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大师姐共召集了我、三师弟、六师弟辅助，其他五师妹四师弟分別坐镇鏢局商行未动，这次围剿黑山寇的各处据点，乃是盘踞在城外的山林帮以及官方捕班的人探查的线索。”
    “我们清河武馆负责清扫的一处，位於小青山左侧的某个庄园之中，按照他们的话说，绝没有黑山寇十八把交椅的人在其中，只有当地投靠黑山寇的人和黑山寇普通的两三个小队。”
    內门二师兄薛冉或许是担心师傅不懂。
    “黑山寇十八把交椅是指黑山寇如今剩下的炼体武师，按照官方的说法，黑山寇残余匯聚大青山之后，重新排序，共有十八头领，其中最强的是一號大头领，据说是武师十级转形境强者，號黑龙大哥。”
    “武师十级转形！”师傅季飞云低念一声。
    看著几个弟子。
    “武师八级刚柔之上，练就九级雷音洗炼，最后就是十级转形，据说乃是转我等后天浑浊之体，洗去杂质污秽乃至细微损伤隱患等等，到了这一步，就算一些天生疾病畸形等等，都能消除，哪怕普通根骨出身的人也不比那些天生上等异骨的差，转形之后就完全拉平那些天赋了。”
    “到了那个时候，身躯似朝阳，血肉充满潜力，生机强横，身心合一，血肉合一，力量可以发挥真正的百分之一百，劲力的基本威能都能暴增，这个时候，哪怕不再突破，活个一百八寿都没有问题。”
    一百八寿？
    大家对於这种程度的强者，力量强大防御强大，本就有心理准备，並不新奇。
    反倒是寿元，让屋內三个醒著的內门弟子眼前一亮。
    张青山自然也吃惊，接近两百岁了，前世的很多王朝也不过这点时间。
    关键是武师十级能活这么久，武道后面还有更高的武道境界，到时候是不是能活更长，乃至长生可期？
    想到这些，一时间对大师姐的担忧都下意识淡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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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是张青山，六师兄二师兄都是如此，他们虽然比张青山先入內门，但是也非炼体武师亲传弟子，平常师傅也没有和他们讲这些。
    看到三个弟子的样子，季飞云忍不住自嘲般的笑了笑。
    “这只是理论上的，实际上现实之中，或许十个也只有一个能够活到理论寿元的极限。”
    “师傅，这是为何？”
    “为何？”
    季飞云指了指自己。
    “以我的境界，理论怎么也能活个一百三五，你们现在看，我才接近百岁，就要行將就木，为何？”
    “武者在这个世间，要修行，要资源要地位要秘法，这些东西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还可能需要照顾家人朋友等等，这些也会引发无数的因果，还有人在外窥视，敌人的后裔可能已经繁衍多少代了，会不会出现天才天骄，各种情况之下，避免不了与人斗战，江湖寻仇挑战等等。”
    “十级转形，消除以前细微隱患损伤，又不是以后不会受伤了，受了重创也会影响寿命，就像老夫这样，更何况接近两百岁月，你敢保证敌人一定比自己弱，瓦罐不离井上破，將军难免阵前亡。”
    摇摇头。
    “能够顺利活到理论寿元极限才老死的，少之又少，就算大门大派之中，老了翻车的也很多。”
    师傅说得很有道理，大家一时间无言以对。
    的確，就算你能活一万岁，比如现在这种情况，出去遇到不可敌的黑山寇，最终可能还没有普通人活得长。
    季飞云说了这些之后，看弟子变得沉稳之后，眉头皱了皱。
    “不合理，这什么黑龙大哥武师十级虽然强大，但是那黑山大寇在千里之外的那种风头，光靠武师境实力还是不够，不可能有那种威慑影响。”
    “师傅，这些毕竟只是黑山大寇的余孽，可能他们最强的依仗已经陨落，否则也不至於溃败。”
    季飞云点点头。
    “是这个道理，只不过也不可小覷，对了，都把正事说偏了，你继续说！”
    二师兄拱拱手，“是，师傅。”
    “我们和大师姐被分配目標之后，虽然没有完全大意，但的確也没有特別的重视，直接杀入了那庄园之中，准备快速清扫，没想到...”
    苦笑一声。
    “刚开始还挺顺利，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直接杀入庄园深处，这时候就出现了一个高手，一个不察，大师姐直接被一拳打中，一看不可力敌，大师姐就要护著我们离开，只不过对方占据了先手，又更加强大，哪里还有逃脱的机会。”
    “昌师弟不过是被连带波及，就受到重创，还是三师弟，也被对方隨意一拂打飞，一只手臂折断，哪怕大师姐奋不顾身拼命，也被打得奄奄一息。”
    “就像师傅你说的，遇到这种强者，我等本不应该倖存，都以为死路难逃的时候，那周家一长老正巧路过，击退了对方，方救下我等之命。”
    二师兄说完之后，神情复杂。
    “如若他真的是正好路过，对我等是救命之恩，但是，回想起来，又有过於巧合之感。”
    季飞云听完，闭著眼沉默了一阵，好像在思索什么。
    等睁开眼睛，眼中闪过摄人的光亮，原本有点昏暗的眼珠都变得好像充满了压迫。
    背著手在大堂之中踱步而出。
    转身看著大堂外面的两行文字——遥望山河峰，修得摧海气。
    眼神之中充满了回忆。
    “你们可知，当年为师也曾意气风发张扬桀驁，空手回到清河城，那时候的清河城內外城区別还没有这么大，为师先是潜修，等实力足够，这才开始展露锋芒。”
    “能够建立武馆、建立鏢局、建立商行、拥有商铺房屋眾多，城外更是打下药山药庄药田，也算价值不凡，普通家庭需要无数代积累的底蕴，吾武馆几十年就拥有了如此基业，也算锋芒毕露！”
    季飞云冷笑一声。
    “这些產业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那数万水田、万亩药园一峰药山、半街商铺等等难道以前无主，季某当年也是屠盗门镇残帮压帮会斗世家战武馆，几十年前也有凶河拳的美誉，方能打下这番基业，让人惊惧，也让人暗恨不已心心念念。”
    “特別是当年亲传孽徒龙百峰在炼体之中，也是强者，更有你们过世的亲传二师兄也炼体五级，清河武馆昌盛无比，產业匯聚，行事也有锋芒，得罪的人不少。”
    “这些年，老夫武道停滯，內伤返重，老迈无力，以至於城中小辈都想欺我无力，但某些老傢伙还记得吾之威名。”
    说著又扫过自己女儿昏迷的身体。
    “有些人知道，如果吾女真的丟了性命，老夫必定撕破脸，豁出这条老命也要带几个老东西走。”
    “而现在，情况正好，清河武馆唯二武师无法行动，以后老夫只有能亲自接下安排，此乃阳谋，这是要逼老夫动起来，耗尽生机，最好和那黑山寇战起来两败俱伤，以免到时候老夫太閒和他们同归於尽玉石俱焚。”
    说完之后。
    季飞云摇摇头。
    “风雨欲来！”
    如今的內门二师兄薛冉猛然跪在地上，一脸惭愧。
    “弟子庸碌，虚度年华，一直未能感应气机成就超限之变，阻於武师境界之前，无法为师傅分忧，弟子汗顏无地自容。”
    师傅季飞云一踏地面，二师兄不由自主的就被弹了起来。
    “你不用急，正当壮年，顺其自然即可，或许某日忽然开悟，领悟外物气机超限之真意，就能跨入武师位阶，不可急躁。”
    “为师也希望你某日能够取代曾经的亲传二师兄，带著这个称呼走过他未尽的道路，你是十级武者，目前看来，內门六个弟子之中，你希望最大。”
    至於刚收的小七张青山，季飞云心中想都没想，暗力之后的每一个境界，都更加复杂艰难，完全没有期待他短时间能展望武师。
    “是，弟子必定不负师傅之望。”
    “对了，老三怎么样了，既然受伤了为何没有一同回来。”
    “稟师傅，三师弟说如此混乱时候，药庄不可无人，庄上也有医师，可以正骨疗伤，所以並未回来，对了师傅，如若这几日无其他事的话，鏢局也有一趟重鏢，我需要走一趟，顺便也去把商行订购的货物接回来。”
    季飞云眼中闪过忧虑，只不过並未说什么。
    除非放弃这些基业，否则继续经营的话，就需要运转起来。
    一时间也下不来放弃的决定，药庄田庄商行鏢局，都事关修行，哪里说捨弃就能捨弃的。
    让他注意安全，事不可为保全自身。
    同时叮嘱张青山这段时间安心教导弟子。
    张青山心情复杂，如果他要是师傅的话，这种局面，他可能会捨弃一切外物，带著所有人一走了之。
    然后等尘埃落定之后，再回来。
    所谓存人失地人地皆存，他可没有师傅的那些顾虑和自尊，往日的名声只是束缚。
    可惜他不是师傅，或许师傅也有他自己的权衡和武道之心，这个时代的武者也有自己的坚持。
    最终答是，去往前院继续指导弟子和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