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子呢？”
    “张豹右臂骨折，在隔壁病房。”
    孙天佑闭上眼睛。
    摩托车翻了。
    路面有个坑。
    他差点又死了。
    短短四天之內，他经歷了ktv火灾、渣土车撞击、摩托车翻车。
    三次，三次差点死掉。
    这不是巧合。
    一定不是巧合。
    “妈。”他睁开眼睛，“有人在搞我。”
    王秀芝的手僵了一下。“你说什么？”
    “ktv著火，渣土车撞我们，路面塌陷摩托车翻了。四天，三次。这不是巧合。”
    王秀芝沉默了几秒。“路面塌陷是因为那一段地下水管爆了，把路基冲空了。市政的人已经在抢修了。”
    “那ktv著火呢？渣土车呢？”
    “ktv的火灾是电线老化引起的。渣土车我已经让人查了，司机是外地人，疲劳驾驶闯了红灯。”
    “都是意外？”
    “都是意外。”
    孙天佑盯著天花板，没有再说话。
    但他不信。
    他不信这些都是意外。
    ——————
    黑石监狱。
    林默的意识从平顺区收回。
    【审判目標：孙天佑】
    【罪恶值：15000点】
    【当前状態：重伤住院】
    【审判目標：张豹】
    【罪恶值：4200点】
    【当前状態：右臂骨折，住院】
    【审判目標：刘莽】
    【罪恶值：3800点】
    【审判目標：马猴】
    【罪恶值：3900点】
    【审判目標：周涛】
    【罪恶值：3600点】
    【本次使用意外製造：摩托车行驶路线上的路面塌陷】
    【消耗猎罪值：800点】
    第一阶段完成。五个人中，两人重伤住院，三人轻伤。
    但这只是开始。
    对孙天佑的审判，不能仅仅止於让他受伤。他的罪恶值一万五千点，两个死者，一个终身瘫痪，十四个受害者。仅仅是摔断几根骨头，远远不够。
    林默调出剩下的三个目標——刘莽、马猴、周涛。
    这三个人目前还在活动。张豹和孙天佑住院后，他们三个人白天照常上学，放学后各自回家。
    林默点开马猴的实时位置。
    【马猴实时位置追踪：平顺区，解放路“极速”网吧，二楼。】
    马猴是五个人里网癮最重的。他每天放学后都会去网吧打游戏，打到晚上九十点钟才回家。
    “极速”网吧在解放路一栋老旧商业楼的二楼。楼建於上世纪九十年代，电路老化严重。网吧里密密麻麻摆著上百台电脑，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在桌腿和墙面上。消防部门来检查过好几次，每次都下达了整改通知，但网吧老板塞了钱，整改从未真正执行过。
    林默的意识穿过地图，落在网吧的电路系统上。
    二楼的配电箱里，十几路空气开关挤在一起。其中一路负责给马猴常坐的那片区域供电，接线端子的螺丝已经鬆动，接触不良。每当有人从配电箱旁边的走廊经过，楼板的震动就会让接线端子的接触变得更差。
    今晚网吧人很多，马猴坐在最里面的角落，戴著耳机，正在打游戏。他旁边坐著两个同样在打游戏的人，对面一排也坐满了。
    林默预设了意外。
    【目標1：网吧二楼配电箱接线端子。预设：在特定震动频率下完全鬆脱，產生电弧。】
    【目標2：接线端子下方的杂物。预设：配电箱下方堆放著网吧的杂物——纸箱、塑料椅、清洁用的酒精桶。】
    【目標3：网吧的消防喷淋系统。预设：感温元件因长期未维护而失效。】
    【消耗猎罪值：500点】
    预设完成。
    晚上九点四十分。
    “极速”网吧二楼，马猴正打到游戏的关键时刻。他戴著耳机，眼睛紧盯著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他完全沉浸在游戏里，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环境。
    配电箱里，那个鬆动的接线端子，在楼板持续不断的震动下，一点一点地从端子上滑脱。接触面积越来越小，电阻越来越大，温度越来越高。
    接线端子的塑料外壳开始熔化。
    “啪！”
    一声脆响，接线端子完全脱开，带电的线头弹了出来，碰到了配电箱的金属外壳。
    电弧闪了一下。
    配电箱里的其他开关瞬间跳闸。
    网吧二楼陷入黑暗。
    “操！”
    “怎么回事？”
    “跳闸了？”
    黑暗中，有人掏出手机照亮。网管从前台跑过来，打开配电箱的门，用手电筒照著里面。
    就在这时，配电箱下方那桶清洁用的酒精，因为配电箱短路时飞溅出来的火星，被引燃了。
    蓝色的火苗从酒精桶的瓶口窜出来，引燃了旁边的纸箱。
    网管没有注意到脚下。他正在检查配电箱。
    火苗舔上了堆在配电箱旁边的塑料椅子。塑料一沾火，迅速熔化、燃烧，释放出大量刺鼻的黑烟。
    等网管发现的时候，火焰已经窜到了天花板。
    “著火了！著火了！”
    网吧里一片混乱。上百人同时往楼梯口涌去。
    马猴从座位上跳起来，摘下耳机，往楼梯口冲。
    楼梯很窄，只能並排走两个人。上百人挤在楼梯上，堵得水泄不通。
    马猴被挤在人群中间，动弹不得。
    身后的火焰在迅速蔓延。网吧里全是易燃物——塑料椅子、化纤地毯、电脑显示器、电线——火势在几分钟內就吞没了半个二楼。
    浓烟顺著天花板蔓延过来，呛得人睁不开眼睛，喘不过气。
    马猴用衣服捂住口鼻，拼命往前挤。
    楼梯上有人摔倒了，后面的人踩过去，惨叫声淹没在混乱里。
    马猴的脚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摔倒在楼梯上。
    后面的人踩在他的背上、腿上。
    他拼命想爬起来，但一只脚踩在了他的后脑勺上，把他的脸踩在台阶上。
    肋骨传来剧痛——还没完全癒合的肋骨裂纹，在这一刻彻底断裂了。断裂的肋骨刺进了他的肺里。
    马猴嘴里涌出血沫，身体抽搐了几下。
    没有人注意到他。
    人群继续从他身上踩过去。
    消防车赶到的时候，网吧二楼已经烧成了一片火海。
    消防员从楼梯上抬出了十几名伤者，其中包括马猴。
    他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呼吸。
    死因：肋骨骨折刺破肺臟导致血气胸，外加踩踏导致的窒息。
    他的尸体上，手臂上还留著密密麻麻的菸头烫疤——那是他烫別人的时候留下的。
    现在这些疤痕被火焰熏得更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