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上面。
    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片悬浮在半空中。
    碎片呈不规则形状。表面流转著七彩的光芒，光芒每流转一次，整个空间的法则纹路就会跟著闪烁一次。
    天道碎片。
    洛九歌的脚步停了。
    他看著那块碎片。碎片上的能量波动他感觉得到。这种能量跟他之前吞服过的天道碎片残渣完全不同，残渣只有微弱的法则共鸣，但这块完整碎片散发的能量让他丹田中的《九转神魔诀》第五转功法自动產生了响应。
    像是飢饿的本能。
    他的身体在告诉他，这块碎片就是突破第六转的钥匙。
    石台的旁边。
    另一个东西引起了陈长生的注意。
    一具尸骸。
    静静地躺在石台右侧的水晶棺材里。
    尸骸极其高大，即便是躺著也能看出来，站起来至少有一丈二。全身覆盖著漆黑的鳞片，每一片鳞片上都刻著极其细密的纹路。头顶两只犄角已经碎了一只。
    魔帝遗骸。
    陈长生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体內的魔功在疯狂震动。
    那种震动不是失控，是共鸣。
    是传承与本源之间跨越了无数岁月的共鸣。
    “那就是”
    “你们魔宗老祖。”洛九歌替他说完了。
    陈长生咽了口口水。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往那具尸骸的方向走去。
    洛九歌没拦他。
    他自己走向了石台。
    走到石台前面，洛九歌抬头看著那块悬浮的天道碎片。
    距离只有两丈。
    他伸出了手。
    手掌距离碎片还有三尺的时候，一股排斥力出现了。
    不是法则层面的排斥，是物理层面的。碎片散发的能量形成了一个极其致密的力场，这个力场在推开所有靠近它的物质。
    洛九歌的手掌停在了力场边缘。
    然后继续往前伸。
    力场抵抗著他的手掌。
    洛九歌加了点力。
    力场开始变形。
    继续加力。
    力场在他手掌的推压下出现了裂缝。
    洛九歌的手指触碰到了天道碎片的表面。
    碎片微微震动了一下。
    所有的法则纹路在同一时刻亮了起来。
    整个空间被七彩光芒淹没。
    然后，法则分身说过的那个东西启动了。
    自毁程序。
    地面开始震动。
    墙壁上的纹路从底部开始，一层一层地碎裂。
    碎裂的速度不快。从底部蔓延到顶部大概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但一旦蔓延到顶部，整个地下十八层就会全面坍塌。
    “师兄！快拿！”陈长生的声音从石台另一边传来。
    洛九歌没急。
    他握住了天道碎片。
    碎片上的排斥力在他掌心挣扎了两秒钟。
    然后消失了。
    碎片安静了下来，躺在他的手心里。像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认主了？”
    不是认主，是碎片的力场在洛九歌掌心的密度面前放弃了抵抗。
    跟安检一个道理。扫不透，就默认通过。
    洛九歌把碎片收进了怀里。
    “陈长生，东西拿好了吗？”
    石台另一边。
    陈长生正蹲在水晶棺旁边。他的双手按在棺盖上，黑色的魔气从他掌心涌出，与棺材里的尸骸產生了联繫。
    水晶棺上的封印开始鬆动。
    “快了！封印有点强，我在解。”
    “要多久？”
    “至少半炷香。”
    洛九歌看了一眼。墙壁上的纹路已经碎了三分之一。
    “你有三分之二炷香的时间。”
    “我儘量。”
    洛九歌站在原地，双手抱臂等著。
    头顶上开始掉碎石了。
    小块的碎石砸在洛九歌身上，弹开。
    连个痕跡都没留下。
    陈长生那边的进度在加快。他的魔功全力运转，黑色的魔气越来越浓。
    水晶棺上的封印一层一层地剥离。
    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
    一共七层。
    他解了四层的时候，洛九歌感觉到了地面的震动在加剧。
    第五层。
    第六层。
    墙壁上的纹路碎了一半。
    “陈长生。”
    “最后一层了！”
    陈长生双掌猛地拍在棺盖上，全身的魔力毫无保留地灌了进去。
    最后一层封印裂开。
    棺盖弹了起来。
    魔帝遗骸暴露在空气中。
    陈长生没有犹豫。他双手伸进棺材，把那具巨大的尸骸整个抱了起来。
    一丈二的尸骸，比他人还高出一截。
    重量更是超出了预期。
    陈长生的双腿微微颤抖：“这也太沉了吧。”
    “让开。”
    洛九歌走过来，一把把尸骸从陈长生手里接了过来，单手夹在腋下。
    就像夹了一根柴火。
    “走。”
    头顶轰隆一声。第一块巨石从穹顶砸了下来。
    石块有一间房子那么大。砸在石台上，把石台砸成了两半。
    如果他们晚了五秒钟，现在就被埋在里面了。
    洛九歌抬起头。穹顶上的裂缝在快速扩张，更多的巨石在鬆动。
    “抓稳了。”
    陈长生一把抱住了洛九歌的大腿。
    洛九歌腾出右手，攥拳，对著穹顶轰了一拳。
    拳风衝上去。
    穹顶炸开了一个二十丈的大洞。
    碎石向四面八方飞散。
    洞口之上是第十七层的地板。
    那也是混沌玄铁铸成的。
    洛九歌从地上弹了起来，一头撞穿了第十七层的地板。
    然后是第十六层的天花板和地板。
    第十五层。
    第十四层。
    第十三层。
    他像一颗被打出去的炮弹一样，一路向上，每撞穿一层，身后就是轰隆轰隆的坍塌声。
    陈长生紧紧抱著洛九歌的腿，眼睛闭得死紧。
    碎石打在他的护体魔气上，噼里啪啦地响。
    “师兄！再快点！后面塌了！”
    “我知道。”
    第十二层。
    这一层的地板格外厚。
    洛九歌撞上去的时候，感觉到了明显的阻力。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夹著的魔帝遗骸，想了想，把遗骸换到了左手。
    右手空出来。
    他在飞升的过程中挥了一拳。
    混沌玄铁地板碎了一个三丈的窟窿。
    穿过去了。
    第十一层。第十层。第九层。
    “师兄！你撞的时候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角度？碎渣全打我脸上了！”
    “闭眼。”
    “已经闭了！碎渣是透过眼皮打在眼球上的！”
    洛九歌稍微调整了一下上升的角度，把陈长生挡在了自己身后。
    碎渣不打脸了。
    但打后脑勺了。
    陈长生决定不再提要求了。
    第八层。第七层。第六层。
    身后的坍塌速度在加快。地下十八层的自毁程序已经全面启动，能量波从最底层一路向上席捲。
    洛九歌感觉到了。能量波追在他身后，距离大概只有两层的差距。
    如果他慢一点，就会被追上。
    但他不会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