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时分,
罗城药圃的內院里瀰漫著浓郁得化不开的药香。
孙郎中靠在捣药的石臼旁,两只眼睛熬得通红,手里还攥著半截没切完的玄参根,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著瞌睡。
旁边,
荒灵儿和张若琳靠在一处草垛上和衣而眠,两人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弹。
院子正中央,
青石板上整整齐齐码放著十二个大陶罐。
每个陶罐高约两尺,肚大口小,里面装满了紧急赶製出来的“清菌药液”。
罐口用厚实的黄泥封死,外层又浇了一圈滚烫的蜂蜡,哪怕倒过来提溜,里头的药液也漏不出半滴。
罗宇站在陶罐前,抬脚踢了踢其中一个的罐肚子。
陶罐发出沉闷的声响。
“办事妥帖。”
罗宇给出一句评价。
院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王铁扛著两大捆东西大步走进来。
那是用老牛筋混合著关山深处特有的铁线藤编织成的网兜,极具韧性,刀砍不断,火烧不坏。
“庄主,网兜赶出来了。”
王铁把东西往地上一扔,抹了把额头的汗:“按您的吩咐,网眼收得很紧,装这陶罐正合適,哪怕在天上翻几个跟头,也绝不会掉出来。”
罗宇点点头,抬手在虚空中打了个唿哨。
高亢的鹰啼从云层深处传下。
风罡金翼雕和裂空铁羽鹰一前一后,收敛双翅犹如两块陨石般直坠而下。
临近地面时,
两只巨雕猛地展翅,
狂风卷著药圃里的落叶和尘土四下飞扬。
隨即才稳稳落在院外的空地上,恐怖的翼展收拢,仍旧像两座小山包。
罗宇拎起藤网,
將其中十个陶罐分別装入两个网兜,收紧网口。
“金翼,铁羽。”
罗宇走上前,將网兜的掛环死死扣在两只巨雕的利爪上:“这十罐药,金翼带六罐去平阳郡石门坳和周边的两个点,铁羽带四罐去利州的柳家渡,州牧府的人应该已经在那里接应了,认准他们在空地上画的红白色大圈,把药液投下去。”
“唳!”
金翼轻鸣一声,双爪微微用力,试了试重量,六百斤的负重,对它而言,不过是抓了只稍微肥点的大兔子。
铁羽则更直接,翅膀一震,直接腾空而起。
“去吧,速去速回。”
两只巨雕冲天而起,转瞬化作两个黑点,消失在晨曦微露的天际。
空军的机动性,
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大荒王朝的驛马跑断腿需要两三天的路程,
对它们来说,
不过是一两个时辰的振翅之劳。
送走两只大雕,罗宇转身拎起剩下的两个陶罐。
“碧灵。”
水盆里那条碧绿金丝的灵泉药蛇探出脑袋,蛇身一扭,顺著罗宇的裤腿游上来,熟练地盘在他的左臂上。
罗宇大步跨出药圃。
院墙外,暗金色巨虎——白焰早已等候多时。
“走,去龙泉寨。”
罗宇翻身跃上虎背,將两个陶罐掛在特製的褡褳里。
白焰喉间滚出一声低咆,四足发力,暗金色的残影在街道上拉长,直接从北门狂飆而出,直奔青州南部的龙泉寨。
……
同一时分,
龙泉寨。
这处原本为了安置数万流民而建立的庞大营寨,此刻已沦为地狱。
空气里瀰漫著刺鼻的恶臭,
那是皮肉腐烂混合著排泄物的味道。
土路两旁,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有人在痛苦地翻滚,有人已经没了声息,苍蝇成群结队地在低空盘旋,发出令人烦躁的嗡嗡声。
青州州牧府派来督办此事的王主簿,
正站在寨子中央的空地上,头戴防瘟的药布面罩,露在外面的两只眼睛布满血丝。
“还没查出源头?这都死了多少人了!”
“大人,真查不出啊。”一个老郎中苦著脸,连连作揖,“这病邪门得很,脉象时有时无,用药全无起色,那些发病的人,身上先是起黑斑,接著骨头里往外渗毒水,咱们带的药材全用光了,连个水花都没打起来。”
王主簿只觉脑仁抽疼,
这差事办砸了,
州牧大人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水井呢?查过水井没有?”
“查了,水质清澈,银针试过,不变黑,连狗喝了都没事。”郎中答道。
他们哪里知晓,
腐骨黑瘟根本不是寻常毒药,银针探毒对它毫无用处。
而此刻,
在龙泉寨中央那口最大的深水井底部,正上演著一场不为人知的吞噬战。
井水深处,
玄冰五尺长的冰蓝色甲壳紧贴著井壁。
它大张著狰狞的口器,腹部有规律地起伏,井水中那些肉眼看不见的、正疯狂繁衍的腐骨黑瘟毒菌,正被它源源不断地吸入体內。
在玄冰周围,
还散布著二十只体型稍小的异变蜈蚣,正组成了一个严密的过滤网,將井水中的毒素一点点剥离。
“嘶(好撑,这毒真够劲。)”
玄冰的意念在井底迴荡。
如果有人在这里,就会发现它冰蓝色甲壳上,已经覆盖了一层浓郁的黑气,那是毒素堆积到极限的標誌。
若不是玄冰带著蜈蚣小队在这里死命吸毒,这口供应半个寨子水源的深井,早就把剩下的一半灾民全送进鬼门关了。
可即便如此,
那些已经毒发入骨的重症者,玄冰也无能为力,它只能暂时保住尚未感染的人。
地面上,
哀嚎声此起彼伏。
一个衣衫襤褸的妇人抱著浑身长满黑斑的孩子,跪在王主簿脚边,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青天大老爷,救救俺家娃吧……他才三岁啊……”
王主簿別过脸去,不忍再看。
救?
拿什么救?
就在这满营绝望之际,远处的地平线上,传来一阵低沉的雷鸣。
不,
那不是雷鸣。
那是重物踏碎大地的震颤。
“什么动静?”王主簿下意识的转头。
寨子外围的柵栏被一股狂暴的风压直接掀飞。
木屑四溅中,
一头体长十三米的暗金巨虎,宛若天神下凡,轰然落在龙泉寨的广场正中。
落地引发的震盪,
让周遭的泥水飞溅起三尺高。
狂风呼啸,吹散了盘旋的苍蝇,也吹散了那股浓重的恶臭。
王主簿和一眾郎中、差役全被这股骇人的气场压得一屁股跌坐在地,只能是惊骇欲绝地盯著那头巨虎,连大气都不敢喘。
虎背上,
一个穿著利落的年轻人,单手拎著两个大陶罐,翻身跃下。
第279章 鹰击长空,十二罐清菌药液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
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
上门姐夫、
畸骨 完结+番外、
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
希腊带恶人、
魔王的子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