一周后，京都中心。
    银河影业总部大楼。
    这里是龙国院线市场的绝对王座，掌握著龙国近40%的银幕资源，也就是俗称的影院生死判官。
    相比於外面街道上的喧闹。
    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安静得只有一种声音。
    嗒、嗒、嗒。
    那是钢笔帽敲击红木桌面的声音。
    节奏急促，像是在给什么东西倒计时。
    王中军坐在那张宽大得有些夸张的老板椅上。
    身上那套义大利手工定製的西装袖口隨意捲起一截，露出一块百达翡丽金表。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坐在对面的两个人，目光始终锁定在手里那份刚列印出来的报表上。
    坐在他对面的沈清悦，手心已经微微出汗了。
    这位平日里面对外人高冷的公司副总，此刻正紧紧攥著千与千寻的项目企划书。
    没办法，气场压制太强了。
    这就好比你是开大排档的，突然要去跟米其林三星的主厨谈收购。
    那种来自行业鄙视链顶端的压迫感，让人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反观苏白。
    他此时正瘫在真皮沙发里，一脸饶有兴致地盯著王中军，
    確切地说，是盯著王中军那个不停敲桌子的手。
    这老登的手速挺快啊，不去打电竞可惜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资本吗？
    连敲桌子都带著一股老子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感觉。
    终於，那种令人窒息的敲击声停了。
    王中军合上文件夹，隨手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揉了揉眉心，这才第一次正眼看向苏白。
    那是看螻蚁的眼神。
    “苏总。”
    王中军的声音很浑厚，带著一种长期身居高位的慵懒和傲慢。
    “你的那些动画片，我都听说了。网播数据不错，確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不过......”
    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压迫感瞬间扑面而来。
    “电影院，不是过家家的地方。”
    沈清悦深吸一口气，试图打破僵局。
    “王董，我们的新作千与千寻在製作规格上完全是对標国际一流水准的，而且我们在网络上有非常庞大的粉丝基础。”
    “粉丝？”
    王中军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又拿起钢笔，笔帽在桌子上重重一磕。
    “小姑娘，別跟我谈情怀，也別跟我谈粉丝。在这一行，粉丝是最不值钱的，他们今天能在网上吹捧你，明天就能因为上涨十块钱的票价骂你。”
    “给我看回报率。”
    王中军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近十年来，也是你们所谓的龙国动画崛起喊得最响的十年，成人向动画电影进入院线，平均票房只有可怜的300万。其中亏损率高达95%。”
    “苏总，你是个聪明人。”
    王中军靠回椅背，眼神玩味。
    “你觉得，我会为了你那个动画，去赌那5%的概率吗？”
    沈清悦脸色一白，刚想反驳，却被苏白按住了手背。
    苏白依旧保持著那个懒散的坐姿，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笑容，不卑不亢地开口。
    “那王董的意思是？”
    王中军瞥了他一眼，似乎对苏白的淡定感到一丝意外。
    他拉开抽屉，丟出一份早已擬好的合同。
    “看在你们在网络端確实有点流量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竖起一只手掌，五指张开。
    “5%。”
    “首映排片率，我给你5%。”
    沈清悦猛地站了起来，美眸圆睁。
    “5%？这怎么可能！那些粗製滥造的恐怖片都有8%！我们是全年龄段的大製作动画项目！”
    5%是什么概念？
    那就是要么在早上八点没人起床的时候放，要么在半夜十二点鬼都不看的时候放。
    这基本上等於直接判了死刑！
    这简直就是羞辱！
    “坐下。”
    王中军甚至没有看沈清悦一眼，语气冷淡。
    “这5%，是看在你苏白现在名气大，给你的粉丝一个交代，免得说我银河影业不给年轻人机会。如果不想要，大门在那边。”
    说完，他不在看向两人，转而拿过另一份文件，显然是下了逐客令。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清悦气得浑身发抖，这种被资本按在地上摩擦的无力感，让她感到窒息。
    她转头看向苏白，希望他能硬气一点，哪怕是拍桌子走人也比受这气强。
    然而，苏白笑了。
    笑得很开心，甚至有点兴奋？
    哎呦臥槽，这剧本我熟啊！
    前期反派越囂张，后期打脸越清脆。
    5%？
    你这是把脸伸过来求我打啊。
    这要是不给你把脸扇肿，我都对不起系统！
    苏白慢悠悠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没有拿那份只有5%排片的合同，而是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那双漆黑的眸子直视著王中军。
    一瞬间，王中军竟然感觉到了一股比自己还要强势的气场。
    那是猎人盯著猎物的眼神。
    “王董，你也说了，我是个聪明人。”
    苏白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既然是生意人，那就別玩这种施捨的把戏。”
    “您觉得动画电影没市场，我觉得我的作品能炸翻影坛。”
    苏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透著一股让人心惊肉跳的疯狂。
    “不如这样。”
    “王董，你那银河影业的招牌不是金字做的吗？”
    “那你敢不敢，跟我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