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大人，日安。”
    男人摘下礼帽，露出了一个光禿禿的、画满了黑色纹路的脑袋。
    “我是『往生集团』的区域经理，送葬者·杰克。”
    “这些…”
    他指了指那个罐子。
    “都是我们要回收的『过期產品』。”
    “请法庭允许我们將这批瑕疵品带回工厂销毁。”
    “以免污染了现世的空气。”
    苏绝看著那个罐子。
    他能感觉到。
    那些婴儿虽然闭著眼，虽然没有心跳。
    但他们的灵魂。
    被死死地锁在那具小小的躯壳里。
    在尖叫。
    在哭泣。
    在绝望。
    “產品？”
    苏绝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一阵风。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这是暴怒的前兆。
    “解释一下。”
    “什么叫…產品。”
    杰克优雅地转了个圈。
    手中的文明杖在地上敲出了踢踏舞的节奏。
    “哦，尊敬的大人。”
    “在这个充满苦难的宇宙里，死亡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啊。”
    “我们往生集团，致力於为每一个害怕死亡的灵魂，提供『第二人生』。”
    “只要您在生前签署了我们的《灵魂託管协议》。”
    “並在死后支付足够的高维晶幣。”
    “我们就能將您的灵魂，转移到这些精心培育的『永生载体』中。”
    他指著那些青灰色的婴儿。
    “看，多么完美的容器。”
    “不会衰老，不会生病，不需要进食。”
    “只要定期注射我们的『防腐液』，就能永远存在下去。”
    “这是…永生啊！！”
    杰克张开双臂，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气。
    “至於这批货…”
    他遗憾地摇了摇头。
    “很可惜，他们的家属断供了。”
    “没钱买防腐液，灵魂就会开始腐烂，发出臭味。”
    “作为有良心的企业。”
    “我们只能按照合同，进行强制回收，並做无害化处理。”
    “也就是…魂飞魄散。”
    直播间里。
    无数观眾感到了生理性的不適。
    “把人做成殭尸？管这叫永生？！”
    “断供就魂飞魄散？这特么是高利贷吧！！”
    “这根本不是復活，这是把人当成腊肉在卖啊！！”
    苏绝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杰克。
    【神惟4.0·深度解析。】
    【目標：永生载体。】
    【成分分析：太古尸油、怨灵骨粉、以及…一种来自『归墟』的活性霉菌。】
    【真相披露：】
    【这根本不是永生。】
    【这是一种『灵魂醃製技术』。】
    【將被欺骗的灵魂封印在尸体里，利用他们的求生欲，滋养那这霉菌。】
    【待霉菌成熟后，收割霉菌，作为高维生物的『长寿补品』。】
    【而灵魂，则作为废料，被直接粉碎。】
    【往生集团，实为：灵魂养殖场。】
    苏绝闭上了眼睛。
    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
    猛地睁开。
    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仿佛有两团地狱之火在燃烧。
    “养殖场…”
    “你们把英灵当成肥料。”
    “把生命当成韭菜。”
    “把死亡…”
    “当成生意。”
    苏绝缓缓抬起手。
    指向了那个还在保持微笑的送葬者。
    “零。”
    “饿了吗？”
    一直趴在苏绝帽子上睡觉的零。
    听到这句话。
    猛地抬起了头。
    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了饿狼般的光芒。
    她盯著杰克。
    就像是盯著一块会走路的红烧肉。
    “饿。”
    零回答得乾脆利落。
    杰克脸上的笑容终於维持不住了。
    他感到了一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天敌压制。
    “你…你想干什么？！”
    “我是受神庭法律保护的合法商人！！”
    “我有营业执照！！”
    他举起手中的文明杖，试图画出一个传送阵逃跑。
    但。
    零的速度比他快了一万倍。
    那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小女孩。
    瞬间出现在杰克的面前。
    她张开嘴。
    明明是樱桃小口。
    却在一瞬间。
    裂开到了耳根。
    露出了里面如同黑洞般的深渊。
    “啊呜。”
    零一口咬在了杰克的脑袋上。
    没有血跡。
    没有惨叫。
    因为杰克的身体，在接触到零牙齿的一瞬间。
    就直接被从物理层面“刪除”了。
    连同他的灵魂。
    他的罪恶。
    他那所谓的营业执照。
    全部变成了零肚子里的养分。
    “嗝。”
    零打了个饱嗝。
    舔了舔嘴唇。
    “味道…有点餿。”
    “像过期的罐头。”
    苏绝宠溺地揉了揉零的脑袋。
    然后。
    他看向那个装满婴儿的罐子。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罐壁上。
    【真神权柄·逻辑重组。】
    【指令：亡者归乡。】
    【定义：解除封印，净化霉菌。】
    【赐予：真正的安息。】
    一阵柔和的白光闪过。
    那些青灰色的婴儿身体，渐渐化作了点点星光消散。
    几百个半透明的灵魂，从束缚中解脱出来。
    他们不再是狰狞的怨灵。
    而是恢復了生前的模样。
    有老人，有战士，有孩子。
    他们对著苏绝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
    化作流星，飞向了宇宙的深处，去往了真正的轮迴。
    “死亡不是终点。”
    “但被你们这种垃圾利用。”
    “才是对生命最大的褻瀆。”
    苏绝看著空荡荡的大厅。
    刚想开口让马东宣读下一案。
    突然。
    整个法庭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不是地震。
    而是一种…
    维度的错位。
    苏绝低头。
    发现自己那双暗金色的靴子。
    竟然在慢慢变“平”。
    就像是…
    变成了一张纸上的画。
    不仅是靴子。
    周围的神金柱子。
    马东的桌子。
    甚至连零的裙角。
    都在快速地失去厚度。
    从三维立体。
    坍缩成二维平面。
    空气中。
    传来了一股浓郁的墨香。
    “苏法官。”
    “你的审判，很精彩。”
    “但，太聒噪了。”
    “扰乱了我作画的灵感。”
    一个飘渺的声音。
    仿佛从画卷之外传来。
    法庭的天花板。
    不知何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张巨大的、遮蔽了整个星空的…宣纸。
    一只足有星球大小的毛笔。
    饱蘸著黑色的浓墨。
    正悬在蓝夏星域的头顶。
    缓缓落下。
    那一滴墨汁。
    就足以將一个恆星系。
    染成永恆的黑夜。
    【警告！警告！】
    【检测到第十四境·真神级（巔峰）权柄波动！】
    【代號：画师。】
    【攻击方式：降维打击。】
    【他要把整个蓝夏星域…】
    【变成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