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二十分钟后，办公室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些虚浮，然后是毫不客气的敲门声——不，几乎是砸门。
    韩婉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平静了一下呼吸，才开口道：“进来。”
    门被推开，李昊走了进来。
    他头上还缠著纱布，脸色有些苍白，眼袋浮肿，眼睛里布满血丝，身上穿著皱巴巴的衬衫，一副纵慾过度又气急败坏的模样。
    看到端坐在办公桌后的韩婉，他眼神先是阴狠地扫过她额头——那里已经消肿，只留下淡淡的红痕，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韩婉脸上，仔细打量著，试图从她平静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
    “哟，婉姨，你想通了？”
    李昊反手关上门，也没客气，直接走到会客沙发边，大咧咧地坐下，翘起二郎腿，语气带著嘲讽：
    “我还以为你能在外面躲一辈子呢。”
    韩婉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厌恶更甚，但脸上不动声色。
    她甚至微微低下头，避开他审视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捏著钢笔，做出一种內心挣扎的姿態。
    “昨天……是我太激动了。”她开口，声音很低，带著恰到好处的后怕和一丝脆弱，“我跑出去后，想了一晚上。”
    李昊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想明白了？”
    “嗯。”韩婉点点头，终於抬起头看向他，眼神复杂，有无奈，有认命，还有一丝……对未来的茫然，
    “你说得对，公司完了，老头子瘫了，我……我没什么好指望的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却清晰传入藏在胸口的录音笔里：
    “跟你一起走，也不是不行。但是，李昊，我得为我自己考虑。”
    李昊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他强忍著，故作大度地点点头：“考虑什么？你说。”
    “钱。”韩婉直视著他，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属於“韩总监”的精明和算计，与她此刻“屈服”的姿態形成微妙的反差：
    “公司现在还能动、能变卖的资產，你我都清楚。打包处理，折价变现，能拿到多少，你心里有数。我要七成。”
    “七成？”李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声音拔高，“韩婉，你他妈疯了吧？凭什么？”
    “就凭我知道所有帐目，知道哪些资產能最快变现，知道怎么绕过那些还在盯著公司的眼睛。”
    韩婉语气冷静下来，带著谈判的尖锐：
    “没有我，你一个人，动不了那些东西。银行和债主不是傻子，老头子还没死透，你大额转移资產，他们立刻就能申请冻结。”
    她看著李昊变幻不定的脸色，继续加码，语气带上了一丝讥誚：
    “而且，李昊，你心里打什么主意，你以为我不知道？无非是觉得把我骗出去，人和钱就都是你的了。”
    李昊被说中心事，眼神闪烁了一下，但隨即恼羞成怒：“你少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心里清楚。”韩婉不为所动，身体向后靠了靠，摆出寸步不让的姿態：
    “所以，我要七成。这笔钱，是我的保障。出了国，人生地不熟，我总得手里有粮，心里才不慌。你拿三成，足够你在外面逍遥一段时间了。况且……”
    她放缓了语气，带上一点诱惑：
    “只要出去了，安顿下来，以后的日子还长。我现在是你的『婉姨』，以后……谁知道呢？”
    这话暗示性极强。
    李昊听著，眼神里的怒火渐渐被另一种混合著贪婪和淫邪的光芒取代。
    他盯著韩婉，这个他名义上的后妈，此刻穿著严谨的西装套裙……
    那种禁忌的感觉，让他心跳加速。
    他脑子里飞快盘算。
    韩婉说得对，没有她这个財务总监配合，他想偷偷转移资產，难度很大，容易出事。
    给她七成？听起来是亏大了。
    但是……就像她说的，出了国，她一个女人，能跑到哪里去？
    到时候，人和钱，还不是他说了算？
    现在答应她，不过是空头支票，先把她稳住，把事办成要紧。
    至於以后……李昊舔了舔有些乾的嘴唇，看著韩婉那张虽然带著疲惫却依然嫵媚的脸，心里那股邪火又烧了起来。
    到时候，非得让她把吞下去的钱，连本带利地“吐”出来，还得让她好好尝尝……
    想到这里，李昊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虚偽。
    “婉姨，你看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可是个大好人”
    李昊故作轻鬆地摆了摆手：
    “行，七成就七成！谁让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呢？我李昊说话算话！就给你七成”
    李昊拍著胸脯保证，眼神却飘忽不定。
    韩婉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一丝带著点討好意味的笑容：“你答应了？”
    “答应了！”李昊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俯身看著韩婉，压低声音，带著蛊惑：
    “那咱们抓紧时间。帐目你最清楚，哪些能动，怎么动，你列个单子。变现的渠道，我去找。咱们双管齐下，越快越好。老头子那边……反正他也说不出话，糊弄过去就行。”
    “好。”韩婉点点头，也站了起来，显得很配合，“我今天就开始整理。不过，李昊，空口无凭，咱们得立个字据。”
    “字据？”李昊皱眉，“这玩意儿……”
    “必须立。”韩婉坚持，眼神坚定，“这是给我的定心丸。写清楚了，资產变现后，我得七成，你得三成。签字，按手印。”
    李昊看著韩婉认真的样子，心里暗骂：这女人，果然贪婪又小心！
    但转念一想，立就立，一张破纸而已，到了国外，谁还认？
    现在哄她干活要紧。
    “行行行，依你！”李昊不耐烦地挥挥手，“你弄，弄好了我签字！”
    韩婉不再多说，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当场开始起草一份简单的“分帐协议”。
    她写得很快，条款清晰，重点突出了七三分成的比例。
    写完后，她递给李昊：“你看看。”
    李昊接过来，扫了几眼，重点是那个“七成（70%）”和“三成（30%）”。
    心里骂了句“贪心婊子”，脸上却笑著：“没问题！”
    他接过韩婉递来的笔，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了红手印。
    韩婉也郑重其事地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一式两份，她將其中一份仔细收好，另一份递给李昊。
    “合作愉快。”她伸出手，脸上带著一种达成交易的平静。
    李昊握住她的手，触感温软，心里一盪，忍不住用力捏了捏，眼神曖昧：“合作愉快，我的……婉姨。到了国外我会好好照顾你的，跟著那老废物这么多年也是辛苦你了。”
    韩婉强忍著抽回手的衝动，任由他握著，直到他自己鬆开。
    “那我先回去准备了。”李昊拿著那份协议，心情似乎好了不少，吹著口哨，晃晃悠悠地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韩婉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跌坐回椅子上，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她捂住胸口，那里，录音笔和纽扣摄像机正在默默工作，记录下了刚才的一切——李昊亲口同意的资產转移计划，七三分成的协议，还有他那虚偽的保证和淫邪的眼神。
    所有的证据，都齐了。
    她颤抖著手，伸进內侧口袋，关掉了录音笔。
    又小心地解开衬衫纽扣，取下那枚摄像机，紧紧攥在手心。
    任务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苏逸风的事了。
    韩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办公室外，隱约还能听到李昊哼著不成调的歌、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韩婉听著却感觉是在听哀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