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没有回通讯。
    九月打开了舱门。
    真空的冷寂涌入舱內，但她的妖力在体表形成了一层完整的保护，她走到了舱门外面，站在逃生舱的外壳上，九条尾巴在身后展开，妖力的气息在太空中扩散开来。
    她面对著十四艘战舰，面对著十四门主炮的炮口。
    什么话也没说。
    就是站在那里。
    十四艘战舰上的指挥官通过探测器看到了这个画面，看到了一只九尾白狐化形的女子站在一艘破破烂烂的逃生舱上面，挡在他们和目標之间。
    “统领，前方有一名大乘初期巔峰的妖族修士拦路。”
    马致远站在旗舰的指挥台上，看著投影中九月的画面，皱了皱眉。
    “大乘初期巔峰，九尾狐族，”他说，“灵山弟子、九尾狐族、还有那个驾驶逃生舱的不明修士，洛九歌身边的人还真杂。”
    “统领，要开炮吗？”
    马致远沉默了一下。
    “主炮充能完毕了没有？”
    “全部完毕，隨时可以发射。”
    “目標的法则漩涡收缩到什么程度了？”
    “直径已经不足五百丈了，收缩速度还在加快，预计再过一刻钟就会完全收缩。”
    “一刻钟，”马致远重复了一下这个时间，“也就是说一刻钟以后他就突破完了。”
    “是。”
    “那就不能等一刻钟，现在就开炮，先解决那只狐狸和逃生舱，然后对准漩涡中心集火，不管他突破到了什么程度，十四门九阶主炮齐射他也得死。”
    “是。”
    命令传达了下去。
    十四艘战舰的主炮同时调整了角度，十四束金色的光芒在炮口匯聚到了最亮的程度。
    九月站在逃生舱上面，感受到了十四股法则光芒同时锁定了自己的感觉。
    她深吸了一口气，九条尾巴全部竖了起来，妖力在体表凝结成了一面实质化的防护罩。
    “很久没有这么拼命了。”她自言自语。
    然后她想起了什么，回头朝逃生舱里面喊了一句。
    “小陈，如果我被打飞了，你记得接我一下。”
    “收到。”陈长生的声音从舱內传来。
    九月转回头，面对著十四门主炮。
    十四束金色光柱在同一时刻从炮出。
    在太空的黑色背景下，十四道金色的光柱整齐地向同一个方向延伸，全部指向九月所在的位置。
    九月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然后她没有躲。
    她张开九条尾巴，將全部妖力凝聚在身前，形成了一面半透明的妖力壁障。
    第一道光柱命中了壁障。
    壁障在这一击下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第二道、第三道紧隨其后。
    壁障碎了。
    但九月的身体没有后退，她用九条尾巴缠绕在一起形成了第二层防御，尾巴表面的银色妖毛在法则光柱的轰击下一根一根地断裂。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银色妖毛燃烧殆尽，九条尾巴被炸开，九月的身体被巨大的衝击力推著向后倒退。
    第七道光柱打在了她的身上。
    血从她的嘴角溢出来。
    她被打飞了。
    “接到了！”陈长生一把將逃生舱侧移，舱门敞开对准了飞来的九月，九月的身体砸进了舱內，滚了两圈撞在了后壁上。
    “九月姐！”
    “別管我，看后面。”
    陈长生猛地转头看向观察窗。
    他只挡住了七发。
    还有七发。
    七道金色光柱穿过了九月挡住的区域，继续向后方飞去，目標是距离三百里外的法则漩涡中心。
    陈长生的心猛地一沉。
    三百里的距离对於光速传播的法则攻击来说只是一眨眼。
    七道金色光柱以无法阻挡的速度射向了法则漩涡的中心位置，射向了正在突破第七转最关键时刻的洛九歌。
    陈长生死死地盯著观察窗。
    九月挣扎著爬起来，也盯著观察窗。
    慧空双手合十，嘴唇在动，不知道在念什么。
    七道光柱命中了法则漩涡的外层。
    漩涡在光柱的衝击下剧烈地震盪了一下。
    然后。
    漩涡把光柱吃了。
    不是抵消，不是反弹，是吞噬。
    七道金色光柱在接触到法则漩涡表面的瞬间，被漩涡的旋转力场拽了进去，在漩涡內部绕了两圈以后被彻底分解消化，变成了法则融合的养分。
    逃生舱里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他把主炮轰击吃了？”陈长生的声音有点发抖。
    九月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表情很复杂，“法则漩涡在最终收缩阶段会主动吸收外部的一切法则能量来加速融合，那十四门主炮打过来的法则攻击对他来说不是攻击，是补品。”
    “你是说我白挡了？”
    “我也白挡了。”
    慧空念珠又掉了。
    十四艘战舰上的指挥官们也愣住了。
    马致远站在旗舰指挥台上，看著投影中法则漩涡將七发主炮齐射全部吞噬消化的画面，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再来一轮。”他说。
    “统领，他的漩涡会吸收法则攻击。”
    “我看到了，再来一轮，全部十四发集中在一个点上，看他能吸收多少。”
    “是。”
    十四门主炮再次充能。
    但这次还没等充能完毕，法则漩涡先发生了变化。
    漩涡停止了收缩。
    准確地说，漩涡在一个极短的时间內完成了最后的收缩，从五百丈的直径在一息之內缩小到了零。
    所有的法则能量在这一息內全部涌入了漩涡中心那个盘坐的人体內。
    六种顏色的光芒消失了。
    整片星空重新恢復了黑暗。
    然后洛九歌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不再是纯黑色的了，也不是正常的顏色，他的瞳孔里有六种顏色在缓缓流转，六种法则的光芒在虹膜深处交替闪烁，虚空的深紫、毁灭的暗红、生长的翠绿、时间的灰白、空间的银蓝、因果的金色，六种顏色在他的眼睛里融合又分离，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画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掌的顏色发生了变化，皮肤表面浮现出了一层极淡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不是画上去的，是从骨骼深处生长出来的，覆盖了全身每一寸皮肤。
    九转神魔诀，第七转，成了。
    他站了起来。
    在真空中站了起来。
    他脚下没有任何著力点，但他就是稳稳地站著，因为第七转之后他能够感知並借用空间中的法则之力实现太空中的自由移动，他不需要踩著什么东西才能站稳，空间本身就是他的地面。
    他伸了一个懒腰。
    整片星域在他伸懒腰的时候震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是真的震动了，他的肉身在第七转之后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会对周围的空间產生影响，伸一个懒腰產生的力量波动足以在方圆百里內引发空间震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