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扑通！
    一声沉闷的声音在“奇点號”大路中央响起，立刻引来周围人的驻足观看。
    这声音来自霍德。
    此刻的他毫不犹豫地执行了最卑微的礼仪——跪在地上，抬头仰视对方胸口。
    他把自己眼中的悲伤哀求崩溃的情绪全部暴露给能决定他们整个文明命运的人类统帅，姜知序。
    此刻的霍德身上早已没有了任何傲骨——
    之前即使刚进入“迴响区”就被人类重兵包围，他心底也始终存在几分来自排行榜前百的高级文明的自傲。
    哪怕“奇点联盟”展示出的实力比“鎏金文明”更强，他也能保持不卑不亢。
    可现在，这些自尊全部都在破產清算后完全粉碎了。
    因为他们成了货物！
    “人类领袖阁下。”
    霍德眼中的金色已经非常黯淡，暴露出无与伦比的绝望和悲伤，但他连丝毫的愤恨都不敢流露出来，生怕触怒对方。
    他颤抖著身子，声音嘶哑地恳求道：
    “求求您高抬贵手，不要让我们用同胞去抵债，只要您答应，我们什么都可以付出！”
    姜知序居高临下，静静看了他两秒，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看著他离开的背影，跪在地上的霍德眼前模糊，瞬间心如死灰。
    就在这时，一道犹如天籟之音的声音在他旁边平静响起。
    “霍德阁下，请站起来，跟我来吧。”
    戚鸿朗对他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
    会客室。
    姜知序抬手阻止了霍德一进门就想继续下跪的动作。
    他隨意地靠坐在沙发上，说：“霍德阁下，你在人口抵债的名单里吗？”
    霍德没有下跪，但也不敢坐下。
    面对姜知序的威压，他拘谨地站在不远处，说：“我没有在名单里，领袖阁下。”
    姜知序闻言，理所当然地点头：“也是，你可是一支庞大商队的领袖，手底下掌管著数百万人的生计，高人不止一等，
    “你这种上位者，怎么可能成为抵债名单里52.42亿货物中的一个呢？”
    听见对方一遍遍提到抵债名单，还有那触目惊心的人数，霍德眼中的痛苦愈发浓郁。
    这些都是他的罪孽！
    是他一手促成了那份让整个文明陷入深渊的对赌合约！
    霍德闭了闭眼睛，艰难地说：“我和其他鎏金人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我有亲朋好友，他们也有，我无法坐视这种……
    “对我们来说，残忍至极的事情发生。”
    所有国土都被拿去抵债。
    总人口的足足三分之一沦为廉价货物！
    这对“鎏金文明”来说是不可承受的打击！
    如果真的失去这么多人口，他们整个文明必將彻底崩塌分裂，剩下的族人只能流散於其他区域。
    最终只剩下一个命运，那就是被其他文明慢慢蚕食，直到彻底覆灭！
    这还是最好的情况。
    最坏的情况是，那些跟他们有仇、或只是单纯看他们不顺眼的文明，已经在蠢蠢欲动。
    一旦清算完毕，就会一拥而上，把剩下的人口分而食之！
    姜知序听到对方声泪俱下的乞求，露出一丝惊异。
    他说：“哦？真没看出来，你们鎏金人也会有亲朋好友吗？那你们的社会结构听起来，倒是和我们人类很像嘛！”
    霍德捕捉到对方鬆懈下来的语气，顿时露出一丝暗喜。
    他连忙挤出笑容附和道：“没错领袖阁下！在类似的生物演化条件下，社会的进化方向总是比较趋同的。
    “您看我们鎏金人，同样是双手双脚直立行走异性生殖繁衍后代，其实我们与伟大的人类有很多相似之处的！”
    他此刻只能寄希望於用这些相同点来让眼前这位人类领袖產生一点同情心，从而大发慈悲改变主意。
    却不想。
    姜知序脸上的微笑忽然消失，厉声反问了一句：
    “既然我们两族这么相似，那当你们趴在我们身上吸血的时候，难道就没有產生过一点同情心吗？”
    霍德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嚇得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满脸错愕。
    我们什么时候趴在你们人类身上……
    就在他正想否认时，希思领袖曾经那得意洋洋的脸庞忽然闪过脑海。
    希思！！
    霍德的眼中猛然间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恨意。
    如果没有希思这件事，人类是不是就不会对他们下如此狠手了？
    罪魁祸首！希思才是罪魁祸首！
    不过在姜知序的注视下，霍德来不及在心里咒骂希思了，他连忙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领袖阁下明鑑，希思那个蠢货的所作所为一直是他的个人行为，他在我们鎏金文明內部的风评也是极差！
    “实际上，我们其他商队做生意时，绝对不会像他那样极端，那样不择手段！
    “您不能……不能因为他一个人的所作所为，就直接宣判我们整个文明的死刑啊！
    “实在不行，我和希思都可以成为您的发泄对象，但其他鎏金人是无辜的！”
    姜知序听到这番辩解，有种想笑的感觉，“大难临头就要进行切割了吗？你们文明花著他榨来的金幣时可没有说过自己无辜。”
    他脸上笑容彻底敛去，眼底都是杀意，“你的同胞是无辜的，那我们人类的同胞就不是无辜的吗？
    “本来早在几年前，我们人类就该拿下第一个三级区域，“奥克索斯区”。
    “可自从你们那个希思领袖带著商队降临后，为了利益，彻底搅乱了整个区域的局势。
    “他为了更长久地吸血，利用自己的资源，在各个种族之间平衡实力，耍弄阴谋，勾结天灾，强行拖累人类的发展脚步。
    “你们硬生生把我们大好的局势彻底拖垮，在这个过程中，害死了不知道多少人类，让无数家庭支离破碎！
    “那时候，你们可没说过自己无辜！”
    霍德呆呆地站在原地，哑口无言。
    他这才反应过来，姜知序从第一句话起，就是在给他挖坑。
    让他自己的求饶和辩解从根子上就站不住脚，成为一个……小丑！
    这一瞬间，他的心已经陷入万丈深渊。
    但他身上肩负著鎏金总统以及全人民的希望。
    即使姜知序要羞辱他，他也不能这么放弃！
    霍德死死咬住牙关，不再自討羞辱，而是谈到了——
    利益！
    文明之间，唯有利益永恆。
    只要有足够巨大的利益，绝对能让眼前这位人类领袖放下芥蒂，不再紧抓著之前的那点仇恨不放。
    霍德猛然开口：“领袖阁下，只要您愿意放弃人口抵债，我们整个“鎏金文明”，愿供人类驱使一百年！
    “在这期间，我们文明所创造的一切利益、一切成就皆归您所有！”
    .
    ps：九点左右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