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从东荒回天极城需要五天。”
    陈长生抬起头。
    “你要去东荒？”
    “天帝走了，东荒空了，那边还有没別的碎片线索我不清楚，但盟会刚结束六十四个附属国的高手全在那里，在他们离开之前过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好东西。”
    九月摇了摇头。
    “去东荒就是在跟天帝赛跑，他走回去的路上一旦得知你的方向，会调头直奔东荒来截你。”
    “那正好啊。”
    九月愣了一下。
    “什么正好？”
    “他在路上转向需要时间，等他赶到东荒的时候我东西拿完了，他再回头我已经走了，他再调头追我我已经到了下一个地方了。”
    “你在遛他？”
    “不是遛，是让他跑来跑去浪费时间而已。”
    九月沉默了几息。
    “你知道天帝是半步真仙吗？”
    “知道。”
    “你知道半步真仙的速度有多快吗？”
    “不知道，但飞不过来就行了。”
    九月深深地看了洛九歌一眼。
    “你的胆子到底是有多大。”
    “跟我的拳头一样大。”
    陈长生在操控台后面面无表情地输入了航线坐標。
    “东荒，太虚星域，预计航行时间两天半。”
    “出发。”
    星舰嗡鸣了一声，离开了散仙岛的泊位，冲入了漆黑的星空。
    飞行了大约半天之后，洛九歌在星舰的储物间里翻出了陈长生买的那批六阶海兽肉，搬了一大块到操控室旁边的休息区开始烤。
    “你们俩饿不饿？”
    陈长生摇头。
    九月坐在休息区的角落里整理她的旧玉简。
    “我不太饿，但如果你做了我可以吃一点。”
    “我不做，我只烤。”
    洛九歌把一大块海兽肋排架在了他用灵石烧出的火焰上方。
    肉在高温下滋滋作响，油脂滴落在灵石表面被瞬间蒸乾发出噼啪声。
    九月闻到了肉香。
    她的鼻尖微微抽动了一下。
    “你加点盐啊。”
    “不用。”
    “不加盐就那么吃？”
    “原味就行。”
    “你是修仙的还是野人？”
    “有区別吗？”
    九月被他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洛九歌將肋排烤了大约一刻钟之后直接从火上拿起来，双手各抓一头往两边一扯，肋排在他手中断成了两半。
    他把小的那半递向了九月的方向。
    九月看著那块没加盐、没加任何调料、只是单纯用火烤熟了的海兽肋排。
    她伸手接了过去。
    咬了一口。
    “太硬了。”
    “你嚼啊。”
    “我嚼了，嚼不动才说硬。”
    洛九歌看了她一眼。
    他把自己那半放下，伸手拿过九月手里的肋排，手指在骨肉相连的部位精准发力，把肉从骨头上一条一条地撕了下来。
    撕好之后递还给她。
    九月低头看著手里那些被整整齐齐撕成条状的肉。
    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洛九歌。
    “你的手很巧嘛。”
    “我只是力气大。”
    “力气大到能把肉撕这么整齐？你说你没做过饭我不信。”
    “信不信的不重要，吃你的肉。”
    九月没再说话了。
    她一条一条地吃著肉。
    虽然確实没有任何调味，但六阶海兽本身的肉质极为鲜美，而且因为在高浓度灵气环境中生长，肉里自带一股清甜。
    不难吃。
    只是太原始了。
    洛九歌则没有九月那么斯文。
    他抓起自己那半肋排直接往嘴里塞，连骨头都一起嚼碎了吞下去，六阶海兽的骨骼在他的牙齿面前跟膨化食品没有区別。
    一万两千斤的海兽肉。
    他在一个时辰之內吃了大约三千斤。
    吃完之后擦了擦手，走进了重力修炼室。
    修炼室的门关上了。
    九月坐在休息区，手里还捏著最后一条肉。
    她看著那扇关闭的门。
    “陈长生。”
    操控室里传来了陈长生的声音。
    “嗯？”
    “你跟他多久了？”
    “从地底血渊出来算起到现在大概两个多月。”
    “两个多月前他就这么能吃吗？”
    “两个月前他一顿饭只吃五百斤。”
    “五百斤是只。”
    “嗯。”
    九月把最后一条肉放进了嘴里。
    “他的肉身是怎么修炼到这个程度的？”
    “九转神魔诀。”
    “我知道是九转神魔诀，我问的是他怎么做到的，这门功法的副作用大到离谱，每一转之后肉身的质量都会暴增，到第六转的时候他的体重应该已经是一个完全超出常理的数字了，按照传说中的记载，修到第六转的人连普通的地面都站不住，会直接踩穿。”
    “他踩穿过很多次。”
    “那他是怎么行走的？”
    “他在地心世界学会了控制自身的压力输出，把体重分散到整个脚掌均匀施加，就不会踩穿地面了，但有些材质还是会碎。”
    九月沉默了一会儿。
    “他真的打算跟天帝正面硬碰？”
    “嗯。”
    “你不担心吗？”
    “不担心。”
    “为什么？”
    陈长生从操控室探出头来看了九月一眼。
    “因为从我认识他到现在，他还没有打不过的对手。”
    九月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在一起，赤著的脚踩在椅子的扶手上。
    “还没有跟真仙级別的打过。”
    “迟早的事。”
    九月不再问了。
    她闭上了眼睛，把九条尾巴在身体周围卷了一圈，准备休息。
    走海底隧道加上在东极城地下折腾了那么久，她的妖力消耗了不少，需要恢復。
    修炼室里。
    洛九歌盘坐在五百倍重力之下。
    他把那块天道碎片从暗袋里取了出来，放在了面前的地板上。
    七彩的光芒在重力室暗沉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突出。
    他没有急於吞食。
    他在感受。
    碎片散发出的法则波动跟他在天穹神殿地下拿到的那块不太一样，那一块更偏向毁灭和压制，这一块则偏向凝聚和生长。
    不同的天道碎片携带的法则属性不同。
    他在地底深渊吞过的第一块偏向虚空。
    在天穹神殿吞的第二块偏向毁灭。
    这一块偏向生长。
    如果要突破第七转，他需要的不止是碎片的能量，更需要碎片中蕴含的法则种类足够全面。
    第六转的突破让他的肉身对法则攻击產生了近乎免疫的抗性，但这种免疫並不是绝对的。
    天帝的分身通过铜像试探了一下，法则之力確实无法穿透他的肉身，但那只是分身的力量。
    本尊呢？
    半步真仙的全力攻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