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子时路口一碗饭,不给先人给鬼神』。
民间有很多招鬼之法,其中就有半夜子时端著一碗白饭,饭上插著香。
本来大师兄是让他倒插筷子,这样专门用来引走邪祟,破『鬼打墙』。
但林业结合自己之前阅读师父的《茅山草堂录》,结合师父、师爷的笔记,硬是在此刻琢磨出了一条引祟之法。
那就是端饭插香,走了好几个十字路口,甚至將身上的炉子灭了,为了就是找些好伙伴过来。
人是为鬼,鬼怨则为祟,祟邪则为煞,煞成则世凶。
也就说在鬼道之中,鬼因为怨气、邪气、祟气,成了邪祟(人们更多则叫厉鬼),而邪祟身上积攒的凶气成了道行就可以叫『煞』,而恶煞在一地成了气候便是凶神。
故而才有了『牛鬼蛇神,凶神恶煞』这一说辞。
隨著自己身后凉气骤起,林业感觉差不多了,甚至他还能感觉有人在自己耳朵根吹气。
很好,他要的就是引邪祟过来。孙员外身上的黑气实在浓郁,这个如果外界的祟气进来。
外面的邪祟、家里的邪祟。那一定很精彩。
他来到孙宅大门『咚咚咚——』,敲了三声。
没人理会,那就继续敲。
直到里面传来声音。
“谁呀,这么晚敲门,找鬼呢?”
林业噗嗤一笑,大晚上的不说好朋友名字,这人倒好。『夜不开门,夜不谈鬼』两个禁忌都犯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地方的白米饭,点了点头后。
架著身形,单手扣住墙头,悄然翻了上去。
那孙家的门房,揉著眼睛给大门押开一道缝,看向外面。
寂静长夜,根本就空无一人,哪里来的敲门人。
就在这时,他看到不远处的地上,一个黑乎乎人影真蹲在那里,似乎在嚼著什么。
那人提起棍子,便走向蹲著的人。
孙员外平时在沙门镇为富不仁,门下养了一群家丁更是仗著主子撑腰,在整个镇子上横行霸道惯了。
他走到那人背后,直接一脚踹了上去。
“就你找爷爷我开门呢?”
这一脚下去,那人顿时倒在地上。这家丁也是愣了,这是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他感觉背后有一只冰凉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我……我……我好饿,我把肠子都吃了,还饿啊……”
“啊——”
……
孙宅,宅子內。
孙员外躺在一张黄楠门大床上,两个穿著肚兜的小妾正在给他按腿。
孙员外闭著眼睛,自己这身子最近不知道怎么了,两条哪怕是大夏天也是凉的不行。
最近还总是梦见小桃红。
小桃红是谁?当年在鹅城开妓院时候,坛儿教的计谦找到了他,给他带来了一个相貌姣好的少女。
那时计谦刚从汉江城被刘大帅赶了出来,急需要找个地方落脚。
而妓院和人伢子,那是天然的合作伙伴。
计谦给孙仁义送来蒙拐来的少女、妇人,而孙仁义则是调教她们接客,至於不听话的,灌上几口福寿糕就听话了。
后来他卖了妓院,还將计谦介绍给了黄老爷,听说他现在成了黄老爷身边的红人。
对,明明是在说小桃红。
小桃红后来怎么了,不愿意接客,被他打死了。皮都剥下来了。
夜风起,孙员外整个人更加眯瞪了,他看著旁边的小妾说道:“特娘的,那贱人就是没有福气。老爷我觉得她是个材料,固然让她试一试那丹方,没有想到她居然吐了出来。秀英呀,你要不要吃呀。”
听到这句话,那小妾顿时脸一僵,但还是几齣几丝笑意来。
“爷儿,妾身哪有那个福气,那是您从黄老爷那里討来的仙方儿,得老爷吃了才能得道嘞。”
什么灵丹妙药,黄老爷仙方。那是混著紫河车炼出来的。
她们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谁敢吃呢。
孙仁义嗤笑了一声,脸上闪过几丝不屑。
“倒是个懂事的慕勾,知道自己不配吃这宝药。这福气,也只能老爷我吃了。”
说著向另一个小妾摆了摆手,那小妾倒是知道他要什么,下了床一阵小跑,也不管上下翻起几道白白浪花,从一个柜子里取出一个匣子。
双手端著匣子,呈给了孙仁义。
孙员外打开匣子,捏起里面摆著的一颗紫红色丹丸,缓缓將其放入嘴中,嚼了几下之后,脸上顿时泛起几丝坨红。
果然计谦的药就是好用,一下子整个身子都不凉了。
他脸上带著几分迷醉,回想以前的光景,便开口道:“要知道,当年我孙家也是宫里人!这东西以前可是只能由太后娘娘吃的。而现在却是『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啊——”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几声敲门声。
被扰了性子的孙员外当即破口大骂道:“谁呀——”
“你不是要我的刀吗?我来送刀了。”
林业一脚踹开了门,走了进来。
看著走进来的林业,孙仁义也是一脸震惊,他怎么还活著。
那老王呢?
老王可是他从鹅城铁马馆请来的好手,当年就是差一步入明劲的人。
这小子是怎么从老王手里活下来的。
但当孙仁义看到林业进了屋子,並拖著一张椅子面朝自己坐下后,脸色一变当即挤出几丝笑容来。
“林小哥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刀呀,枪呀的。莫不是嫌钱少,来,秀英给他再拿十块大洋。”
闻言,林业倒是笑了笑,他看著孙员外脸上带上了几分冷意。
“本来想著跟你好好讲讲道理,结果看你这样子,有人比我急。那我只能当个看客,顺便不让她们两个去害了別人。”
听著林业这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孙仁义也是冷笑连连。
他只当是林业隨口胡诌的妄语,想要和他討价还价,这样的人他见多了。
“林小哥,你可知道我背后站著的是谁。我对你算是客气了,这是看在你师父林正的份上。如果这里坐的是黄老爷,你怕是连命都没了。”
林业闻言嘆了一口气,他从身边包里取出四根长香,当即蹲下插在地砖的缝隙里。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怨气难消,我也理解。但谁害了你们,你们就找谁。吃了这四柱香就算是应下了。”
孙仁义感觉周遭的空气变得冷起来,尤其是看著林业的动作更是头皮发麻,他扭过头开骂道:“你们两个奸人,人家都进屋了还不懂喊人去?”
但一扭头,却见自己那两个小妾早就不见了踪影。
一个穿著白色褻衣面无表情的女人,在左边看著他。
一个被剥了皮,整张脸血肉模糊的少女,在右边留下两行血泪。
“啊——”
孙仁义的尖叫声响彻,整个房间,隨后便没了生息。
(业债难消,到处都是浓郁的『见浊』之气。)
从孙仁义身体里爬出的两个女人,將孙仁义当著林业的面分食后,她们的眸子笼上了一层黑色雾气,就像两团黑色漩涡。
冰冷的眼神,缓慢地移动到了林业身上。
地上的四根长香,倏的折断。
“哎,果然讲道理没用,还得拼一下啊。”
第34章 邪祟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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