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欢一把抓住陈夜的手腕。
    “吃什么好吃的？”
    “你都要被律协停职了还有心思吃饭！”
    柳欢胸口剧烈起伏。
    “这明显是王德彪背后的人在搞鬼。”
    她甩开陈夜的手转身走到办公桌后。
    拿出手机，“我马上给市司法局的老李打电话。”
    “新城律协还轮不到他们一手遮天。”
    “真当君诚律所我柳欢是软柿子想捏就捏？”
    柳欢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寻找號码。
    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了她的手机屏幕。
    陈夜把手机从她手里抽出来扔在桌上。
    “没事老板，这事你就別管了。”
    柳欢猛地抬起头。
    “不管？”
    “你知不知道停职审查意味著什么？”
    “一旦查实你的执业资格就彻底废了！”
    陈夜双手撑在桌沿上凑近她。
    “这叫狗急跳墙。”
    “他们压不住检察院的案子，只能来压我。”
    “我要是现在动用关係反扑，反而著了他们的道。”
    “我越是手忙脚乱，他们越能抓住把柄做文章。”
    陈夜直起身拍了拍手。
    “让律协查。”
    “我手里乾净得很，他们查不出花来。”
    “刚好这段时间连轴转，我也累了。”
    柳欢盯著他看了半晌。
    胸口的起伏慢慢平復下来。
    在这间办公室里她是发號施令的老板。
    但面对陈夜那种看透底牌的从容，她总是不自觉地收敛起强势。
    “行，你先休息几天。”
    她伸手帮陈夜理了一下衣领。
    手指滑过陈夜的后颈，顺势捏了捏。
    “律协那边我派人去交涉，绝不让他们乱翻你的案卷。”
    “你只管带他们去吃饭。”
    “帐单走律所报销。”
    晚上七点。
    老城区炭火烤肉摊。
    滋啦作响的五花肉在铁丝网上冒著油泡。
    孜然和辣椒麵的香味混杂在油烟里。
    陈夜拿著夹子翻动肉片。
    桌子两边坐著安然、王浩、李哲和温怡。
    四个年轻人都没动筷子。
    安然双手捧著一次性纸杯。
    “老师，律协的调查组下午真的去所里了。”
    “他们把养老院案子的备份卷宗全都复印了一份带走。”
    王浩猛灌了一口啤酒。
    “太憋屈了！”
    “明明是我们在伸张正义，凭什么查夜哥！”
    “那个赵启明下午还大摇大摆地在律协大楼出现，摆明了是他们捣鬼！”
    李哲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镜。
    “这是典型的程序阻击战。”
    “对方利用行业监管规则拖延我们的进攻节奏。”
    “民事诉讼停摆，他们就有时间去销毁刑事线上的帐目。”
    温怡坐在最角落，手指紧紧扣著膝盖。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案子不管了吗？”
    陈夜把烤好的五花肉剪成小块拨到四周。
    “吃肉。”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塞进嘴里。
    “律协查的是我，不是你们。”
    “我的执业证暂时被冻结，但你们还是君诚的员工。”
    陈夜端起啤酒杯敲了一下桌面。
    四个年轻人同时坐直身体。
    “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听好。”
    “民事诉讼暂时中止，不用去管。”
    “李哲，你明天去跟进那四位受害家属。”
    “告诉他们，谁再敢私下收养老院的钱签放弃协议。”
    “我就转头告他们包庇罪和敲诈勒索。”
    李哲迅速在手机备忘录上记下。
    “明白，我会把利害关係给他们讲透。”
    “安然，温怡。”
    陈夜偏头看向两人。
    “你们两个明天去新城检察院。”
    “以受害者家属代理人的身份，催促立案审查进度。”
    “顺便带两面锦旗过去，敲锣打鼓地送。”
    安然愣住了。
    “送锦旗？”
    陈夜放下筷子。
    “对，送给职务犯罪审查科。”
    “就写明察秋毫，为民除害。”
    “找几个自媒体在旁边全程录像。”
    “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让整个新城的人都知道检察院在查这案子。”
    “我看王德彪背后的人还敢不敢在风口浪尖上把案子压下去。”
    王浩眼睛亮了。
    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夜哥这招绝了！”
    “这叫借势造浪！”
    “官方最怕舆论裹挟，这锦旗一送，检察院不查也得查！”
    陈夜拿起酒杯。
    “行了，別拍马屁。”
    “这几天我不在所里，遇到拿不准的事直接找可馨。”
    “天塌下来我顶著，你们按计划推进。”
    五个杯子碰在一起。
    啤酒沫溅在桌面上。
    晚上九点半。
    烤肉局结束，四个年轻人结伴离去。
    陈夜叼著一根牙籤站在路灯下。
    刚准备拿出手机叫代驾。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帕拉梅拉悄无声息地滑到路边停下。
    车窗降下。
    秦可馨坐在驾驶室里。
    穿著一件真丝白衬衫。
    安全带在胸前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上车。”
    陈夜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车里充斥著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秦可馨一脚油门踩到底。
    强烈的推背感把陈夜按在座椅上。
    保时捷在老城区的街道上左右穿插。
    “陈大律师倒是閒情逸致。”
    “都被停职了还有心思带实习生去吃路边摊。”
    秦可馨双手握著方向盘。
    “知不知道赵启明今天下午去了律协？”
    陈夜调整了一下座椅靠背。
    “猜到了。”
    “正达律所总得找回点场子。”
    秦可馨打了一把方向盘。
    车子拐上沿江高架桥。
    “律协负责纪律审查的副会长，以前是正达律所的合伙人。”
    “他们这是串通好了要卡死你的执业资格。”
    陈夜闭上眼睛。
    “休息是为了走更远的路。”
    “对面现在是惊弓之鸟，我退一步，他们就会暴露出更多的破绽。”
    “我不下桌，那些藏在水底下的大鱼怎么敢冒头？”
    二十分钟后。
    车子直接驶入新城最顶级小区地库。
    陈夜解开安全带。
    “这不是去我家的路。”
    秦可馨拔下车钥匙推开车门。
    “今晚去我家。”
    她踩著高跟鞋绕到副驾驶。
    一把拽住陈夜的领带往电梯口拉。
    “哎哎，可馨，你这是绑架停职律师。”
    陈夜顺著她的力道往前走。
    电梯直达顶层。
    指纹锁滴的一声弹开。
    门刚关上。
    秦可馨直接把陈夜按在了玄关的门板上。
    走廊的感应灯还没亮起。
    黑暗中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秦可馨的双手从他的西装下摆探了进去。
    “別人在前面拼命衝锋，你倒是乐得清閒放长假。”
    秦可馨凑到陈夜耳边吐气。
    陈夜顺势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我这不是把主战场让给你们锻炼吗？”
    秦可馨低声哼了一声。
    “我不是来听你讲大道理的。”
    她伸手扯开了陈夜的领带。
    隨后將自己的白衬衫扣子解开两颗。
    大片雪白的肌肤在窗外月光的映照下晃眼。
    包臀裙下的黑丝袜紧贴著修长的双腿。
    陈夜反客为主。
    搂著她的腰一路跌跌撞撞退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新城市璀璨的霓虹夜景。
    秦可馨背靠著冰冷的玻璃。
    双手攀住陈夜的肩膀。
    “停职期间，陈律师的精力总得找个地方发泄。”
    陈夜低头含住耳垂。
    “那秦助理打算怎么帮我发泄？”
    秦可馨没有回答，直接用红唇堵住了他的嘴。
    炽热的温度在两人唇齿间蔓延。
    西装外套被扔在地毯上。
    紧接著是那条被扯得皱巴巴的领带。
    秦可馨膝盖微微发软，整个人靠在陈夜身上。
    陈夜双手托起。
    大步走向宽敞的真皮沙发。
    客厅的灯光始终没有亮起。
    月色透过落地窗洒在交叠的人影上。
    秦可馨的指甲陷进陈夜后背的衬衫里。
    红唇中溢出一丝难耐的轻哼。
    高跟鞋被踢落到茶几边缘。
    发出一声闷响。
    黑丝袜在撕扯中褪到脚踝。
    娇嗔声被落地窗隔绝在屋內。
    夜还很长。
    一树梨花压海棠的风情在这间高空公寓里肆意绽放。
    江面上的游船鸣笛声被隔音玻璃挡在外面。
    沙发上的动静转移到宽大的双人床上。
    直到后半夜才渐渐平息。
    凌晨两点。
    陈夜靠在床头点燃一根事后烟。
    烟雾在昏暗的臥室里裊裊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