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通体漆黑，上面流转著淡淡的灵光。
    李逍遥一眼就认出——那是当初从那个穿越者身体里剥离出来的乐园系统核心。
    被时序真君用仙器重置过的那枚，自己回来交接完任务之后，就还给了宗门了。
    “掌教大人亲自出手，把它改成了真正的偽装系统。”
    泰岳真君將令牌推过来，“加上你本身就有穿越者自带的天外法则道痕，毫不夸张地讲，只要你愿意，你现在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穿越者势力成为他们的一员。”
    “十阶以下——也就是乐园的超脱者等级——都看不穿你的偽装。”
    李逍遥愣住了。
    他接过令牌，神识探入。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是那个系统，但又不完全是。
    里面的禁制、后门、追踪烙印全都被抹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精妙到极致的偽装法则。
    “这……”
    他抬头看向泰岳真君。
    “掌教大人说了，上次让你去臥底，是拿命在赌。这次不一样。”
    泰岳真君语气平淡，“你有天外道痕，有偽装系统，还有三道神通傍身。元央大世界虽然是多方混战，但你进去，比谁都安全。”
    李逍遥沉默了片刻，將令牌收好。
    “贫道接了。”
    泰岳真君点点头，又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这是详细的位面坐標、各方势力的情报、以及撤离方案。”
    “记住，你的任务是搜集情报，不是打架。能不动手就不动手，能跑就跑。”
    李逍遥接过玉简，忽然问：“那些单人穿越者——带著系统的那种——怎么处理？”
    泰岳真君看了他一眼：“你见过的那个乐园臥底，不就是带著系统吗？系统本身不是问题，问题是系统背后是谁。”
    “如果是无主的野生系统，能收就收，不能收就毁。如果背后有势力……”他顿了顿，“標记坐標，上报宗门。”
    李逍遥点点头，將玉简收好。
    “什么时候出发？”
    “隨你。任务时限一年，早去早回。”
    回到洞府，李逍遥没有急著出发。
    他把任务信息反覆看了几遍，把元央大世界的地理、各方势力的分布、可能遇到的危险都记在脑子里。
    又去天市垣採购了一批丹药和符籙——虽然善功不多，但该花的还得花。
    临走前，他给家里传了一封信。信写得很简单：“有任务，去一年，勿念。”
    信传出去，他站在洞府门口，看著落霞界的方向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化作一道霞光，飞往界外。
    ……
    虚空在李逍遥脚下飞速后退。
    那枚被掌教大人亲手改造过的系统令牌悬在他掌心上方，微微发烫。
    一道细微的光幕从令牌表面投射出来，上面显示著一串坐標和一整个位面的三维投影——元央大世界。
    李逍遥一边赶路，一边將任务情报在脑海中反覆过了几遍。
    元央大世界，初级位面，五行灵气充盈，修行文明繁荣。
    但如今，这个位面已经成了多方势力暗中角力的棋盘。
    轮迴乐园、种菜乐园、龙虎乐园、毁灭者联盟、星空眾神国……
    还有那些没有背景、独自穿越过来的“野生”穿越者，带著各种各样的系统，像棋子一样散落在这张棋盘上。
    而仙宗的触角还没有伸到这里。他的任务，就是替仙宗把触角伸进去。
    三天后，李逍遥停下了脚步。
    虚空中，一团混沌的光晕在远处缓缓旋转。
    那是元央大世界的位面壁垒——比落霞界的壁垒厚了三倍不止，而且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法则裂痕。
    那些裂痕不是天然的，是被反覆撕开、修补、再撕开留下的痕跡。
    “来的人真不少啊。”李逍遥喃喃道。
    他收起系统令牌，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然后心念一动，那枚令牌重新亮起。
    一层玄妙的偽装法则覆盖在他身上——他的气息开始变化，从紫府中期一路下跌，跌到筑基、跌到炼气，最后停在了一个“刚刚踏入修行门槛的散修”的程度。
    偽装系统启动。
    李逍遥感受了一下身上的变化，嘴角微微上扬。这层偽装，比他想像的要精妙得多。
    不仅气息变了，连灵力波动的频率、神魂的外溢方式、甚至身体散发出的灵光都变了。
    就算有人用探查类的法器扫他，也只会看到一个天赋平平、修为低微的小散修。
    他抬手，一道霞光从指尖溢出，落在位面壁垒上。壁垒无声裂开一道缝隙，他闪身没入。
    ——
    元央大世界，东荒域，永寧城。
    李逍遥站在城门口，看著头顶那块斑驳的匾额，沉默了片刻。
    永寧城——名字起得好，但如今的世道，怕是永寧不了。
    城门口排著长长的队伍，都是要进城的散修和凡人。
    两个穿著制式鎧甲的守卫站在门洞两侧，挨个盘查。
    李逍遥排在队伍中间，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四周。
    城墙上刻满了防御阵法，品阶不高，三阶左右，但胜在密集。
    城门內侧隱约能感应到几道筑基期的气息，应该是驻守此地的修士。
    轮到李逍遥时，守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哪来的？”
    “北边，山里的散修。”
    李逍遥的声音沙哑低沉，配合他那张被偽装系统调整过的普通面孔，毫无违和感。
    守卫哼了一声：“最近城里不太平，老实点，別惹事。”
    李逍遥连连点头，接过一块临时通行的木牌，迈步进城。
    永寧城比他想像的要热闹。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符籙的、卖灵材的，应有尽有。
    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有穿著道袍的本土修士，有披著斗篷看不清面目的外来者，还有几个明显带著“乐园风格”的玩家——
    他们穿著统一制式的作战服，胸口绣著一个六芒星徽章，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旁若无人。
    轮迴乐园的人。
    李逍遥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拐进一条小巷，七拐八拐，来到一座不起眼的客栈前。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掌柜的是个胖墩墩的中年人，笑眯眯地迎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