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为正式巫师为什么要培育学徒？是为了打发时间，还是说只是纯粹的教育欲望作祟？”
    年轻的女巫霸占了弗西斯教授的座位，让这位到哪里都是座上宾的魔药学者，只能站在一旁。
    听到这个有些冒犯的问题，罗恩的第一想法是：为了发展势力。
    可是真有那么多巫师会愿意將时间和精力，花在这个上面吗？
    对於他们这些走在真理大道上的存在来说，打造势力並非是必然的东西吧，巫师世界也没有那种好战的风气，大多数巫师还是自己跟自己玩，躲在窝里研究知识。
    那巫师培养学徒的目的性便存疑了，毕竟谁会做无意义的事情。
    这时，一道灵光出现在罗恩脑海里，仿佛劈开了团团迷雾：
    ——莫非，培养学徒和课题有著深层次的直接关係？否则无法解释这么多巫师组织存在的意义。
    “想明白原因，必须要先知道到了正式巫师，也就是一环巫师之后的道路，该如何继续前进。”
    娜娜米女巫没有直接给出问题的答案，而是用一脸的期待，鼓舞著罗恩，让他试著分析答案。
    一时间。
    思维高速运转。
    罗恩排除掉三四个不太可能的答案后，结合前面的话题回答道：
    “是课题？”
    “没错，巫师之后的道路確实寄存於课题之上。”娜娜米凭空扔了一颗栗子给罗恩，当作奖励。
    她从弗西斯教授的椅子上站起来，绕著周围的培养缸踱步，完全没有一丝在別人家的拘谨：
    “这个世界，是由无数种知识组成的，而受到巫师意志认可的未解知识，便可以形成课题。”
    “巫师们需要不断研究课题获取海量知识，让知识洗礼自身，从而获得更进一步的可能性。”
    ——原来是这样。
    罗恩总算是明白了巫师与课题的关联，可是这和学徒又有什么关係呢？难道还能帮忙研究课题？
    如此和谐的教学环节，似乎刺激到了孤零零的弗西斯教授。
    他冷冷地“哼”了一声，接过娜娜米没说完的结果，皱眉道：
    “够了，这里是我的实验室，不是在你的魔药工坊。”
    魔药学者杀死了问答环节：
    “节约时间，正式巫师培养学徒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让学徒成就巫师之后，可以利用自身的课题反馈导师，从而让停滯不前的研究方向，朝著结果更进一步。”
    “嘿，弗西斯，为什么要解释得这么清楚！”娜娜米女巫鼓起了脸，十分不满他这样的行为。
    弗西斯教授没有理会她，而是给了罗恩时间消化內容。
    课题是巫师的力量源泉，那两位导师培养我，应该也和课题有一定的关係，但是他们如何確定，我的课题一定能帮到他们呢……罗恩觉得，这里面还是有区別的。
    例如他自己，在黑森堡其他学徒看来，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魔药天才，在短时间里掌握了多种魔药配方，並且品质保障。
    那么是不是说明，將来成就巫师的课题就大概率和魔药相关？
    所以才能协助到，同为正式魔药师的魔药学者与果实女巫。
    罗恩认为这种可能性很高。
    要是没有这个限制条件，正式巫师们当然可以拉上一批同等级的强者，互相帮忙研究课题。
    想明白了正式巫师建立势力的真相后，罗恩对於有一定目的性的两位导师，没有半点的埋怨。
    他不怕別有所求。
    因为在他看来，巫师便是这样一种“所做之事，必有所求”的群体，很少会做毫无意义的事情。
    而且娜娜米老师与弗西斯教授也並非是那种全是算计的巫师，起码他们愿意现在说出一部分真相。
    这是一场倾斜的互惠。
    罗恩作为一无所有的一方，在这场互惠里面是绝对占便宜的。
    將这些巫师层面的隱秘消化，罗恩此刻的表情异常平静，但双眼之中却仿佛闪烁著灼热的光芒：
    “老师，如果我未来有幸可以成为正式巫师，我愿意协助你研究课题，这是我应该做的。”
    没想到，罗恩会这么快做出决定，娜娜米女巫一时间无言以对。
    她本来都做好准备，从学生的眼里看到对於別有用心者的害怕与恐怖，或者是一丝厌恶。
    可是此刻，黑髮少年那双纯洁的眼眸里，有的只有尊敬。
    “好孩子……”
    果实女巫低垂著头，压低的巫师帽让人看不见她的表情。
    罗恩本来还想上前一步多给予一些保证，可是刚抬起脚，一股来自巫师的力量，便將他推到了弗西斯教授的面前。
    “娜娜米，你该回去了。”
    面色冷漠的魔药课教授下了逐客令，让罗恩只能保持无法回头的姿势，与一言不发的导师告別。
    隨著一道坚果碰撞的声响。
    实验室里只剩两人。
    等正牌导师离开后，弗西斯教授重新找回了发言权，他一边处理著魔网消息，一边同罗恩陈述道：
    “说实话，有时候我真的很费解，为什么娜娜米·乌萨奇女巫会成为四季议会的优秀毕业生……”
    一旁的罗恩低著脑袋，不敢在这种话题上发表自己的意见。
    “她的魔药水平值得肯定，但是在教学这个方面，还是太喜欢用天性替代理性，看来那瓶魔药对她的影响，还是太严重了。”
    ——魔药的影响？
    罗恩突然想到了娜娜米老师的兽耳，不知道这种异变器官，是否也是源自魔药的影响。
    接下来的对话里。
    弗西斯教授向罗恩科普了一遍小塞壬杯的由来与规则。
    作为魔药品类的学徒赛事，比拼的自然是学徒製作魔药的水平。
    来自各个巫师学派的魔药学徒会在这场比赛里，经歷三轮魔药考核，每一轮会淘汰大部分参与者。
    直到最后一轮，剩余三位水平最高的魔药学徒角逐这场比赛，也就是小塞壬杯的归属。
    “虽然我不是你的老师，但是身为你的魔药课教授，我希望你能在这场学术交流里，学习到一些黑森堡无法提供的知识。”
    冷冽的魔药之蛇並不期望罗恩直接夺得头名，儘管他相信罗恩的潜力，但还是太早了。
    所以他给罗恩定了目標：
    打进最后一轮就算成功。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弗西斯教授再次下达了逐客令。
    在这位正式巫师的精神感应之中，罗恩缓缓走到门口，用细微如蚊子嗡鸣一般的声音自语：
    “可是我也將您视作老师。”
    清理通讯光点的手臂一僵。
    等到黑髮学徒离开了不知道多久之后，一道沉重的嘆息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