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他的目光转向苏晚。
    这个从一开始就气场强大，对他视若无睹的年轻女人，让他心里直打鼓。
    他清了清嗓子，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客气。
    “这位……女士。”
    他斟酌著用词。
    “看您面生，应该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吧？平时好像没见过。”
    苏晚终於看了教授一眼，但也仅仅是淡淡一瞥。
    她开口，声音清冷，没有任何想要寒暄或解释的意思，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不是。”
    然后，她便再次移开视线，仿佛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
    教授被噎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掛不住。
    他好歹是个大学教授，多少有背景有实力的人都见过，在面对他时也总会给几分面子，但还从没见过这么……
    不把他当回事的。
    他张了张嘴，想追问。
    但他看著苏晚那副冷傲的模样，以及旁边林暖那似笑非笑看好戏的眼神，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女人一看就不好惹，背景恐怕深得很。
    自己一个教授，犯不著跟这种不明来歷的社会人士较劲，万一惹上麻烦就不好了。
    教授在心里飞快权衡利弊，最终决定点到为止。
    他又看了一眼紧紧挨著苏晚，像个小跟班似的唐可欣，心里大概有了猜测。
    或许是这位女士的妹妹或亲戚，带来学校办事或者参观的？
    既然大的都不好问，小的就更別提了。
    “咳咳。”
    教授最后清了清嗓子，挥了挥手，开始和稀泥。
    “行了，既然事情说清楚了，就都散了吧，该上课的上课，该办事的办事，別都堵在走廊里。”
    他说完，也不等几人反应，便抱著书本，转身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背影甚至有些仓促。
    ……
    教授一走，走廊里顿时只剩下他们四人。
    气氛非但没有缓和，反而变得更加微妙了。
    苏晚和林暖再次对视，目光在空中交匯，火星碰撞，谁都没有先移开视线，也没有人先开口。
    顾烬只感觉自己脑袋旁像是有飞刀飞过。
    唐可欣则紧紧挨著苏晚，小手攥著她的衣角，大眼睛不安地在这两位漂亮姐姐之间瞟来瞟去，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
    “嗡嗡嗡……”
    声音来自苏晚的风衣口袋。
    苏晚眉头蹙了一下，目光依旧没有从林暖脸上移开。
    林暖自然也听到了铃声。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似乎很乐意见到苏晚被干扰。
    铃声执著地响著。
    苏晚终於不耐烦地动了一下，但没有自己去拿手机，而是侧过头，对著紧挨著自己的唐可欣低声说：
    “可欣，把我手机拿出来，看看是谁。”
    “哦……哦，好。”
    唐可欣被点名，连忙鬆开抓著苏晚衣角的手，手忙脚乱地去摸苏晚风衣的口袋。
    她的小手有些抖，好不容易才把那个精致的手机掏出来，屏幕朝上，双手捧在手心。
    屏幕上跳动著一个名字和备註。
    唐可欣凑近看了看，小声念了出来。
    她没敢念全名。
    “是……是王叔叔。”
    苏晚闻言，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王叔叔？
    那应该就是王院长了。
    是她今天带唐可欣来a大，负责办理特殊入学手续的那位院长。
    电话打来，多半是確认她到了没有，或者安排见面事宜。
    苏晚在心里权衡著。
    现在接？
    当著林暖的面，跟院长通话，这显然不太不合適。
    有很多话都不方便说。
    短暂的挣扎后，苏晚做出了决定。
    “掛了。”
    她乾脆利落地对唐可欣说，声音不高，但带著不容反驳的意味。
    “啊？哦……好的。”
    唐可欣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对苏晚的话向来服从。
    她伸出小手指，小心翼翼地划过屏幕上的红色拒接图標，然后把手机递还给苏晚。
    苏晚接过手机，看也没看就塞回了口袋，目光重新锁定林暖。
    林暖將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她虽然不知道那个王叔叔具体是谁，但苏晚拒接电话的行为本身，就说明了她此刻的处境。
    进退两难。
    然而，苏晚的下一句话，却让林暖，也让旁边的顾烬和唐可欣都愣了一下。
    苏晚微微侧身，看向还有点懵懂的唐可欣，语气平静地开口：
    “可欣，入学手续，你自己一个人会办吗？”
    “？”
    “啊？”
    唐可欣猛地抬头，大眼睛里写满了茫然和难以置信。
    她伸出一根手指，有些不確定的指了指自己。
    “我……我吗？”
    她完全没想过这个可能性。
    在她的脑袋里，办入学手续这种大事，理所当然应该是苏晚姐姐带著她，或者至少是顾烬陪著她去才对。
    苏晚看著唐可欣那双茫然的大眼睛，心里那点急躁，瞬间被无奈取代。
    自己真是被林暖气糊涂了，居然能对著唐可欣问出这种问题。
    让她一个人去办入学手续？
    恐怕连教务处的大门都找不到，说不定还会被那些看人下菜碟的行政人员三两句话就打发回来，或者稀里糊涂签下什么不该签的东西。
    苏晚有些无奈的闭了闭眼。
    唐可欣的入学手续肯定是要办的，那位王院平时很忙，为了帮她弄入学手续已经推了好几个会了。
    她要是拖著別人的话显然也有些不太合適。
    至於带走顾烬？
    她下意识看了看林暖。
    显然不可能。
    几秒钟的权衡后，苏晚重新睁开眼，眼神恢復了惯有的冷静。
    她微微俯身，靠近唐可欣，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语速极快地交代。
    “可欣，你跟著顾烬，寸步不离，我去帮你办手续，很快回来。”
    她顿了顿，目光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林暖，声音压得更低。
    “给我看好她，別让她对顾烬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明白吗？”
    唐可欣听著苏晚的安排，小脸先是茫然，隨即有些无措和紧张。
    她下意识地顺著苏晚的目光看向林暖，恰好对上林暖那双带著玩味笑意的眼睛。
    她又转回头看向苏晚，那双大眼睛里清清楚楚地写著：
    確定吗？
    那眼神里充满了自我怀疑和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