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应声又坐回副驾，动作里带著期待。
    长孙无忌和李靖坐进后排，王德这次也被李越叫上了车，坐在后排中间位置。
    雷军站在跑道旁边，看著车缓缓驶出。
    李越把车开到跑道外围，先慢速转了小半圈，让所有人適应车內的感觉。
    然后他在直道上踩下电门，su7猛衝出去。
    后排长孙无忌的肩膀往后靠，李靖用手扶了一下车顶拉手，王德则整个人往座椅里缩了半寸。
    李承乾在副驾上惊呼。
    “大哥，再快一点。”
    李越笑了又踩了一脚。
    速度拉上来，窗外的厂房和路灯在视野里快速后退。
    “这就是电动车的好处，”
    李越边开车边说，“你踩下去不用等转速，这就是为什么刚才雷总那脚下去你们觉得被踹了一脚。”
    他开了会儿把车速放慢，开始讲雷军的故事。
    “说起来，这个雷军，也是个有意思的人。”
    眾人微微侧头，表示在听。
    “他最早不是做汽车的，九十年代他在金山软体打工，从程式设计师做到ceo，干了快二十年，后来金山上市了，他反而离开了——不是被赶走的，是自己觉得该做点別的。”
    “大概十几年前，他创立了小米，最开始是做手机，当时国內的手机市场，好的手机特別贵，便宜的手机又特別差。雷军就说，他要做一款性价比最高的手机——同样的质量比別人便宜，同样的价格比別人好。”
    “当时很多人不信，一个做软体出身的，凭什么做硬体？结果他真做出来了，而且卖得特別好，网上很多人叫他『价格屠夫』因为他一来，整个行业的价格都被打下来了。”
    长孙无忌听到“价格屠夫”轻轻挑了下眉毛。
    这个称呼有点意思。
    “我也是那时候买过小米手机。”
    “当时还是抢购，每次开售几十万台几秒钟就没了，我为了买那部手机定了闹钟，结果还是没抢到，后来第三次才买到。”
    说到这儿他自己笑了，“所以我刚才问雷总现在车是不是还要抢,就是因为这个,小米的东西，產能永远不够。”
    李靖在后排开口：“此人所为，倒是有几分意思,这不是商人的通常做法。”
    “確实不是。”
    李越点头，“但雷军的逻辑是先让足够多的人用上，把口碑做起来，后面自然会赚钱,这个逻辑在当时没有人信，但后来证明他是对的。”
    “现在小米手机已经是全球销量前几名的品牌了。”
    “而且他不光做手机。”李越接著说，“大概十年前，他开始做智能家居——就是刚才看到的那些，净化器、扫地机器人、音箱什么的，他是第一个真正把『全屋智能』这个概念推出来的，而且目前做的最好的也是他。”
    李越说，“他很早就意识到未来的电子產品不应该互相独立，手机、电视、空调、灯、音箱，它们应该能互相说话，你手里一个设备就能控制所有东西。”
    “甚至想得很远，人所接触的一切电子设备他都想做，让科技渗透到生活的每一个角落，然后把这些角落连起来。”
    李承乾若有所思：“所以这个人和那个做“唐”车的人不一样。”
    “对。”
    李越说，“比亚迪是先把一件事做透，电池、电动车、储能，往深了挖，雷军是先把一个生態铺开，往宽了走，两个人都很厉害，但路子不同。”
    “国內像这样的公司还有很多，比如华为从通信设备做到手机和晶片，寧德时代把电池做到全球第一，这些公司隨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能代表中国的科技企业。”
    长孙无忌缓缓说道：“此人所为虽有利己之心，但確实让更多人用上了好东西，说不上是圣人，但也绝不是奸商。”
    李越点头：“说不上奸商，但商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
    “区別在於有些人的『利』是短期利润，有些人的『利』是长期布局。”
    “雷军属於后者，他把利润压到比別人薄得多，就是为了先把用户攒起来，用户足够多了，后面再慢慢挣钱，这套打法他玩得很顺。”
    李靖沉吟片刻：“此人倒是有些像战国时的陶朱公，会算但不算尽，留利给別人，自己才能长久。”
    “差不多这个意思。”
    李越说，“这种企业说小了是一个品牌，说大了是一整套技术体系，以后和咱们对接，少不了要跟这样的公司打交道。”
    李承乾问：“这样的公司，现在有多少个？”
    李越想了想：“挺多的，华为、比亚迪、寧德时代、大疆，刚才说的那些，还有很多做晶片的、做材料的、做工业软体的，大大小小加起来，能拉一个很长的名单，反正现在建交已经定了，后面有的是机会接触。”
    他看了眼后视镜，確认后排三位都坐稳了，然后轻轻踩了一脚电门，su7平滑加速。
    窗外跑道上的標线快速后退，午后的阳光从侧面照进车厢，在座椅皮革上切出一条明暗交界线。
    李越又开了一圈，在弯道处稍微加了点速，轮胎髮出一声很轻的声响。
    他把车收回靠边停下。
    “好了，该还给雷总了。”
    李越熄火下车，將钥匙交还给站在跑道旁边的雷军。
    “雷总，好车，开起来很顺。”
    “李先生开得习惯就好。”
    雷军接过钥匙，笑著说，“刚才看您在跑道上跑了好几圈，感觉怎么样？”
    “加速线性，底盘扎实，转向响应很快。”
    李越说得很认真，“我开过的车不多，但这辆车的驾驶质感，说实话超出了我对小米的预期。”
    雷军笑语晏晏，这来自国宾的认可总是最受用的。
    “李先生对车很了解啊，不过您说的这几个点確实是我们最花心思的地方，尤其是底盘调校，我们团队在纽北待了好几个月。”
    参观接近尾声。
    工作人员已將伴手礼备好，每人一个印著小米logo的白色纸袋，里面装著最新款小米智能音箱、充电宝、智能手环，以及一部全新最新款旗舰手机小米17 ultra，每一台都是顶配版。
    雷军把纸袋递上笑著说：“就是我们生態链的一些產品，各位回去可以体验体验，我们小米的东西性价比高，用起来也顺手。不好用各位儘管提意见。”
    李越接过纸袋看了一眼里面的手机包装盒：既然是雷总送的，我就不推了。”
    雷军笑著摆摆手：“应该的应该的。”
    眾人往外走。
    太阳已经偏西，园区里的路灯渐次亮起来。
    冬日的傍晚有一种清冽的安静。
    雷军亲自送到门口，再次和李越握手告別。
    李越握著他的手，鬆手之前说了一句：“雷总，相信很快我们会再见面的。”
    “欢迎下次再来。”雷军点头没有多问。
    车队驶离园区。
    雷军站在原地，冬日的晚风从厂房方向吹过来。
    他站了片刻，直到最后一辆车的尾灯消失在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