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电梯间的空气最近有点稀薄。
    陈夜觉得自己是在歷劫。
    这几天只要一下班。
    准能在电梯口撞见苏倾影。
    这女人像是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
    也不穿那些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长裙了。
    清一色的运动背心加瑜伽裤。
    有时候是灰色的，有时候是雾霾蓝。
    那种高弹面料简直是人类工业文明最伟大的发明。
    同时也最缺德。
    它把那两条长腿和臀部的线条勒得淋漓精致。
    隨著苏倾影走路的动作。
    那种肉感和力量感在他眼前晃荡。
    看得见，摸不著。
    这比江语嫣直接坐他腿上还要命。
    苏倾影似乎很享受这种无声的折磨。
    每次见面也不多话，只是冲他点点头。
    偶尔叮嘱一句“少抽菸”。
    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配上那身火辣的装扮。
    简直就是把“纯欲”两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陈夜每次回到家。
    都得冲个凉水澡才能把那股火压下去。
    这女人，学坏了。
    回到律所。
    刚处理完几份关於新城银行案子的取证材料。
    李哲和王浩那俩货正为了一个法律条款的適用性爭得面红耳赤。
    陈夜听得脑仁疼，挥手把他俩赶了出去。
    办公室里刚清静下来。
    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没有以前那种风风火火的动静。
    “进。”
    陈夜头都没抬，手里转著打火机。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很轻，但频率有点乱。
    一阵淡淡的茉莉花香飘过来。
    陈夜抬起头，手里的打火机“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
    眼前的安然，大变样。
    平日里这丫头不是jk格裙就是宽鬆的卫衣。
    主打一个清纯学生妹。
    今天却换上了一套剪裁合体的职业套裙。
    白衬衫黑色包臀裙短得恰到好处。
    最要命的是腿上。
    那双標誌性的白丝不见了。
    一双极薄的黑色丝袜。
    透肉的那种。
    紧紧包裹著那双纤细笔直的小腿。
    膝盖处的骨感若隱若现。
    这种成熟嫵媚的单品穿在她身上，非但没有风尘气。
    反而因为她那张稚气未脱的脸。
    產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背德感。
    就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陈夜靠在老板椅上，上下打量了几眼。
    视线在那双黑丝美腿上停留了两秒。
    “怎么个意思？”
    陈夜捡起打火机，在桌面上敲了敲。
    “今天律所搞制服派对？我怎么没收到通知？”
    安然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两只手抓著手里的平板电脑。
    她低著头，不敢看陈夜。
    脚尖在地毯上蹭来蹭去。
    “陈夜……陈老师，你看我这身……”
    声音轻轻的。
    陈夜乐了。
    这丫头片子，这是在模仿谁？
    脑子里瞬间闪过秦可馨那双长腿交叠的画面。
    破案了。
    肯定是上次这丫头闯进来。
    看见他和秦可馨那副样子。
    以为他就好这一口。
    “不好看。”
    陈夜回答得乾脆利落。
    安然猛地抬起头，眼圈瞬间就红了。
    那种委屈巴巴的样子，就像被主人踢了一脚的小奶猫。
    “我也觉得彆扭……”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了哭腔。
    “可是……可是我看可馨姐穿这样，你就……”
    “停。”
    陈夜打断她的施法前摇。
    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抬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个脑瓜崩。
    清脆响亮。
    “哎哟！”
    安然捂著脑门，眼泪汪汪地看著他。
    “东施效顰懂不懂？”
    陈夜靠在桌沿上，从兜里摸出烟盒。
    “秦可馨那是妖精修成了精，你这才哪到哪。”
    “再说了。”
    陈夜点燃香菸，吐出一口青雾。
    视线在那双黑丝腿上扫过，最后停在她脸上。
    “我就喜欢那个穿白丝到处乱跑的小徒弟。”
    “纯得跟张白纸似的，看著就让人想……那是另外的事。”
    “以后少学那些乱七八糟的。”
    安然愣住了。
    原本还要往下掉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又涌上来一层新的。
    这次是因为羞，也是因为喜。
    “知道了……”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心里那块大石头落地了。
    原来陈老师不是只喜欢那种骚里骚气的。
    他还是喜欢我的。
    陈夜把菸灰弹进菸灰缸。
    “这不伦不类的打扮是为了什么？
    专门进来给我辣眼睛？”
    安然这才想起来正事。
    刚才那点旖旎的心思瞬间被愤怒取代。
    她把手里的平板电脑递到陈夜面前。
    屏幕都快被她戳碎了。
    “陈老师，你看网上！”
    “气死我了！这帮人简直就是……就是喷子！”
    陈夜接过平板。
    屏幕上是一个热门微博的评论区。
    置顶的一条，是一篇名为《君诚律所：新时代的乐山大佛？》的长文。
    文章洋洋洒洒几千字。
    把君诚律所接手新城银行诈骗案的事批得体无完肤。
    字里行间全是阴阳怪气。
    【什么公益诉讼，不过是想借著死人的热度炒作罢了。】
    【就是，那几个老头老太太能有几个钱？我看君诚是想立牌坊。】
    【现在的律师，为了出名什么烂钱都恰。】
    【坐等翻车，这种必输的官司也接，简直是在浪费司法资源。】
    【君诚那老板娘长得倒是挺带劲，不会是靠……】
    下面的评论更是乌烟瘴气。
    什么“假仁假义”、“作秀”、“想红想疯了”。
    陈夜手指滑动屏幕。
    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还带著点笑意。
    这届网友，骂人的词汇量还是这么匱乏。
    “就这？”
    陈夜把平板扔回给安然。
    “我还以为咱们律所被查封了呢。”
    安然气得直跺脚。
    那双黑丝包裹的小腿绷得笔直。
    “陈老师！他们怎么能这么说！”
    “咱们明明是在帮那些走投无路的人啊！”
    “刘大爷他们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这帮键盘侠凭什么这么污衊我们？”
    小丫头正义感爆棚。
    全是替陈夜委屈。
    陈夜看著她这副气鼓鼓的样子。
    心想这徒弟虽然傻了点，但没白疼。
    “丫头，记住了。”
    陈夜伸手掐灭了菸头。
    “狗咬你一口，你不能咬回去。”
    “因为那样你就是狗了。”
    “咱们得换个方式。”
    “比如……拿板砖把狗牙给它崩了。”
    安然眨巴著大眼睛。
    没听懂。
    陈夜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打开那个积灰已久的微博帐號。
    他点开编辑框。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
    那种敲击的力度，仿佛要把屏幕给戳穿。
    安然凑过来，伸长了脖子想看。
    “陈老师，你发什么呢？”
    “发战书。”
    陈夜头也不抬。
    几分钟后。
    点击发送。
    陈夜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行了，去换衣服。”
    “看著这身黑不溜秋的我就眼晕。”
    安然被嚇了一跳。
    抱著平板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窜了出去。
    安然走后。
    陈夜重新点了一根烟。
    拿起手机，看著那条刚发出去的微博。
    阅读量正在以每秒几百的速度飆升。
    內容很简单，没有华丽的辞藻，也没有专业的法言法语。
    全是除了钱只剩下钱的大白话。
    【我是陈夜。】
    【听说有人觉得我是想红？觉得君诚是在作秀？】
    【不好意思，让各位失望了。】
    【老子不缺钱。】
    【现在的我，银行卡里的零比你们很多人这辈子的步数都多。】
    【至於为什么接这个案子。】
    【因为老子曾经也是那条在泥潭里打滚的狗。】
    【我知道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
    【那时候我就想，要是有个傻逼能拉我一把该多好。】
    【现在我有能力了，我就想当那个傻逼。】
    【我看不得老实人被欺负，看不得吸血鬼喝著人血还要立牌坊。】
    【这案子，我不仅接，还要打到底。】
    【谁不服，憋著。】
    【老子有钱，就是任性。】
    配图是一张他在秦可馨好车里的照片。
    背景是君诚律所那块金光闪闪的招牌。
    简单。
    粗暴。
    却带著一股子匪气。
    不到十分钟。
    评论区炸了。
    风向开始发生微妙的逆转。
    【臥槽！这哥们有点东西！】
    【虽然说话难听，但怎么听著这么解气呢？】
    【有钱任性！这才是真正的凡尔赛！】
    【路转粉了，就冲这句“想当那个傻逼”，挺你！】
    当然，骂的人还是有。
    但已经被满屏的“陈律牛逼”给淹没了。
    陈夜看著屏幕，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跟这种躲在屏幕后面的蛆虫讲道理是没用的。
    你得比他们更狂。
    更不可一世。
    只有把钱砸在他们脸上，把实力摆在檯面上。
    他们才会闭嘴。
    甚至是……跪舔。
    “嗡——”
    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微信跳了出来。
    秦可馨：【刚才听安然说，你让她別学我？】
    【嫌弃我是老妖精？】
    【陈夜，你皮痒了是吧？】
    陈夜手一抖。
    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这安然，嘴怎么比棉裤腰还松！
    刚想回消息解释。
    又一条消息进来了。
    这次是一个没有任何备註的黑色头像。
    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很帅气。】
    陈夜盯著那三个字看了半天。
    脑子里浮现出那个穿著瑜伽裤，清冷又彆扭的身影。
    苏倾影。
    这女人，居然也在刷微博？
    而且……这是在夸他？
    陈夜摸了摸下巴。
    这该死的魅力，真是挡都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