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走廊尽头那片浓稠的阴影之中,周身縈绕的暗影系魔力如同最细密的帷幕,將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连髮丝、衣角都没露出半分。
他刻意放缓呼吸,暗影之力顺著鼻腔与喉间蔓延,將微弱的呼吸声、心跳声尽数吞噬在黑暗里,整个人仿佛与这片阴影融为了一体,不留半点踪跡。
赵品霖的脚步放得极轻,鞋底几乎是贴著地面缓缓挪动,不敢发出半点重响。可这座偌大的別墅里,早已被瀰漫不散的恐慌填满,每一个角落都透著压抑的死寂,他那刻意压低、刻意收敛的脚步声,反倒在这片死寂里显得格外清晰,一点点敲在空旷的楼道里,也敲在暗处追踪者的耳中。
他没有朝著別墅里人声嘈杂的客厅、客房走去,也没有往直通外界的大门方向迈步,反而身形一转,径直拐进了侧边的厨房。穿过堆满厨具、瀰漫著淡淡油烟余味的操作间,他伸手轻轻推开虚掩的后门,门板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吱呀声响,隨后他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后门外是一条蜿蜒的石板小路,路面凹凸不平,布满了岁月的青苔,两侧整齐种著半人高的冬青灌木,枝叶茂密,將小路遮掩得半隱半现。清冷的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也把赵品霖孤单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顺著小路缓缓移动。他走得並不算快,每一步都走得沉稳,可脚下的方向却无比明確,没有丝毫犹豫,始终沿著小路一路往东。穿过一片枝叶婆娑、虫鸣渐歇的小树林,脚下的路渐渐走到尽头,他最终在一座破旧不堪的废弃水泵房前停下了脚步。
他先是警惕地抬起头,目光快速扫过四周,漆黑的眼眸在夜色里来回扫视,耳朵也微微竖起,仔细聆听著周遭的动静,確认没有任何尾隨的脚步声、呼吸声,更没有半个人影潜藏,这才缓缓伸出手,推开了水泵房那扇锈跡斑斑、一碰就掉铁屑的木门,侧身走了进去。
莫凡如同一团流动不息、毫无重量的暗影,脚不沾地般无声无息地贴在水泵房粗糙的外墙上,身体紧紧贴著冰冷斑驳的墙面,连一丝气息都不敢外泄。墙面早已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缝,一道昏黄微弱的光线从裂缝里透出来,在地面映出一道细长的光带,也让房內的动静隱隱传了出来。
他缓缓眯起一只眼,將视线对准那道裂缝,小心翼翼地往屋子里面望去,生怕惊动了房內的人。
只见赵品霖正站在屋子正中央,背对著房门的方向,身姿挺拔却透著一股难言的紧绷,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散漫。在他对面,还站著一个身形佝僂的男人,身上穿著一身灰扑扑、沾满灰尘的破旧工作服,头上压著一顶深色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將整张脸都藏在阴影里,根本看不清容貌。
片刻后,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率先开口说话,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反覆磨过粗糙的铁皮,又干又涩,听得人耳膜发疼:“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別墅那边闹得这么大,是不是出了事?”
“金战那个蠢货,脑子一根筋,带著手下冒冒失失衝过去,把我们一个不起眼的据点给端了。”赵品霖的声音彻底没了白天里的慵懒隨性、漫不经心,变得阴沉冷硬,语气里还带著几分鄙夷与恼怒,“更可笑的是,他们还把那份假名单给翻出来了。”
“名单上的那些人……不会暴露我们的底细吧?”戴鸭舌帽的人语气里带著一丝明显的试探,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一群<i class=“icon icon-unie0bb“></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罢了。”赵品霖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气满是不屑,“都是卡莉之前找来掩人耳目的普通人,用来混淆视听的。金战还以为自己抓了大鱼,能立个大功,到头来不过是闹了个天大的笑话,白费功夫。”
听到这话,鸭舌帽男人明显鬆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下,悬著的心放了下来,连忙说道:“那就好,那就好,没暴露核心就万事大吉。对了,咱们藏在据点里的东西,都转移了吗?”
“昨天半夜就已经全部转移走了,做得乾乾净净,没留下半点痕跡。”赵品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细不可闻,语气也愈发凝重,“但是有一件事,很不对劲。卡莉在被金战的人抓住之前,偷偷给我发了一条加密消息。”
“昨天半夜就已经全部转移走了,做得乾乾净净,没留下半点痕跡。”赵品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细不可闻,语气也愈发凝重,“但是有一件事,很不对劲。卡莉在被金战的人抓住之前,偷偷给我发了一条加密消息。”
“什么消息?是不是跟追查我们的人有关?”鸭舌帽男人瞬间又紧张起来,连忙追问。
“她说,有一拨人在暗中查我们,而且来头不小。”赵品霖的声音里透著几分凝重,“不是官方的猎妖队,也不是金战那帮草包,是另外一拨人,行事比猎妖队更隱蔽,手段比金战的人更专业,心思縝密得很。她还没来得及查清楚对方的身份踪跡,金战就贸然动手,打乱了所有计划,她也因此被抓了。”
戴鸭舌帽的人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到他微微晃动的身影,过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焦躁:“能想办法查到这拨人的底细吗?不知道对手是谁,我们始终坐立难安。”
“根本查不到任何线索,对方藏得太深了。”赵品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烦躁,脚步微微挪动,“所以我今天晚上必须离开这里,不能再留了,再待下去迟早会暴露。你来安排我撤离的事宜,越快越好。”
“走?”鸭舌帽男人猛地抬起头,帽檐下面瞬间露出一双浑浊不堪,却透著精明算计的眼睛,满是不解与反对,“你现在走了,那批马上要出手的货谁来接手?崇明岛这条关键的渠道谁来维护?这可是咱们手里最重要的路子,不能断啊!”
“这些事自然是你的事,轮不到我操心。”赵品霖的语气瞬间变得咄咄逼人,眼神冰冷地盯著对方,周身散发出压迫感,“我的身份已经有暴露的风险,留在这里只会把更多自己人拖下水,得不偿失。还是说——”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著威胁,“你想让我留在这里被抓住,然后把你、把咱们所有的事全都供出来?”
气氛骤然变得紧张无比,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水泵房里静得能听到两人粗重的呼吸声。戴鸭舌帽的男人被赵品霖懟得说不出话,沉默了很久,脸色在昏黄灯光下阴晴不定,最终还是无奈地嘆了口气,妥协道:“行,你走,我不拦你。船已经安排在老地方了,凌晨三点准时开船,不会耽误你的时间。但是——”
他话锋一转,伸手缓缓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那东西被一块深色的布紧紧包著,方方正正的,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他小心翼翼地递向赵品霖:“这批货你必须带走,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留在岛上,太危险了。”
赵品霖皱著眉接过布包,隨手掂了掂分量,眉头皱得更紧,疑惑地问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著急,非要我带著走不可?”
“这是上面特意派人送来的,交代得很清楚,说是这次盛典的关键物件,半点马虎不得。”那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凑在赵品霖耳边说的,语气里满是敬畏,“是撒朗大人亲自交代的任务,务必安全送到东京分部,不能出任何差错。”
莫凡在外墙后面听得心臟骤然加速跳动,脑海里瞬间炸开了惊雷。盛典?撒朗亲自交代的关键物件?这批货到底是什么来头?背后藏著什么阴谋?他心中惊疑不定,迫切想看得更清楚一些,想看清那布包里的东西,下意识地往前挪动了一小步,脚下却不小心踩到了一根乾枯的枯枝。
“咔嚓。”
一声极轻、极脆的声响响起,在平日里或许微不足道,可在这寂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的夜里,却如同惊雷一般,瞬间划破了死寂。
水泵房里的对话戛然而止,屋內的灯光猛地晃了一下,气氛瞬间死寂到了极点。下一秒,一道黑影以快得惊人的速度从房门里窜了出来,身形矫健如猎豹,直奔莫凡藏身的位置扑来,带著凌厉的杀气!
莫凡没有丝毫慌乱,更没有选择后退,掌心瞬间凝聚起浓郁的暗影系魔力,漆黑的能量在指尖缠绕,迎著那道扑来的黑影,毫不犹豫地挥出一记凌厉的暗影之刃!两道漆黑的力量轰然碰撞,瞬间炸开一团浓郁的黑色气浪,气浪四散开来,捲起地上的尘土与碎石。莫凡被这股强大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而对方也被这股力量逼得被迫现出原形——正是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此刻鸭舌帽早已在衝击力下飞了出去,露出一张布满狰狞疤痕的脸,眼神凶狠得如同饿狼,死死盯著莫凡。
“蓝衣执事。”莫凡盯著对方衣服领口处露出的深蓝色內衬,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眼神锐利如刀,“蛰伏这么久,总算逮著个有分量的大鱼了。”
蓝衣执事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上下打量著莫凡,脸上满是惊疑,沉声喝问:“你到底是谁?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来跟你们算总帐的。”莫凡缓缓抬起手,掌心瞬间燃起一簇跳跃的火焰,火光映亮了他坚定的脸庞,周身魔力开始汹涌涌动,一场激战一触即发。
蓝衣执事没有给他出手的机会。一挥手,数道黑色的锁链从地面窜出,如同毒蛇般缠向莫凡的脚踝。那是黑魔法中的高阶咒术,一旦被缠上,全身的魔力都会被压制。莫凡身影一晃,暗影系的力量带著他瞬间退出数米,锁链扑了个空,砸在地上炸开几个深坑。
“中阶暗影系?”蓝衣执事冷笑,“就凭这点本事,也敢一个人追过来?”
莫凡没理他,目光越过蓝衣执事的肩膀,落在水泵房门口。赵品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了出来,正猫著腰往树林里钻。莫凡眉头一皱,正要追,蓝衣执事的攻击已经到了面前。
与此同时,別墅那边。
穆寧雪站在窗边,目光一直追著莫凡消失的方向。大厅里的混乱还在继续,中毒的人被抬到院子里,几个还有行动能力的猎法师在维持秩序。金战坐在台阶上,脸色发白,手背上的黑色纹路已经退了大半,但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连那柄从不离身的巨剑都靠在墙边。
灵灵抱著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屏幕上的数据不断跳动,最后停在一张崇明岛的详细地图上。
“找到了。”她低声说。
穆寧雪转头看她。
灵灵指著地图上一处远离镇子的码头:“赵品霖如果要跑,只能从这里走。这是岛上唯一还能用的私人码头,凌晨三点有一艘货船要去日本。”
穆寧雪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莫凡已经跟过去了。”灵灵合上电脑,背起书包,“我们得去接应他。那个方向——”她看了看地图,“应该有黑教廷的人守著。”
穆寧雪没有犹豫,推开窗户,冰霜在她脚下凝结成一道滑梯,无声无息地延伸到地面。她跳下去,灵灵紧隨其后,两个人沿著莫凡消失的方向快速移动。
树林里,战斗还在继续。
蓝衣执事的实力远超莫凡之前遇到过的任何黑教廷成员。他的黑魔法诡异莫测,锁链、咒印、毒雾轮番上阵,每一招都衝著取人性命去的。莫凡被逼得连连后退,身上的衣服被撕开好几道口子,有一道差点划到脖子。
但他不急。
蓝衣执事虽然攻势凶猛,却始终不敢全力出手——他在忌惮。莫凡能感觉到,对方的魔力波动中藏著一丝紊乱,那是旧伤未愈的徵兆。这个蓝衣执事,本来就有伤在身。
又一道锁链袭来,莫凡这次没有躲。他硬挨了一下,锁链抽在肩膀上,火辣辣的疼,但他借著这股力道往后一滚,拉开了距离。蓝衣执事以为他要逃,追上来,却正好踏进莫凡设下的陷阱。
“天焰葬礼。”
七道赤金色的光矛从天而降,把蓝衣执事所有的退路封死。火焰照亮了整片树林,热浪把周围的树叶都烤得捲曲。蓝衣执事脸色大变,拼命催动魔力在头顶凝聚出一面黑色的盾牌。光矛砸在盾牌上,炸开一团团火焰,盾牌裂了,但没有碎。
蓝衣执事喘著粗气,嘴角溢出一丝血跡。他盯著莫凡,眼中的凶狠渐渐被恐惧取代:“高阶火系……你到底是谁?”
莫凡没回答,火焰在掌心重新凝聚。蓝衣执事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那颗用布包著的东西,一把撕开——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里面封著一团漆黑如墨的液体,液体在球体中翻涌,像是活物。
“想要这个?”蓝衣执事狞笑,“那就一起死吧!”
他举起水晶球,要往地上砸。莫凡瞳孔收缩——那东西要是碎了,天知道会出什么事。他想都没想,暗影系魔力爆发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线,瞬间衝到蓝衣执事面前,一掌拍在他手腕上。水晶球脱手飞出,被莫凡一把接住。蓝衣执事被他这一掌震得后退数步,正要反击,一道冰冷的白光从天而降。
冰锁。数道粗壮的冰锁从四面八方涌来,把蓝衣执事缠了个结结实实。冰层覆盖上他的身体,黑魔法的波动被压製得几不可察。
穆寧雪从树林里走出来,周身縈绕著淡淡的寒意。灵灵跟在她身后,看见莫凡手里的水晶球,眼睛亮了一下:“就是这个?”
莫凡喘著粗气点头:“应该就是他们说的『货』。”
蓝衣执事被冰锁缠著,动弹不得,但他的眼睛还在转。他盯著莫凡,又盯著穆寧雪,忽然笑了:“你们以为抓住我就贏了?”
莫凡皱眉。
蓝衣执事的笑容变得诡异起来,嘴角开始渗出黑色的血:“撒朗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盛典已经开始,你们谁都阻止不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瞳孔开始涣散,黑色的血从嘴角、鼻孔、眼角同时涌出。
“他要自尽!”灵灵喊道。
莫凡衝上去,一把掐住他的下巴,想阻止他咬碎藏在嘴里的毒囊。已经晚了。蓝衣执事的身体软下去,冰锁失去了束缚的对象,哗啦啦碎了一地。
莫凡鬆开手,看著地上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沉默了几秒。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晶球,那团黑色的液体还在里面翻涌,像是永远不会停止。
“至少,”他开口,声音有些哑,“东西拿到了。”
灵灵走过来,接过水晶球,对著月光仔细观察:“这应该就是黑教廷用来製造九幽之露的原液。比我们之前在古都遇到的那种,浓度高了几十倍。”
穆寧雪站在莫凡身边,看著那具尸体:“他说的盛典,是什么意思?”
莫凡摇头,但心里隱约有种不祥的预感。古都浩劫之后,他以为黑教廷至少会消停一段时间。可现在看来,他们不仅没有收手,反而在酝酿更大的阴谋。撒朗逃了,盛典还在继续,而这个东西——他看了看灵灵手里的水晶球——只是冰山一角。
远处的树林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金战带著人赶到了,他看见地上的尸体,看见莫凡手里的水晶球,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终只是闷声说了句:“收队。”
几个猎法师上前处理尸体。金战走到莫凡面前,打量了他好几眼:“你是那个新来的守馆人?”
莫凡点头。
金战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不错。”说完,转身走了。
莫凡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穆寧雪走到他身边,没有问他接下来怎么办,只是静静地站著。
灵灵把水晶球收好,背起书包:“走吧,该回去了。”
三个人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莫凡走在最前面,手里还攥著那颗水晶球,掌心的温度透过玻璃传进去,那团黑色的液体翻涌得更厉害了,像是有生命一样。他攥紧手指,把那团黑暗攥得更紧一些。
“盛典。”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不管黑教廷在策划什么,他都不会让他们得逞。博城的债还没还清,古都的仇还没报完,现在又添上这一笔。
他深吸一口气,把水晶球塞进怀里,加快了脚步。
第271章 此间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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