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总理纪念日(求订阅,求月票)
“文渊书馆新到了一批杂誌,里面有我喜欢读的。”林致远说道。
“什么杂誌?”方既白问道。
“最新一期的《良友》。”
“克明,你怎么知道文渊书馆有最新的杂誌到了的。”方既白问道。
战事爆发,通讯邮包都受到了极为严重的影响,书馆的杂誌也无法做到如同以往那般固定时间送达。
“季南浦同学正好从文渊书馆买书回来,他告诉我的。”林致远说道,他看著方既白,“启明,你在怀疑什么?”
“克明。”方既白沉声道,“你觉得这次车祸是意外?还是人为?”
听到方既白果然还是问出了这句话,林致远並不觉得意外,他犹记得此前方既白与他之间的那次谈话。
“你还是在怀疑林聿衡同学?”林致远微微皱眉,“一个卫戍值日班长的名额,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启明,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在担心什么。”他缓缓摇头,说道,“有了你此前的提醒,我当时也有怀疑过此次车祸是不是人为,不过,车祸事件本身並没有什么疑点。”
他对方既白说道,“还有一点,你可能並不了解林聿衡同学的家世,卫戍值日班长的机会,对於別人来说可能非常重要,但是,对於林聿衡同学来说,顶多属於锦上添花。”
方既自露出思索之色,他明自林致远这话的意思,林聿衡出身不凡,总理活动纪念目的卫戍值日班长的机会,属於可有可无,最起码,於林聿衡而言,是犯不著处心积虑,乃至是暗害同学以谋取此机会的地步。
“你遭遇车祸,明天是谁值守卫戍值日班长之职?”方既白问道。
“这个我暂时还不清楚。”林致远摇了摇头,“车祸发生后我就被送去医院了,后来的事情克明你是知道的。”
“会是二总队的林聿衡同学吗?”方既白立刻问道。
“不清楚,有可能。”林致远的眉头皱起来,他觉得方既白有些钻牛角尖了,“启明,事情也许不如你所想像的那么复杂,只是普通的车祸意外,没有那么多的阴谋在里面””
。
方既白看著林致远。
林同学家境优渥,为人正直,是一名非常纯粹的优秀学员兵,將来也会是一位非常优秀的革命军官,他的人生没有经歷过什么磨难,更鲜有遇到魑魅魍魎的阴谋诡计,一切都以最大的善意去理解和面对。
“克明,许是我多想了。”他对林致远说道,“抱歉,我也不是有意以恶意去揣摩同学。”
“哈哈哈。”林致远爽朗一笑,“何必道歉,启明我还不了解你,你是为我好,我是拎得清好坏的。”
翌日,清晨。
方既白拿著牙缸,走到正在刷牙的陈孝安身旁,“伯约,隨我来一下,有事情找你帮忙。”
陈孝安胡乱的抹了一把嘴巴,隨方既白来到一旁。
“帮我打听一下,今天的卫戍值日班长是谁,要快。”方既白说道。
之所以找陈孝安,盖因为陈同学的叔父是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的教官。
他並未向陈孝安解释太多,陈伯约同学粗枝大叶,嘴上是没有把门的,更且是愤世嫉俗的性格,知道太多反而不美。
“行。”陈孝安看到方既白那严肃的表情,点了点头,“我一会就去问陈教官。”
“如果可能的话,打听一下是这位同学是如何被选上的,另外注意保密。”方既白叮嘱了一句,看到陈孝安要问什么,他急忙说道,“伯约,不要问为什么,我隨后会向你解释的。”
“好吧。”陈孝安看了方既白一眼,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后,陈孝安悄悄找到了方既白。
“启明,打听到了,今天的卫戍值日班长是二总队一班的林聿衡同学。”陈孝安低声说道,“克明遭遇车祸后,沈教官向总值日官郑樵推荐了林同学。”
“沈重楼教官?”方既白略一思索,问道。
“是的。”陈孝安点点头,他好奇问道,“启明,现在可以说了吧,你为什么让我打听这个。”
“就是好奇而已。”方既白摇摇头,说道,“行了,別那么大的好奇心。”
看著方既白离开的背影,陈孝安嘟囔了一句,“还说我別那么大的好奇心,你不也是好奇吗?”
从陈孝安的口中证实了正是林聿衡同学递补林致远同学,成为今天总理纪念活动的卫戍值日班长。
方既白心中的疑虑更盛。
林致远同学说以林聿衡同学的家世背景,犯不著处心积虑,以如此阴损的手段去爭夺卫戍值日班长的职务。
——
方既白承认林致远此言在理。
卫戍值日班长的机遇,对於贫苦家境以及普通出身的学员兵来说,是难得的露脸的机遇,但是,对於有著不凡的背景的学员兵来说,属於得之我幸,失之无伤大雅,犯不著做出伤害同学以谋取的程度,更何况林致远不是普通学员兵,其家境背景也不凡,对这样一位同学出手,是要冒著一旦事发就要面临极为严重的惩处和反噬的风险的。
逻辑上讲得通的。
但是,方既白始终无法理解的一点就是:
此前林聿衡同学的那番话,不经意间表达了他似乎提前篤定自己今日能够获得卫戍值日班长的职务。
这一点太不正常了。
除非林聿衡早就知道林致远会出意外,並且篤定在这种情况下,他能够成为被选中递补的那一个。
方既白信步来到校门口。
今天的总理纪念活动非常隆重,校门口遍插旗帜,来往车辆频频进校。
他看到了林聿衡同学,林同学手臂上箍著卫戍字样的红袖章,代表了其卫戍值日班长的身份。
进入校园的车辆,都需要经过林聿衡同学的卫戍学员兵小组的检查,確切的说,需要经过林聿衡这个卫戍值日班长的点头,方可入內。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辆黑色的小汽车驶来。
林聿衡抬手,示意车辆停下检查。
驾驶室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此人身穿军装,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將一张通行证递过去。
林聿衡非常认真仔细的核查通行证,又下令车辆车窗全部摇下,核对了通行证上的人数后,这才抬手放行。
看到这一幕,方既白的心中一动。
他认出来方才那个司机,此前的总理纪念活动,此人就在校长身边。
后来方既白从陈孝安的口中得知,此人是委员长侍从室的军官。
而方才这辆车,应是属於委员长侍从室的。
总理纪念活动,校长是必然会出席的,侍从室人员提前抵校,其目的只有一个,检查校园安全保护工作,为校长抵达打前站。
方既白觉得自己隱隱抓住了什么。
方既白点燃一支菸捲,深吸了一口。
他只是警察补充班的学员,即便是想要向校方反应,也不知道该找何人,最重要的是,此事只是他的个人揣测,並无任何实际证据。
他思索再三,决定还是打电话给戴沛霖,向戴沛霖匯报。
或者说,力行社特务处秘密情报员的身份,他別无选择。
总理纪念活动,因为有校长携一眾党国要员出席,因而门禁森严,所有学生除非有教务处的盖章批条,严禁外出。
这就直接断了他出校门找地方打电话的可能。
方既白略一思索,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你要打电话?”钱少白看著自己的这个学生,目光中带著审视。
“是的,钱老师。”方既白面不改色,低声道,“前番外出公干,有些紧急事情需要向上峰匯报。”
钱少白露出思索之色。
“方启明。”钱少白沉声道,“你可知道,今天总理纪念活动,校方是严禁学员向外联络的。”
“事关重大,请钱老师通融一二。”方既白说道。
“如果是其他时间,我自当通融,今日不可。”钱少白摇了摇头。
今日校长以及国府要员齐聚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校园只可进,不可出,更不可有向外传递消息的情况,这是铁律。
如果他允许方既白使用他办公室的电话,这就是极为严重的违纪行为,一旦出了什么事,他也要被牵连。
“钱老师,现在我能打这个电话了吗?”方既白面色严肃,他从身上摸出证件,递给了钱少白。
钱少白接过证件,仔细看了看,他的面色变得有些难堪,看向方既白的目光也变得复杂,更有一丝厌恶之色。
“我需要去档案室一趟。”钱少白看了方既白一眼,面无表情说道,“方启明,我这有一份文件需要誊抄,就麻烦你了。”
“钱老师放心,我一定认真誊抄。”方既白点了点头,说道。
钱少白拿起自己的公文包,深深地看了方既白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径直离开了。
方既白摸了摸鼻子,苦笑一声,他知道经此一事,自己在这位班主任的心中印象大坏0
对於特务人员,钱少白这样的军方教官是深深厌恶的。
“要前畔门十五號洋西日杂店,话號六六一三,找江汉清江先生,鄙姓方。”方既白拿起电话,表情严肃说道。
鸡鹅巷三號。
戴沛霖正在整理自己的衣装,今日的总理纪念活动,校长要携党国要员蒞临黄浦路三號,他自然要隨行护卫。
此外,力行社特务处成功破获了潜伏在丹阳的,日本驻上海海军武官府情报处的特工小队,此捷报他昨日已经亲赴领袖官邸,向校长匯报,校长听闻此捷报,大为高兴,对他以及力行社特务处的工作不吝嘉奖之词。
刚刚在校长面前大大加分,今日他更要谨守职责,在校长面前好生表现一番。
“老板,车子备好了。”戴继恆敲门而入,向戴沛霖匯报导。
“走吧。”戴沛霖拿起公文包,微微点头。
他前脚刚离开办公室,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方既白放下电话,他的面色凝重无比。
电话无人接听。
略一思索,方既白就想到了一点,今日校长要蒞临黄浦路三號主持总理纪念活动,戴沛霖作为那位委座手下头號特务头目,自然要隨行的。
所以,戴沛霖此刻並不在办公室,应该在前往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的路上。
將电话放好,方既白急匆匆离开了教官办公室。
刚出了教官办公楼,方既白就听到了巨大的欢呼声。
这是校长车队抵达中央陆军军官学校了。
方既白心中一凛,这位委座此次来黄浦路的时间比前番两次要早,至少提前了一个小时抵达。
“方既白,你怎么还在这里?”警察补充班的副班长蔡晋安看到方既白,远远喊道,“快些过去列队集合。”
“老蔡,你先去,我这边还有钱老师吩咐的紧急工作要处理。”方既白灵机一动,拿钱少白做幌子回应道。
“那你快点。”蔡晋安还要去集合队伍,叮嘱了方既白一句,就急匆匆离开了。
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校门口。
戴沛霖的专车抵达。
“停车,检查。”林聿衡举手,表情严肃的喊道。
戴继恆摇下车窗,將通行证递上。
林聿衡仔细检查通行证,又探头看了看车內的情况,目光中闪过一抹异色,这才双手將通行证递还。
“放行。”他朗声道。
车辆缓缓驶入校园,一个中山装男子小跑著来到车前,戴继恆踩下剎车,摇下车窗。
“老板,委座已经到了。”中山装男子急切说道。
“什么时候到的?”戴沛霖眉毛一挑,沉声问道。
“一个小时前就到了。”中山装男子说道,“委座车队单独抵达,其余诸位长官刚刚陆续抵达。”
“知道了。”戴沛霖点了点头。
他的心中暗道失策,没想到校长今天竟然突然提前这么早就来了,这倒是显得他迟到了。
“开车。”他对戴继恆说道。
中山装男子立刻让开。
“是,老板。”戴继恆轻踩油门,车辆缓缓启动。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戴沛霖问道。
“老板,是方既白。”戴继恆说著,指了指。
戴沛霖撩起车帘,顺著戴继恆的手指方向看过去,就看到方既白正狂奔而来,一边奔跑一边还挥舞著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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