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多塔她们签下卖身契，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
    白蔷薇竞技场的安保系统现在可以说是固若金汤。
    多塔那条濒死的老婆光耀之龙，在莉莉婭用生命之种强行奶回来后，不仅恢復了全盛时期的战力，还直接入职了竞技场。
    两头神话级的纯血巨龙天天蹲在大门口收门票。
    这导致这几天连最刺头的深渊老怪去买票都得老老实实排队。
    谁也不敢惹这两个打个喷嚏就能把半条街夷为平地的门神。
    更別提她们手底下还管著伊芙琳那群不用睡觉的亡灵骑士。
    这让莉莉婭这阵子彻底閒了下来。
    赫拉最近罕见地没有折腾她，连那些动輒见血的外勤任务都没再派发。
    莉莉婭的日子过得非常规律。
    早上准时钻出赫拉那张宽大的黑曜石大床，顶著对方不满的低气压去厨房准备早餐。
    上午端著茶盘跟在赫拉屁股后面，在议政厅听那群老狐狸吵架。
    下午再去后花园，给那头地狱三头犬扔几块带血的魔兽棒骨。
    这种吃了睡睡了吃的顶级牛马生活，让莉莉婭感到一种不真实感。
    太安逸了。
    安逸得她总觉得那个黑心老板在憋什么大招。
    毕竟按照赫拉那种极度护短又控制欲爆棚的性格，绝对不会放任她天天在魔宫里当吉祥物。
    永夜宫，侧殿偏房。
    午后的阳光透过琉璃窗洒在红木长桌上。
    莉莉婭毫无形象地瘫在铺著天鹅绒的靠椅里，张大嘴巴打了个悠长的哈欠。
    桌上摆著几份没看完的帐单，全都是卡米拉那边送来的竞技场营收报表。
    看著上面那一串串惊人的零，莉莉婭连数钱的兴致都没了。
    太有钱了也是一种烦恼。
    她现在连繫统商城里那些死贵的神级药水都敢直接按箱批发。
    可这有什么用呢？
    她连个花钱的地方都没有。
    赫拉把她看得很紧，除了厨房和后花园，她现在想出个门都得写申请。
    上次多拉来找她去街上吃烤肉，直接被赫拉用重力法阵压在地下室饿了整整两天。
    想到这里，莉莉婭缩了缩脖子。
    那个女人的占有欲简直病態到了极点。
    “叩叩叩。”
    木门被轻轻敲响，力道很弱，甚至有点犹犹豫豫。
    莉莉婭在椅子上翻了个身。
    这个点赫拉还在午休，那几头魅魔女僕也绝对不敢在这个时候来打扰。
    “进。”
    门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一个穿著不太合身的高领布裙、手里绞著裙角的短髮少女探进半个身子。
    莉莉婭挑了挑眉，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
    露西。
    那个在乱葬岗被她捡回来、因为断腿差点死在淤泥怪嘴里的人类勇者。
    也是那个因为偷吃了爆米花魔药，半夜发狂把卡米拉大公当成冰棍啃的莽村姑。
    自从露西被卡米拉用十个金幣的高薪和豪华单间挖走后，莉莉婭就没怎么再没见过她。
    卡米拉对这个傢伙可是宝贝得很。
    平时恨不得把她栓在魅魔塔的算盘上。
    今天居然捨得放人出来了。
    “莉莉婭大人。”露西侷促地站在门口，两只手死死抓著衣角。
    她看著莉莉婭的目光里满是敬畏，还有几分掩饰不住的慌乱。
    莉莉婭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露西没敢坐实，只在椅子边缘挨了小半个屁股，双腿绷得笔直。
    莉莉婭倒了杯水推过去。
    “卡米拉剋扣你工资了？还是说魅魔塔那边的伙食太差，你又想吃蛋炒饭了？”
    “不不不，没有！”露西赶紧摆手，差点把杯子打翻。
    “大公爵大人对我很好。不仅每个月按时发金幣，还给我配了两个专门做饭的骷髏厨师。伙食比以前在村里餵猪的时候好太多了。”
    说到餵猪，露西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莉莉婭捕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
    这丫头刚才提到以前的事情，不仅没有怀念，反而有一种本能的排斥。
    这也是个有故事的打工人。
    “那跑到我这来干什么。”莉莉婭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面。“卡米拉可交代过，不许我隨便接触她的財务长。”
    露西咬了咬下唇，脸色涨得通红。
    她低头看著自己那双粗糙的手，这双手现在因为天天翻帐本，连老茧都褪了不少。
    “我……我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事情。”
    露西的声音压得很低，还做贼心虚地回头看了看门外。
    “关於那个新来的。”
    莉莉婭停下手里的动作。
    “新来的？”
    露西用力点头。
    “三天前，大公爵大人说竞技场那边人手不够，从外面招了一批临时工来做杂活。”
    “里面有个女孩，被分配到了我的算帐处当助手。”
    莉莉婭没插话，示意她继续。
    “她叫克莱尔。”
    “干活很卖力，比那群魅魔姐姐勤快多了，什么脏活累活都抢著干。”
    “可是……”露西咽了口唾沫，声音带上了一点颤抖。
    “昨天晚上，我加班对帐回去得晚。”
    “路过魅魔塔的员工更衣室时，我听到里面有动静。”
    “我就偷偷从门缝里看了一眼。”
    露西喘了两口气，似乎在平復心情。
    “我看到那个克莱尔在换衣服。”
    “这有什么奇怪的。”莉莉婭不以为意。
    “不！”露西突然压低了声音，身子前倾趴在桌子上。
    “她的肩膀上有一个印记。”
    莉莉婭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
    “那是教廷神圣骑士团的专属纹章。”
    之前那个死在竞技场的勇者安东尼，胸口就刻著一模一样的標记。
    教廷的探子，居然大摇大摆地混进了魅魔塔，还在核心部门当起了临时工。
    莉莉婭摸著下巴。
    卡米拉那傢伙平时看著精明，招人的时候连身份背景都不查的吗。
    或者说，这个克莱尔有什么特殊手段，能骗过魅魔的感知。
    “你確定没看错？”
    “绝对没看错！”露西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那个印记我是太熟悉了。当初在老家，教廷来海选勇者的时候，那个带队的神官穿的鎧甲上就是这个图案！”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