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林默还是收著那一堆价值不菲的见面礼，整个人晕乎乎地回去了。
    他走后，丹室內重新恢復了安静。
    苏清涵带著司空阳，走进了她自己专用的丹房。
    “师尊，你看这是什么？”
    苏清涵打开了那个精致的玉盒，动作小心翼翼，將里面的月寒花展示给司空阳看。
    “哈哈，我知道，月寒花不是吗？”
    司空阳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其实，你们先前在任务堂的交谈，我都知道。”
    “我那时就悄悄在远处看著你们了。”
    他看到盒子里的月寒花，表情並无意外，继续说道：“挺好，等涵儿你炼出破境丹，日后你突破金丹也能多一层保障。”
    司空阳觉得，以苏清涵的资质，突破金丹境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或许都用不到破境丹。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能有此物为她护道，他心中更能安定一些。
    “啊？”
    苏清涵闻言一愣。
    “不是的师尊，我才灵海四重而已，距离金丹还早。”
    “我是想炼出破境丹后，给您用。”
    “这样，师尊你就能突破到金丹境了！”
    “给我用？”
    听到这话，司空阳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你先前一直在收集破境丹的材料，难道都是为了我？”
    “嗯嗯，师尊你卡在灵海巔峰许多年了，迟迟无法突破到金丹境，所以，从我学会炼丹开始，心中就一直有这个念头。”
    苏清涵用力点头，脸上满是期待。
    “可惜，在我们这小地方，月寒花这种天地奇珍还是太过稀有了，一连好几年我都没有遇到过。”
    “不曾想这次师弟的运气这么好，竟然能遇到一株刚成熟没多久的月寒花。”
    她兴奋地解释著，却没有注意到，司空阳的面容已经变得十分复杂，再无半点喜悦。
    “没想到...涵儿是为了我才收集这些材料....”
    “可惜...即便有破境丹在，也无法让我突破到金丹境啊....”
    想到自己的情况，司空阳的面容越发晦暗，他垂下眼帘，掩去其中的苦涩。
    “师尊，你怎么了？”
    “我这样做，惹你不高兴了吗？”
    看到司空阳的反应，苏清涵心中的雀跃瞬间冷却，她有些慌乱，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想帮助师尊突破，为什么师尊反而不高兴？
    “不...涵儿。”
    司空阳抬起手，动作温和地抚摸著她的头。
    “你做的很棒，我很感动。”
    “只是...”
    “只是哪怕有破境丹，为师也不可能突破到金丹境的...”
    他长长地嘆息，其中蕴含的落寞与无力，让苏清涵的心也跟著揪紧。
    “怎么会这样？！”
    苏清涵无法接受这个答案。
    “师尊，这是为什么？”
    “从我记事起，师尊你就是灵海巔峰的修士了，根基无比稳固，有破境丹的帮助，你一定能够成为金丹境的！”
    在她的认知里，自己的师尊是老牌的灵海巔峰强者，底蕴深厚，有了破境丹，突破金丹境的可能性不说十成，也至少有七八成。
    “唉，涵儿...一转眼，你也这么大了，修为都快赶上为师了。”
    司空阳拉著苏清涵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声音透著一股沧桑。
    “有些事情，也该和你说说了...”
    “说...事情吗？”
    苏清涵怔住了，她感觉今天的师尊很不一样，但还是乖巧地坐著，等待下文。
    然而，司空阳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她整个人如遭雷击。
    “其实，为师的境界並非灵海巔峰，我是从化神境跌下来的。”
    “化神境？！”
    苏清涵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脸上布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
    师尊在说什么？
    化神境....那是在整个苍林域都属於传说的存在，是能够威震一方的超级强者！
    自己的师尊，曾经是那种大人物？
    那为什么会落到如今这般地步？又为何要屈居於青玄宗这个小小的宗门？
    “別惊讶，听我慢慢说。”
    司空阳轻轻拉住苏清涵的胳膊，让她重新坐下，然后，开始缓缓讲述一段尘封了二十多年的往事。
    一段与她有最直接关联，但对她而言却无比陌生的故事。
    许久之后。
    “所以...其实我是被父母临终时託孤到师尊手中的吗？”
    听完师尊的讲述，苏清涵整个人都恍惚了，脑中一片空白。
    根据司空阳的说法，她在尚是襁褓中的婴儿时，就被自己的亲生父母带著一同逃亡。
    追杀他们一家的势力，来头大得惊人。
    她的父母都是远超司空阳想像的强者，可在那场追杀中，拼尽了全力，最终也只是落得个和敌人同归於尽的下场。
    而在陨落之前，他们將自己的孩子，託付给了当年还只是元婴巔峰，曾蒙受过他们恩惠的司空阳。
    司空阳信守承诺，接下了这个重託。
    然而，此后不久，不知是消息泄露还是对方早有准备，他也遭受了截杀。
    起初，追杀他的人都只是元婴境，他尚且能够应付。
    可后来，却出现了化神境的强者！
    最后，走投无路的司空阳，只能动用一门同归於尽的秘法，强行燃烧生命与道基，將自身境界短暂推升至化神境，重创了对手，然后用尽最后一丝力量拼尽全力一路逃到了这片贫瘠偏僻的苍林域，躲藏了起来。
    这一躲，就是二十多年。
    而他自己，也因为那次强行使用秘法，透支了所有潜力，根基受到了无法挽回的重创，境界一路跌落到了灵海巔峰，並且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所以师尊...您是为了我，才落到这种地步的？”
    苏清涵看著眼前这个沧桑的男人，他不是自己的父亲，却胜似自己的父亲，从小將她抚养长大，传她功法，教她做人。
    她一直以为师尊只是一个困於瓶颈的老修士，却从未想过，在这副平凡的外表下，竟隱藏著如此沉重的过往和牺牲。
    泪水，再也无法抑制，顺著她的脸颊滑落。
    “傻孩子，別哭。”
    司空阳伸出手，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为师当年受你父母大恩，救我於危难，所以接下他们的遗愿，本就是分內之事。”
    “更何况，这么多年的相处，为师也早就把你当成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只恨，为师没有能力，將你身上的隱患彻底解除。”
    司空阳的眼底浮现出浓浓的愧疚与自责。
    他最近感觉到自己的状况再次恶化了，体內的暗伤越来越难以压制，或许在不久的將来，他连保护苏清涵的能力都將失去。
    而那个追杀苏清涵的可怕势力，绝对还在寻找他们！
    “师尊，到底是谁杀害了我的父母，又是谁把我们逼到如此境地？”
    司空阳那憔悴的样子让苏清涵感到心疼，她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存在，能將他们逼迫到如此绝境！
    “其实为师也不清楚，你父母当年陨落得太过突然，来不及告知我这么多。”
    司空阳摇了摇头。
    “但...根据你母亲留给你的那枚玉坠上的家族徽记，再结合我这二十多年来，暗中调查到的所有线索...”
    “我大体已经推算出了你的来歷。”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沉重。
    “那是屹立於苍玄大界之巔的古老世家，是天下炼丹师嚮往的无上圣地，是独自掌控著一整个大州的绝对主宰。”
    “丹州，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