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
    枯荣的身影出现在半空，浑身散发著灰濛濛的死气，宛如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邪佛，“洛施主慈悲，赐尔等机缘开採神矿。尔等却偷奸耍滑，莫非是想让贫僧超度了你们？”
    赵一鹤嚇得扑通一声跪在烂泥里。
    “大师饶命！我们……我们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那是你们心不诚。”枯荣隨手一指，一道灰光打入赵一鹤体內。
    赵一鹤浑身一震，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內那原本滯涩的灵力竟然沸腾起来，不仅疲惫感全消，甚至有一种要把眼前这座山都啃光的衝动。
    这是透支。极度的透支。
    但在枯荣看来，这是恩赐。
    “加把劲。”枯荣森然一笑，那笑容配上他现在没有眉毛睫毛的脸，能止小儿夜啼，“今日產量翻倍。完不成的，就留下来当矿肥吧。”
    看著下方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疯狂挖掘的修士们，站在远处瞭望塔上的洛九歌放下瞭望远镜。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
    身后的马天雄打了个哆嗦，给洛九歌递上一杯热茶：“洛爷，这老和尚……是不是疯了？我看他那样子，怎么越来越不像人了？”
    “他本来就不算人了。”
    洛九歌吹开茶沫，“他在被辐射同化。现在的他，就是一个行走的核废料桶。只要他还在修炼，他就离不开我们的高纯度辐射源。这比任何毒药控制都有效。”
    “那……要是他失控了怎么办？”
    “失控？”洛九歌看著远处那尊灰色的身影，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那不正好吗？一个失控的元婴期怪物，正好用来对付那些即將闻著味儿找上门来的苍蝇。”
    马天雄没听懂，但他本能地觉得，自家这位爷，心肠比那老和尚还要黑上一万倍。
    “对了，老马。”
    洛九歌转身，从怀里掏出一张清单，“告诉莫古，別光顾著研究那个『轨道炮』的冷却系统。让他抽空做几个『特殊的』储物箱。外表要华丽，要刻满古朴的符文，看起来越神秘越好。”
    “里面装什么？”
    “装废料。”洛九歌指了指脚下，“那种刚刚反应过，还没完全冷却的『极品』废料。记住，铅层要做薄一点，让它能透出点光来。”
    马天雄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么，那张老脸上露出了狼狈为奸的笑容。
    “洛爷，您这是要……钓鱼？”
    “不。”洛九歌整理了一下衣领，“这叫『技术扶贫』。既然有人对我们的核心技术这么感兴趣，总得让人家尝尝鲜。”
    ……
    夜色下的鬼市，比往常更喧囂。
    自从黑煞宗搞出了“上古秘境”和“抗魔药剂”的產业链，这周边的黑市交易量翻了三倍。倒卖药剂的、收购矿石的、贩卖人口（劳动力）的，三教九流匯聚一堂。
    而在这繁华的阴影里，几双贪婪的眼睛正死死盯著黑煞宗的运输队。
    那是三辆由黑鳞马拉著的重型板车，车上蒙著厚厚的油布，却依然掩盖不住那股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確定是这条路？”
    阴影中，一个声音嘶哑地问道。说话的人浑身裹在黑袍里，只有一只乾枯的手露在外面，指甲长得像匕首，泛著幽绿的光。
    血炼门，阴尸长老。
    自从上次殷无邪死在黑煞宗，血炼门就一直在寻找报復的机会。但后来枯荣老和尚入驻，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最近，他们截获了一个情报：黑煞宗正在秘密转移一批“核心神物”。
    “错不了。”旁边的探子咽了口唾沫，“內线说，那是洛九歌亲自督办的。据说是那『衰神』凝结出的精华，枯荣老禿驴就是靠这东西突破的瓶颈。”
    阴尸长老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狂热。
    元婴期的诱惑，足以让人鋌而走险。
    “动手。”
    隨著一声令下，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窜出。
    赶车的黑煞宗弟子显然没想到会在自家地盘被劫，刚要示警，就被几根淬毒的骨钉钉死在地上。
    战斗结束得快得离谱。
    阴尸长老落在板车前，掀开油布。
    三个巨大的箱子映入眼帘。箱子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打造（其实是刷了漆的铅皮），表面刻满了繁复晦涩的符文（莫古瞎刻的电路图），缝隙里还隱隱透出幽蓝色的光芒。
    光是靠近，就能感觉到一股令神魂颤慄的力量。
    “好东西……果然是好东西！”
    阴尸长老激动得浑身发抖。这种纯粹的、带有毁灭性质的能量，简直是为他们炼尸一脉量身定做的。
    “长老，此地不宜久留。”手下提醒道。
    “带走！统统带走！”
    一群人来得快去得也快，连尸体都顺手炼化了，清理得乾乾净净。
    ……
    十里外，一座隱蔽的山头上。
    一只只有苍蝇大小的机械蜂正静静地停在树梢上，复眼闪烁著微弱的红光。
    画面实时传输到了洛九歌面前的屏幕上。
    “洛爷，他们把那三箱高活性废料都抢走了。”莫古盯著屏幕，独眼里满是幸灾乐祸，“那可是刚从反应堆里掏出来的，为了好看，我特意撤掉了內层的屏蔽罩。这群傻子，居然扛著跑。”
    “血炼门的人体质特殊，抗性强一点。”
    洛九歌正低头调试著手里的一个新的小玩意儿，一个简易的盖革计数器，“不过，再强的抗性，也顶不住直接抱著反应堆睡觉。”
    “要引爆吗？”莫古问。他在箱子里装了遥控起爆符。
    “不急。”
    洛九歌摆摆手，“让他们带回去。血炼门的总坛不是一直很神秘吗？正好借这个机会，帮他们『装修』一下。”
    ……
    血炼门总坛，位於地下的一处溶洞內。
    这里阴气森森，到处掛著风乾的尸体和不知名的內臟。
    阴尸长老带著战利品回来时，整个宗门的高层都惊动了。甚至连正在闭关的门主，也被那股强烈的能量波动唤醒。
    “这就是那黑煞宗崛起的秘密？”
    血炼门主是一个面色苍白的中年人，他围著那三个箱子转了几圈，越看越心惊。
    这股能量太高级了。
    既不是灵气，也不是魔气，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能够破坏物质结构的本源力量。
    “若是能將其炼化入体，本座何愁不能碎丹成婴？”
    门主眼中精光爆射，当即下令：“布『万尸大阵』，助本座开箱炼宝！”
    数百名弟子立刻忙碌起来，將溶洞布置得密不透风。
    阴尸长老虽然有些不舍，但也只能退到一旁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