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灵殿。
从外面看,它就像一座由无数巨型骸骨交错搭建而成的穹顶建筑。
圆形的穹顶之下,是一片方圆数十里的开阔空间。
地面不是骨头,而是某种散发著微光的白色石材。
石材上刻满了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文字,也不是法阵。
而是……道纹。
每一条纹路都蕴含著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纯粹的大道气息。
仿佛当年建造这座大殿的人,將自己对天地大道的理解,一笔一笔地刻进了脚下的每一寸石板中。
殿內没有任何装饰。
没有雕像,没有壁画,没有灯火。
只有——
中央。
一座祭坛。
祭坛由九块顏色各异的巨石堆叠而成,每一块巨石都散发著不同的法则气息。
金色的秩序。
黑色的毁灭。
白色的生命。
灰色的死亡。
还有更多夏幼楚一时间辨认不出的法则类型。
九块巨石,对应著阿黎所说的人道九脉。
而在祭坛的最顶端——
一块巴掌大的石板,悬浮在半空中。
那石板的材质看不出来。
说它是石头,但它通体散发著柔和的混沌光芒,像是一块被液態星光凝固而成的光片。
说它是能量体,但它又有著极为真实的质感和重量感。
“初始之秘石板……”
阿黎的声音在发抖。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块悬浮的石板,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祖辈们世世代代守护著的秘密。
一代又一代人在万古流转中牺牲、传承、苟延残喘。
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后人能找到这块石板。
“手札说得对……”
阿黎哽咽著。
“它真的在这里。”
夏幼楚的目光也锁定了那块石板。
她的感知告诉她,那块小小的石板之中,蕴含著一股令人战慄的力量。
那不是某种具体的法则。
而是——所有法则的起源。
或者说,是在“法则”这个概念诞生之前,就已经存在的某种东西。
“这就是初始之秘……”
夏幼楚喃喃道。
“万道归一。”
“一切法则的根源。”
“如果能参悟透它……”
她没有说完。
但她的眼底,燃烧著炽烈的渴望。
这块石板,可以帮她化解体內虚无本源与魔道因果的衝突。
可以帮她打通凡境到星辰主宰之间最后的那道瓶颈。
甚至——
可以帮她看清人道九脉的全貌,找到真正属於人族的至高之路。
凌天也在看那块石板。
不过他的视角和夏幼楚不太一样。
他看石板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块长相奇特的牛排。
“闻起来还不错。”
凌天自言自语。
“比那些骨头有味道多了。”
夏幼楚:“……別想了,你不能吃这个。”
“为什么?”
“因为它可能是全宇宙最后一块记载著人族初始文明秘密的物品。”
“所以?”
“所以你吃了它就是暴殄天物,我会生气的。”
“……行吧。”
凌天有些不情愿地收回了目光。
三人走下骨坡,踏上了英灵殿的白色石材地面。
每踩一步,脚下的道纹就会微微亮起一下,像是在感应著什么。
特別是——当夏幼楚和阿黎踩上去的时候。
道纹的亮光明显更强。
“因为你们是人族。”
凌天观察著脚下的反应。
他踩上去的时候,道纹只是微微闪烁。
但夏幼楚踩上去的时候,道纹几乎是在发光。
而阿黎踩上去时——
整片地面都亮了。
“太初血脉……”
夏幼楚回头看了阿黎一眼。
阿黎的太初血脉纯度极高,是她平生仅见。
这座英灵殿是太古人族先贤建造的。
对太初血脉的感应最为灵敏。
一行人缓步走向中央的祭坛。
越接近祭坛,空气中的大道气息就越浓郁。
那种感觉很奇特。
不是压迫感。
而是一种……回家的感觉。
就好像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自己:你本该属於这里。
阿黎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夏幼楚的手微微颤抖。
就连凌天,那双慵懒的灰色竖瞳里,也浮现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的前世是人。
虽然穿越后变成了一只壁虎,又进化成了哥斯拉。
但他的灵魂深处,依然保留著“人”的那部分记忆。
这座殿里瀰漫的气息,正在唤醒那部分记忆中最深层的东西。
一种……归属感。
“奇怪。”凌天皱了皱眉,“我一只蜥蜴,感受什么归属感。”
他甩了甩脑袋,將那股莫名的情绪驱散。
三人来到了祭坛前。
九块巨石组成的祭坛,近看比远处壮观了不止百倍。
每一块巨石上都刻著密密麻麻的铭文,记载著不同道脉的核心理念。
阿黎的目光扫过那些铭文,嘴唇翕动,轻轻念出了其中一段——
“天地初辟,道化万千。”
“人立九脉,以御苍穹。”
“文可诛天,武可碎地,道可通玄,神可立序,魔可逆乾。”
“灵通天地,冥掌轮迴,命算因果,人超万道。”
“九脉归一,人道为尊。”
“永恆不朽,万界臣服。”
这些字句,虽然简短。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恆星。
蕴含著照亮一个时代的分量。
“九脉归一,人道为尊……”
夏幼楚反覆咀嚼著这句话。
这八个字,概括了太古人族最辉煌时期的核心信仰。
九条修行大脉,全部源於人道。
无论修行者选择了哪一条脉络,本质上都是在走“人”的路。
而人道,是万道之尊。
这不是自吹自擂。
这是太古人族用无数代人的智慧和鲜血验证过的事实。
但后来——
这个事实,被人自己打碎了。
“行了。”
凌天的声音打断了夏幼楚和阿黎的沉思。
“东西就在上面,拿还是不拿?”
他的目光向上看去。
那块散发著混沌光芒的石板,就悬浮在祭坛顶端的上方。
距离伸手可及。
夏幼楚点了点头。
“阿黎,你来取。”
“我?”阿黎愣了一下。
“你的太初血脉最纯,与这座英灵殿的共鸣最强。”
“由你来取,成功的概率最大。”
阿黎犹豫了一秒,然后咬了咬牙。
“好。”
她踏上了祭坛的第一级台阶。
脚下的巨石亮了。
金色的光芒从石头內部涌出,沿著铭文的纹路蔓延开来。
第二级。第三级。
每踏上一级,光芒就更强烈一分。
到了第七级的时候,阿黎身上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那不是她自己的能量。
而是她的血脉与祭坛產生共鸣后,被祭坛赐予的“祝福”。
第八级。
第九级。
阿黎站在了祭坛的最顶端,伸出双手。
那块石板就在她头顶一尺的位置。
触手可及。
阿黎深吸一口气。
手指向上伸出——
“砰!!!”
一股毫无预兆的恐怖力量,从英灵殿的外部,轰然砸了进来。
整座英灵殿都在剧烈震颤。
穹顶上的巨型骸骨噼里啪啦地断裂、坠落。
白色石材地面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阿黎被震得跌坐在祭坛上,差点从上面滚落下来。
吞星狮发出惊恐的嚎叫,缩成了一团。
夏幼楚的长枪瞬间出鞘,全身的虚无之力在一瞬间绷到了极致。
凌天的灰色竖瞳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股力量的源头,在英灵殿的上方。
准確地说,是整片英灵骨海上空的虚空。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外面,强行撕裂空间壁障。
“吱——”
空间被撕裂的声音刺耳到令人头皮发麻。
英灵殿穹顶正上方的虚空,被一只漆黑如墨、布满暗红色血管纹路的巨大手掌,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裂缝。
裂缝另一侧,是某个被浓重的暗红色雾气笼罩的空间。
一股极其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从裂缝中涌了出来。
伴隨著一阵刺耳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夫等了三万年!”
“三万年啊!”
“终於有人替老夫打开了通往英灵殿的路!”
裂缝进一步扩大。
那只巨大的手掌之后,一个身影从中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七八十岁的老者模样。
但说“人”並不准確。
他的左半边脸是人族的面孔——苍老、皱纹密布,但五官端正。
而右半边脸则覆盖著一层漆黑的甲壳,甲壳下面是暗红色的、不断蠕动著的肌肉组织。
两只眼睛的顏色也不同。
左眼是人族的黑瞳。
右眼是暗红色的竖瞳,瞳孔里仿佛燃烧著地狱之火。
他的身上穿著一件早已破烂不堪的黑色长袍,上面绣著的纹路已经模糊不清。
但夏幼楚还是从那些纹路中,辨认出了几个让她瞳孔收缩的符號。
“魔人族……”
她的声音变得冰冷。
“而且不是普通的魔人族。”
“这些符文纹路……是上古魔主的传承標记。”
“你是……”
那老者听到夏幼楚的话,脸上的狂笑收敛了几分。
他用那只人族的左眼打量了夏幼楚几秒,然后露出了讚许。
“小丫头倒是有眼力。”
他抬起手,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袍。
那个动作带著一种属於“旧时代”的讲究和做派。
虽然衣服已经破到不能看了,但整理的姿態依旧从容。
“老夫幽冥。”
他自报家门。
“幽冥道宫,第七代宫主。”
“蛰伏陨神之地,三万七千四百二十一年。”
“修为嘛……”
他抬起右手。
漆黑的甲壳手掌微微握了一下。
整座英灵殿,都在这一握之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心臟。
“星辰主宰巔峰。”
“聊以足慰。”
这四个字一出口。
阿黎的脸色白到了极点。
星辰主宰巔峰?!
那是比刚才两尊守墓尸骸都要强的存在!
而且——这个还是活的!
有完整意识、有完整法则、有完整战斗力的活人!
吞星狮直接瘫了。
它抖得连站都站不稳了。
大爷的。
怎么一个比一个猛?
先是主宰巔峰尸骸。
然后是主宰初期尸骸。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活的主宰巔峰?
这破骨海是什么臥虎藏龙的地方?
幽冥老祖的目光从夏幼楚身上移开,扫向了祭坛顶端的石板。
眼底闪过一抹浓烈到近乎疯狂的贪婪。
“初始之秘石板。”
“三万年。”
“老夫在这鬼地方困了三万年,就是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打开英灵殿防御的机会。”
他转过头看向凌天。
“小东西,老夫得感谢你。”
“那两尊守墓者,老夫花了三千年都找不到安全绕过它们的办法。”
“你倒好,一口一个,直接给老夫开了路。”
“物尽其用。”
“很好。”
他笑了。
那笑容半人半魔,看起来极其诡异。
“那现在——”
他五指一张。
整座英灵殿的空间,被瞬间封锁。
空气变得黏稠,像是被浇了一层无形的胶水。
夏幼楚的身体一僵——她感觉到了自己体內的虚无本源正在被某种外力压制。
阿黎直接被这股力量压得趴在了祭坛上,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吞星狮的金色瞳孔剧烈收缩,四肢屈曲,被压得贴在了地面上。
“乖乖把石板和你们身上有价值的东西留下来。”
幽冥老祖说道。
“然后老夫给你们一个体面的死法。”
“这是对替老夫开路的酬劳。”
“已经很公道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凌天。
在他的感知中,这一行人里最危险的就是这头巨兽。
星辰主宰初期——一星。
这是幽冥老祖对凌天的判断。
主宰一星虽然能打主宰巔峰的尸骸,但那尸骸已经腐朽了不知多少万年,法则散失大半,跟活物完全是两个概念。
真正的主宰巔峰,不是一星能碰瓷的。
幽冥老祖在这方面极有信心。
他蛰伏三万年,早就把陨神之地的每一个角落都摸清了。
他知道这头巨兽在外层吃了莫天那个废物。
他知道这头巨兽骑著一头吞星狮进来的。
他甚至知道这头巨兽能吞噬法则。
但他不在乎。
因为——
“吞噬法则又如何?”
“老夫的幽冥血海领域,可不是那些粗製滥造的法则能比的。”
幽冥老祖充满了自信。
他的领域,融合了上古魔主传承和他自己三万年的钻研,已经达到了一种极为变態的程度。
在领域之內,一切能量都会被转化为血海之力,为他所用。
你吞得越多,我就越强。
你越强,我就越高兴。
因为最后——你吞的所有东西,都会变成我的养分。
这就是幽冥血海领域的终极奥义。
以力养力,反噬吞者。
“来吧。”
幽冥老祖张开双臂。
整座英灵殿开始震动。
从他身体下方,一片猩红色的液態能量开始蔓延。
那液態能量看起来像血,但比血更浓稠,更黏腻。
里面充斥著无数扭曲的面孔——那是被他炼化的生灵的怨念残留。
“幽冥血海……开!”
暗红色的血海,轰然展开。
整座英灵殿,在一瞬间被猩红色的滔天血浪所淹没。
血海之中,温度骤降。
光芒消失。
五感逐一被剥夺。
仿佛坠入了一个没有尽头的深渊。
阿黎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夏幼楚全力催动虚无本源抵抗血海的侵蚀,但那股力量太强了——主宰巔峰的领域压制不是她凡境巔峰能正面扛住的。
吞星狮甚至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闭上眼睛等死。
幽冥老祖站在血海中央,居高临下地俯瞰著一切。
“好了。”
“闹剧结束。”
“石板归老夫。”
“你们——”
“嗤。”
一声轻响。
像是气球漏气。
又像是纸被撕开。
幽冥老祖的话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去。
自己引以为傲的“幽冥血海领域”——
正在消失。
不是被打破。
不是被化解。
不是被吞噬。
而是……
被“蒸发”了。
从凌天站立的位置为中心,一道极其淡薄的灰色光晕,正在缓慢地向外扩散。
灰色光晕所过之处,猩红色的血海像是遇到了烈日的冰雪。
无声地。
彻底地。
不留一丝残渣地。
蒸发了。
幽冥老祖张著嘴,脸上的表情在冰冷的自信与毫无防备的错愕之间快速切换。
“这……这是什么?”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然后看到了凌天的眼睛。
灰色的竖瞳。
淡漠的。
无聊的。
甚至带著几分嫌弃的。
凌天开口了。
声音很平静。
“你这玩意儿。”
“有股子餿味。”
“能不能弄乾净点再拿出来丟人?”
第334章 英灵殿中,初始之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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