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狐狸话音落下，房间內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不过这份寂静很快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是康泰。
    他急匆匆走上前，来到床边。
    当他看清床上的陶然尸体后，这个脾气一向十分暴躁的老头却並未出声，只是静静地注视著，眼睛都不眨，直到眼睛布满血丝。
    只是他不断起伏的胸口，显示著他此刻內心的不平静。
    这种情况持续了近十秒，康泰才缓缓闭上眼，重重吐出一口气。
    一瞬间，他仿佛苍老了十岁。
    其实，凭藉康泰的资歷，是完全能胜任市长这个职务的，只是最后被他推辞了，並推荐了现在的市长陶然。
    在参加市府工作之前，康泰其实是一名大学歷史教授。
    而陶然是康泰的学生，后来参了军。
    两人一直是亦师亦友的关係，再加上康泰並没有子女，眼下陶然被杀害，对这位老人的打击可想而知。
    这时，云棲松走上前来，他看了眼四周。
    不远处的秋淑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当即遣散屋內其余人，並带头离开。
    作为治安署的署长，秋淑当然不是花瓶。
    是她的一系列措施，才及时將治安署內部完成一次清洗，將喰裔们安插进来的棋子统统清理出局，否则高煊也不可能如此顺利地对付喰裔，內部没有出现丝毫问题。
    秋淑等人离开后，康泰最后再看了一眼陶然的尸体，最后才离开。
    在他经过高煊时，重重拍了一下后者的肩膀，默然点头，隨后走出房间。
    房间內只剩下高煊、白灵和云棲松。
    白灵挠了挠头，不明白怎么所有人都出去了。
    “白灵，门外去守著。”
    高煊吩咐道，而这时老狐狸摆了摆手，表示不用。
    这让高煊有些惊讶，这老狐狸对白灵表现出了非同寻常的信任度。
    “这屋子有被监视的可能吗？”
    老狐狸转头看向高煊，开口问道。
    他此时依旧平静，哪怕连续两位市长被杀，下一位很可能就轮到他，他也没有明显的情绪起伏。
    “可能性不大。”
    “那就好。”
    老狐狸点点头，隨后目光落在床上。
    “江渚那边，也是同样的情况。”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是同一个敌人。
    而且能在短时间內击杀两位正副市长，对手很难缠。
    “康泰那边有问题？”
    “只是单纯运气，”老狐狸摆摆手，“最近他肺病又犯了，在治安署医院治疗，敌人没下手的机会，这一点我已经確认过了。”
    “嗯。”
    高煊目露思索，连续两位市长遭遇暗杀，並且明显不是喰裔首领的手段。
    是暗中的另一股势力，还是说与喰裔一伙的存在？
    考虑到时间太过巧合，高煊认为后者的可能性更高，不过这样一来，眼灯计划本身是否又有了更深层的目的。
    如果只是喰裔，作为诡异，眼灯计划单纯用於城市破坏是合乎逻辑的。
    可高煊从那个纸人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恶魔的气味。
    噩梦使徒。
    而喰裔首领身上却並未有这股气味，他只是一只诡异，並未有获得过恶魔卡的跡象，或者说，诡异並不需要恶魔卡就能晋升阶位，只有人类才需要。
    “有发现什么？”
    “那个纸人，噩梦使徒。”
    高煊言简意賅。
    老狐狸轻轻頷首，喰裔首领的实力达到一阶，且眼灯计划涉及到的情况极为复杂，一旦真的实现，很可能造成灭城级別的危害，对方暗中与某些诡异乃至噩梦使徒联手也是极有可能的事。
    毕竟噩梦使徒的晋升路径无论是什么都不奇怪。
    这也造就了有些噩梦使徒先天便与人类站在了对立面。
    恶魔卡本身並无好坏，但人们会根据晋升方法对人类整体的危害性，划分为守护者与毁灭者两种身份，暗中的噩梦使徒极有可能便是毁灭者。
    至於高煊的，则是偏向於中性。
    善恶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除了眼灯计划，他们的目的，可能还包括治安署下面关押的诡异。”
    老狐狸抬起眼眸，声音低沉，“在最初看到喰裔尸体的时候我还没有想到，毕竟他们变化太大了……”
    云棲松眼神似乎在追忆什么，最后吐出两个字：
    “喰魔。”
    老狐狸看向高煊，“喰魔，是一只在噩梦降临初期被关押的存在，实力达到一阶顶峰，现在的这些喰裔，或许源头来自於这里。”
    “那时候的治安署顶级战力跟你差不多，不过数量不止一位，后来都……”
    老狐狸没再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喰裔的源头……高煊没有开口，等待对方继续。
    “接下来你继续负责眼灯的搜查，暗中的噩梦使徒我亲自负责搜查。”
    相比起眼灯计划可能召唤来的『邪神』。
    暗中隱藏起来的噩梦使徒都显得不那么致命了。
    而且，那些躲在暗处的噩梦使徒，很可能是想以市长遇刺的案子拖住或分散治安署，从而延缓眼灯的搜查进度。
    不过老狐狸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並且拎得清事情的主次。
    果断让高煊与本次事件切割。
    继续全力搜查眼灯下落。
    如果老狐狸优柔寡断，高煊还真有可能被这件事拖住。
    现在搜查行动才刚刚有了进展，短时间內便找到了第一颗眼灯，再加上找到那颗眼灯时高煊发现它已经被启动了，说明敌人在暗处也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
    双方都在抢夺时间！
    而高煊找到第一颗眼灯，明显击中对方死穴，让其炸毛了，这才果断出手试图以这种方式拖住高煊。
    “治安署下方的那些东西，你可以动用一部分，但记住，危险物除外。”
    老狐狸拍了拍高煊的肩膀，然后徐徐向门外走去。
    “走吧，我也好久没回治安署了，不知道还能再回去几次。”
    高煊示意白灵跟上，隨后一同离开市府。
    ……
    治安署总部。
    除了白灵之外，陈亩、老杨头、丁佑以及羽慕四人都被高煊临时召回来了，他们即將动用一部分地下室里的东西。
    几人很快来到地下室，穿过一层无形的屏障，因为高煊和云棲松二人的存在，暗中的视线只是扫过几眼便缓缓消失。
    “白灵，你留在门外守著，別让任何人进来。”
    临近『厄运之门』，老狐狸出声道。
    白灵挠了挠头，有些犹豫地看向高煊，见后者点头，这才行了个礼表示遵命。
    见此清醒，老狐狸並不介意，只是看向高煊。
    高煊抬步上前，单手按在门上。
    隨著一声轻响，大门缓缓开启，这是近三十年来，治安署首次动用里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