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
三个字,一个问號。
来自苏倾影。
陈夜盯著屏幕上那三个字,仿佛能透过屏幕。
感受到苏倾影那股子拒人千里的寒气。
他愣了片刻。
【查岗?】
【这小娘们,离婚了还管老子在哪?】
【不过……嘿,还挺上心。】
他那颗流氓的心,竟该死地泛起一丝得意。
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刪刪改改好几次。
最后还是只回了四个字。
在清河县。
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
把手机揣回兜里。
陈夜脸上那点转瞬即逝的波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转身看向身侧一直低著头,情绪不高的温怡。
“郝斌的家属,能联繫上吗?”
温怡身体一颤,猛地抬起头,似乎没想到陈夜会突然问这个。
“能……能!我有他爸爸的电话!”
慌乱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老旧的手机。
电话拨了出去。
温怡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屏住呼吸。
整个巷子里,只剩下她微弱的问话。
“喂,是……是郝叔叔吗?”
“我,我是温怡……”
“你们……你们现在在哪儿?”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嘈杂。
安然和李哲都下意识地凑近了一些。
几秒后,温怡掛断了电话看向陈夜。
“陈律师,他们……他们在南关菜市场,摆摊……”
菜市场。
“行,我们去见见他们。”
於是,温怡在前面带路,几个人穿过老旧的巷子。
朝著南关菜市场的方向走去。
南关菜市场。
嘈杂的叫卖声,討价还价的爭吵声,孩子的哭闹声。
安然和李哲明显有些不適应,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他们习惯了窗明几净的办公室和肃穆的法庭。
这里的环境,对他们来说。
过於鲜活,也过於……杂乱。
【操,这味儿,熟悉。】
【人间烟火气,闻著就穷。】
陈夜心里吐槽了一句,脚步却没有半分迟疑。
上辈子送外卖的时候,这种地方他一天要钻八百遍。
温怡带著他们,在拥挤的人群里艰难地穿行。
她越走,脸色越白,脚步也越慢。
终於,在一个角落里,她停了下来。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菜摊。
几筐蔫头耷脑的青菜,一小堆带著泥土的萝卜。
摊子后面,坐著一对头髮花白的老人。
男人沉默地给蔬菜喷著水,女人则低著头。
用一根小针,费力地挑著一把豆角的筋。
他们的脸上,是那种被生活反覆捶打后,留下的麻木和疲惫。
“郝叔……阿姨……”
温怡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那对老人抬起头,看到温怡,先是一愣。
隨即,那个被称为阿姨的女人。
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泪。
“小怡……你……你怎么回来了?”
温怡的眼泪也下来了,她指了指身后的陈夜。
“阿姨,我……我给你们请了律师。”
陈夜上前一步,看著摊子后那对瞬间变得紧张。
侷促的老人,直接表明了来意。
“我是君诚律所的律师,陈夜。”
“温怡把郝斌的案子,都跟我说了。”
“我这次来,就是想问问你们。
这个案子,我们想帮你们翻案。”
翻案。
这两个字,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炸弹。
那个沉默的男人,喷水的动作停住了。
而那个低著头的女人。
手里的豆角,“哗啦”一下,全都掉在了地上。
下一秒。
“哇——”
一声压抑到极致、撕心裂肺的哭嚎,从她的喉咙里炸开!
那不是哭。
那是压抑了十几年,所有委屈、痛苦、绝望和思念的释放。
她捂著脸,整个人瘫倒在小马扎上。
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整个菜市场的喧囂,仿佛被这一嗓子按下了暂停。
周围的摊贩,买菜的路人,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郝斌的父亲,也猛地转过身,背对著眾人。
那宽厚的肩膀,剧烈地耸动著。
一滴滴浑浊的泪,砸在脚下的水泥地上。
安然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想上去安慰,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李哲也捏紧了拳头,脸上一片铁青。
一个家庭,就这么被毁了。
陈夜静静地站著,等。
等那哭声,从爆发,到力竭,最后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他才再次开口。
“阿姨,我知道你们难受。”
“但是,光哭,解决不了问题。”
他的话很冷,不带一丝温度。
却有效地让郝阿姨的哭声停了下来。
她抬起那张布满泪痕的脸,用一双红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
看著陈夜,充满了迷茫。
陈夜蹲下身,与她平视。
“我现在需要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打官司,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这种案子。”
“会把你们已经结痂的伤口,重新撕开,血淋淋地摆在所有人面前。
会让你们再经歷一次十几年前的痛苦。”
“甚至,我们最后可能会输。”
“这些,你们都想好了吗?”
他看著眼前这对风烛残年的老人。
问出了最残忍,也最现实的问题。
郝斌的父亲,缓缓转过身。
这个被生活压弯了脊樑的男人。
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陈夜。
他的嘴唇哆嗦著,许久,才从喉咙里说出几个字。
“想好了。”
“我们早就想好了!”
他一把抹掉脸上的泪,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子决绝。
“我们不怕!我们什么都不怕了!”
“我们就是要给孩子討一个公道!
他死的时候,才二十岁啊!他连个对象都没谈过啊!”
说到最后,再也撑不住了。
他蹲在地上,抱著头,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我们就是要让他清清白白地走……我们死了,到了下面,才有脸去见他啊……”
够了。
陈夜站起身。
【行,够绝望,够坚定。】
【这案子,能打。】
他看著眼前这人间惨剧,心里却是一片冷静的盘算。
“好。”
“这个案子,我接了。”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辩护律师。”
承诺,掷地有声。
那对还在痛哭的老人。
动作猛地一滯,呆呆地抬起头看著他。
高铁疾驰,暮色降临。
一行人回到君诚律所时,天已经黑透了。
安然和李哲脸上的兴奋和紧张。
早已被清河县那令人窒息的压抑,冲刷得一乾二净。
他们脑子里,全是温国栋那枯槁的背影。
和郝家父母那绝望的哭声。
这不再是卷宗上的一个案子了。
这是活生生的,血淋淋的人生。
公益部的办公室里。
秦可馨和王浩已经等在了那里,两人脸上都带著一丝疲惫。
看到陈夜他们回来,立刻站了起来。
“陈律!”
陈夜没跟他们废话,直接走进了旁边空置的那间会议室。
安然,李哲,温怡,秦可馨,王浩。
所有人都跟了进去。
会议室的灯被打开,雪白的灯光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陈夜走到会议桌的主位,將那个从温国栋家里拿来的黑色u盘。
“啪”的一声,扔在了桌子中央。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那个小小的u盘上。
第83章 我们死了,没有脸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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