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看著女孩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看著她那双蓄满泪水却倔强无比的眼睛。
    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不是什么圣人，更不是什么正义的化身。
    他只是一个从底层爬出来的小人物。
    他太懂这种无助和绝望了。
    安然听到他的话，剧烈颤抖的身体慢慢平復了下来。
    她仰著头，泪眼婆娑地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他俯身时，身上那股淡淡的菸草味，钻进她的鼻腔。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
    和传说中那个在法庭上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律政之狼”，判若两人。
    安然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李哲和王浩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也被陈夜这突如其来的一面给镇住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篤篤。”
    紧接著，秦可馨推门走了进来。
    她看到办公室里的情景，也是一愣。
    特別是看到陈夜俯著身，离安然那么近，手里还拿著纸巾。
    而安然，正满脸通红，泪眼汪汪地看著他。
    秦可馨的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陈……陈律，你们这是……”
    她的话，打破了办公室里有些异样的安静。
    陈夜直起身，若无其事地把用过的纸巾丟进垃圾桶。
    “没事，都在呢，正好。”
    他回到自己的老板椅上坐下，恢復了那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人到齐了，那我们就简单开个会。”
    安然也回过神来，连忙低下头。
    用手背胡乱地擦著脸上的泪痕，脸颊烫得嚇人。
    秦可馨把一丝异样的情绪压在心底，走到沙发边坐下。
    至此，君诚律所公益法律援助部的初创团队，全员到齐。
    陈夜，负责人。
    秦可馨，副手兼大管家。
    李哲、王浩、安然，三名核心成员。
    “部门的宗旨，我就不再重复了。”
    陈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今天，我们只討论一件事。”
    “怎么让別人知道我们。”
    他看向秦可馨。
    “我们得让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可以为他们撑腰。”
    “所以，第一步，就是宣传。”
    秦可馨立刻会意，点了点头。
    “我明白，我会儘快联繫一些媒体。
    发一篇关於君诚成立公益部的通稿，重点突出我们的社会责任感。”
    “通稿要发，但那都是虚的。”
    陈夜摇了摇头。
    “我们要干一票大的。”
    “打一场漂亮的仗，一场能让全城都知道我们的仗。”
    李哲和王浩的呼吸，瞬间就急促起来。
    他们的血液，开始沸腾。
    “接下来，你们三个的任务，就是筛选案子。”
    陈夜看向李哲他们。
    “我要的，不是那些鸡毛蒜皮的邻里纠纷。”
    “我要的，是那种社会关注度高，影响恶劣。
    但当事人因为没钱没势，被『合法』地欺负，被『程序正义』打败的案子。”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种案子，从死局里盘活。”
    “我们要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告诉所有人。”
    “君诚公益部，来了！”
    他的话，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年轻人的激情。
    连秦可馨，都被他这股强大的感染力所震慑。
    她看著眼前的陈夜，只觉得他身上散发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种光，比他以往在法庭上贏得任何一场天价官司时，都要耀眼。
    “具体的细节，你们跟可馨对接。”
    “散会。”
    陈夜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李哲和王浩站起身，衝著陈夜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拉著还有些恍惚的安然，满怀激情地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陈夜和秦可馨。
    秦可馨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没有动。
    陈夜靠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终於可以放鬆下来，认真地打量眼前的女人。
    今天的秦可馨，依旧是一身標准的职场精英打扮。
    白色的丝质衬衫，黑色的包臀裙。
    那双笔直修长的大腿。
    被一层薄如蝉翼的黑色丝袜包裹著，散发著致命的诱惑。
    只是……
    陈夜的视线，忽然定格在了她的小腿肚上。
    在那里，丝袜被划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
    一根黑色的丝线，从破口处脱出。
    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了一道不甚明显的痕跡。
    这点小小的瑕疵，非但没有破坏美感，反而增添了一丝別样的风情。
    让人忍不住想伸出手，去触摸那道勾人的丝线。
    秦可馨察觉到了陈夜的视线。
    她顺著他的目光低头看去。
    当她看到自己腿上的那道破口时，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一直红到了耳根。
    “啊……这个……”
    她有些慌乱地想用手去遮挡，却又觉得这个动作更加欲盖弥彰。
    整个人都显得局促不安。
    “早上出门太急了，不小心掛到了……”
    秦可馨的声音，细若蚊吟。
    陈夜这才回过神来。
    【操，老子在看什么呢？】
    他连忙移开视线，乾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尷尬。
    “袜子破了。”
    他说了一句废话。
    为了缓解这尷尬的气氛，他下意识地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是下午六点。
    饭点了。
    “走吧。”陈夜站起身，“到饭点了，吃饭去。”
    “啊？”秦可馨愣了一下。
    “吃饭。”陈夜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今天我请。”
    他衝著秦可馨笑了笑。
    “庆祝我们公益部，正式开张。”
    秦可馨看著他脸上那坦然的笑容。
    心里的那点窘迫和羞涩，才慢慢散去。
    她点了点头，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雀跃。
    “好。”
    陈夜现在有钱了，腰杆子硬得很。
    他不想再吃什么羊杂麵，也不想去什么路边摊。
    他带著秦可馨，直接打车去了一家城中有名的高档中餐厅。
    餐厅装修得古色古香。
    一进去，就有穿著旗袍的服务员，將他们引到一个靠窗的卡座。
    陈夜把菜单递给秦可馨。
    “想吃什么，隨便点，別客气。”
    他现在说话，底气十足。
    秦可馨接过菜单，看著上面那些昂贵的菜品，心里甜丝丝的。
    她知道，这个男人，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弥补著昨天的“亏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