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倾影没说话。
那层常年覆盖在脸上的冰霜面具。
在这一刻碎得稀烂。
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那层水雾在眼底打转,倔强地不想掉下来。
她猛地低下头。
天鹅颈弯出一道易碎的弧度。
试图掩饰。
不想让他看见这份狼狈。
晚了。
陈夜那双招子毒得很,早就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心口窝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猛地收紧。
真他妈疼。
那是前身那个死舔狗残留在这个躯壳里的本能。
在这一瞬间夺取了大脑的控制权。
那股衝动像洪水决堤一样,根本不讲道理。
想衝过去。
想不顾一切地把这个女人揉进怀里。
想跪在她面前。
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给她,只求她別哭。
哪怕是把心挖出来给她看。
只要能止住那滴泪。
陈夜的脚已经不受控制地迈出去了。
一步。
两步。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但他每一步都走得像是背著千斤重担。
站定在她身侧。
那股子想要拥抱的衝动,已经顶到了嗓子眼。
手都抬起来了,悬在半空。
指尖距离她颤抖的肩膀,只有不到两公分。
但就在触碰的前一秒,他停住了。
陈夜深吸了一口气。
硬生生把手收了回来。
现在的他,还是一身腥臊、刚从烂泥塘里爬出来的陈夜。
还不是那个能让她毫无顾忌依靠、替她遮风挡雨的男人。
这时候抱上去。
那是趁人之危。
那是占便宜。
更何况,那个还没处理乾净的江语嫣,就像一颗定时炸弹。
这时候给承诺,那是把苏倾影往火坑里推。
陈夜咬了咬牙。
那只收回来的手换了个方向。
伸出一根手指。
指腹粗糙,带著常年吸菸留下的淡淡焦油味。
轻轻落在苏倾影的眼角。
那滴泪刚滚出来,就被他截住了。
滚烫。
像个菸头,烫得他指尖发颤,连带著整条手臂都在抖。
“哭什么。”
陈夜开口,儘量让嗓子听起来不那么涩。
“几千万我都扔了,也没见你替我心疼半句。
这会儿倒是为了几句话哭上了?”
苏倾影身子一僵。
没躲。
甚至下意识地往那根手指上蹭了一下。
像只在外面淋了雨的小猫,终於找到了个避风港。
那一蹭。
差点把陈夜最后的防线给蹭塌了。
“对不起。”
陈夜弯下腰,那张痞帅的脸凑近了些。
没了算计,没了偽装,乾净得不像话。
“以前那个陈夜不是人,是个混帐王八蛋。”
“他把这么好的老婆弄丟了,活该他遭报应。”
“是我混蛋。”
陈夜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皮肤,带走那点湿意。
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了一个梦。
“別哭了。”
“再哭,妆花了就不仙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
回头这儿的服务员还得报警抓我。”
苏倾影吸了吸鼻子。
抬起头。
那双被眼泪洗过的眸子,亮得嚇人。
那种眼神,充满了失而復得的依赖和信任。
那种信任,那种依赖。
看得陈夜头皮发麻。
这气氛太不对劲了。
再待下去,今晚绝对要出事。
身体里那个陈夜已经在咆哮了。
理智告诉他,现在必须撤。
立刻。
马上。
“那什么……律所真有急事。”
陈夜猛地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强行拉开那道刚刚建立起来的曖昧防线。
“李哲他们那几个小东西,连个起诉状都写不明白。
我不去盯著,明天开庭得让人笑掉大牙。”
“这种几百万的大案子,可不能砸在他手里。”
理由烂得掉渣。
甚至连他自己都不信。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是一个台阶。
一个能让他体面逃离的台阶。
陈夜转身往门口走。
步子迈得大,背影透著股落荒而逃的狼狈。
根本不敢回头看一眼。
手搭上那扇雕花木门的把手。
冰凉的触感,稍微让他清醒了一点。
陈夜停住了。
背对著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人。
“以后遇到难处,別硬撑。”
“你知道我电话。”
“要是没拉黑的话……隨时打给我。”
“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事。”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茶壶里的水烧开的声音,咕嚕咕嚕地响。
过了几秒。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应。
带著重重的鼻音。
却异常清晰。
“一直都没刪。”
陈夜握著门把手的手猛地收紧。
这女人。
真是要人命。
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要狠。
直接扎进了他心窝子里。
陈夜没敢再说话。
怕一开口嗓子就哑了,怕一转身就彻底走不了了。
他猛地拉开门,一头扎进了走廊昏暗的灯光里。
像是有鬼在后面追。
大步流星。
甚至连那件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都忘了拿。
包厢外。
服务员端著精致的果盘正要进去。
差点跟衝出来的陈夜撞个满怀。
“先……先生?”
陈夜理都没理,像阵风一样穿过迴廊。
那些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此刻在他眼里全是碍事的布景。
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他心乱如麻的地方。
满脑子都是那滴滚烫的眼泪。
陈夜走出大门。
深秋的夜风裹著寒意扑面而来。
吹散了那一身的酒气和脂粉味。
陈夜站在路灯下。
从裤兜里摸出烟盒,颤抖著手点了一根。
火苗跳动。
照亮了他那张有些疲惫的脸。
深吸一口。
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滚了一圈。
把那股子燥热压下去不少。
自嘲地笑了一声。
“陈夜啊陈夜,你他妈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居然为了个前妻,放著送到嘴边的肉不吃。
这不是犯贱是什么?
但这种犯贱的感觉。
好像……还挺爽。
一辆空载的计程车停在面前。
“哥们儿,走吗?”
陈夜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后座。
整个人像滩泥一样瘫了下去。
“走。”
计程车匯入车流。
尾灯拉出一道红色的光带,消失在城市的夜色中。
车窗外。
城市的霓虹灯飞速倒退。
光影斑驳地打在陈夜脸上。
忽明忽暗。
他闭上眼。
黑暗中。
仿佛还能闻到指尖上残留的那点清香。
那一滴泪的温度。
还在烫,一直烫进了骨头缝里。
这一夜,註定是个不眠夜。
第180章 她的那句「一直都没刪」,要了陈夜半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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