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骄看著雷林比的这个“一点点”的手势。
    “早熟一点点？运气好一点点？”楚天骄嗤笑一声，把雪茄又叼回嘴里。
    “你五岁就开始攛掇你爸妈投资买房炒股，八岁就能看出行业风口，十岁不到你们家就从普通工薪阶层跳到財富自由……”
    “我是一步步看著你们家从小破房换大平层，再换独栋別墅的。”
    “別的不说，就你这捞钱的本事和眼光，我干了半辈子『脏活』，攒下的家当可能还没你零头多。”
    “这要是叫『运气好』，那世界上就没倒霉蛋了。”
    “一点小聪明，加上时代红利罢了。”雷林依旧谦虚，“跟楚叔叔您这种真刀真枪，行走在阴影里的本事比起来，不值一提。”
    “少来这套。”楚天骄摆摆手，脸色忽然正经起来，墨镜后的目光似乎锐利了几分。
    “说正事，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我自认隱藏得还不错，在楚子航面前我都只是个『没出息的亲爹司机』，几乎没在你面前正式露过面。”
    “你第一次在这里叫我，就直接点出了名字，是子航跟你说了什么？不，不可能，那小子自己都稀里糊涂。”
    “那就是你自己查的……可你怎么查到的？更关键的是，”他向前逼近一步，无形的压迫感瀰漫开来。
    “你是怎么做到，在我全天候的监视下，发展出能查到我的能量的？我居然一直没有察觉！”
    一连串问题拋出来，显示出他內心的疑惑和一丝被冒犯的不快。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搞了小动作，还查到了他的底细。
    这对他这个资深精英来说，简直是职业生涯的“事故”。
    雷林面对他的逼问，神色依旧从容，甚至带著点年轻人特有的，略带狡黠的笑意。
    “楚叔叔，中国有句老话，叫『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您监视了我这么多年，真以为我毫无感觉吗？至於我怎么做到的……”
    他摊了摊手：“可能是我比较擅长利用网络和信息差，做点不起眼的小投资，结交一些『有用』的朋友？当然，都是在您『不会注意』的范畴內进行的。”
    楚天骄盯著他看了好半晌，像是要重新认识这个他看著长大的“怪胎”。
    最终，他嘆了口气，那口气里混杂著挫败，惊讶和一丝欣赏：“我还是低估你了，『神童』这个词，放在你身上都显得有点不够分量。”
    “楚叔叔过奖。”雷林微微頷首，隨即话锋一转。
    “那么，您今天特意现身，应该不只是为了確认我有多『聪明』吧？是有什么事情要找我？”
    楚天骄一愣，隨即没好气道：“不是你先把我叫出来的吗？应该我问你找我有何事才对。”
    “如果楚叔叔您自己没事，或者不想见我，恐怕我就算在这里喊破喉咙，您也只会当没听见吧？”雷林反问，眼神清澈，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楚天骄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一点。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之前那种玩世不恭的“装逼”气质收敛得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属於战士和守护者的凝重。
    “我以前的很多档案，在卡塞尔学院都属於加密级別，你能查到，已经让我很意外了。”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但我现在更好奇，也更警惕的是——你是怎么知道，我现在手里，带著一件『很重要的东西』的？”
    他微微侧身，手看似隨意地搭在了风衣內衬，靠近腰间长刀的位置。
    虽然戴著墨镜，但雷林能清晰地感觉到，两道冰冷而充满危险意味的视线，正死死锁定了自己。
    那是一种野兽护食般的眼神，仿佛只要回答稍有差池，下一瞬就可能面临雷霆般的攻击。
    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雷林却没有丝毫慌乱，他迎著那无形的压力，平静地解释道：
    “我『感觉』到的。”
    “感觉？”楚天骄的声调拔高了一些，透著明显的怀疑和不解。
    “嗯。”雷林点点头，抬手指了指自己太阳穴的位置。
    “您带著的那件东西……它的『存在感』太强了，强到即使用最严密的措施封锁，对我来说，也像是黑夜里的灯塔，或者……”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更贴切的比喻，然后接著说：“就像我们学校里，某个自以为偽装得很好的女同学一样。”
    “她可能觉得自己天衣无缝，像个普通的美少女转学生，但在我『眼』里，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她的『本质』，或者说她无意间散发出的某种『场』，太过特殊了，想忽略都难。”
    雷林说的，自然是夏弥。
    自从他精神力因多次共享而飞速成长后，对周围异常的感知就变得极其敏锐。
    夏弥那精巧的，足以骗过绝大多数混血种甚至部分龙类的“偽装”。
    在他日益强大的精神力感知和那份来自灵魂深处（或许与穿越及共享空间有关）的独特抗性下，早已漏洞百出。
    他记得她每一次巧笑嫣然的模样，记得她刻意接近楚子航的种种“巧合”。
    那些本该被某种力量模糊或修改的记忆，在他这里却清晰如昨。
    他猜测，这或许与他的“外来者”灵魂本质，或者共享空间那奇异灰雾对灵魂的保护有关。
    楚天骄在听到这个解释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夜风颳过厂房间的缝隙，发出尖锐的哨音。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和一丝挫败：
    “看来……我对你血统等级的评估，还是出现了重大偏差。”
    他取下墨镜，露出一双即使在昏暗月光下也锐利如刀的眼睛，紧紧盯著雷林：
    “那件东西……我以s级的血统，花了不知多少心力，闯了无数险境才勉强找到並压制住。”
    “而你，仅仅凭著『感觉』，隔著这么远，甚至可能隔著多重封印，就能察觉到它的存在？”
    他摇了摇头，语气沉重：“你的血统纯度……恐怕可以媲美次代种以上的纯血龙类了吧？”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天才』或『返祖』能够解释的了。”
    雷林迎著他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也没有因为“媲美次代种纯血龙类”的评价而露出恐惧或兴奋。
    他只是很平静，甚至带著点理所当然地回答：
    “血统纯度是多少，用什么標准衡量，我不太清楚，也不在乎。”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普通人类的手掌，语气坚定：
    “但我很清楚一件事——我从始至终，都认为自己是『人』，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只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