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晚卿看了自己老妈，使了个眼色。
    徐慧摸摸鼻子，有些尷尬。
    电话里，乔言朔的声音还在继续，“工作的事情还没定下来，我只是在跟她商量，又不是强制她一定要做什么，家里她的那些店还需要人管，你妈想做生意这事儿我也不是不知道，这不是还在商量著吗？怎么就到了要离婚的地步了？”
    “我跟她都老夫老妻了，孙子都有了，还离婚，丟不丟人啊？我要是因为这么点事情跟你妈离婚了，你跟你大哥怎么办？你好好跟你妈说说，让她別钻牛角尖了，又没强制让她去，我自己有手有脚的，也能照顾好自己。”
    乔晚卿嘴角勾著，朝著她妈挑了挑眉。
    徐慧更尷尬了，不过心底深处，还升起了一股甜蜜。
    乔晚卿装作大大鬆了口气的样子，“这样啊！嚇死我了，看我妈那万念俱灰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们真的要离婚了呢！我也说啊！什么事情这么严重啊？以前你工作忙的时候，一年半载不回家也是有的啊，怎么现在就闹到要离婚了？看来是我妈这些年绷的太紧，一下子有点接受不了。”
    “爸，你可要多关心关心妈妈，妈妈骨子里其实想做个女强人的，你也知道，她一直喜欢做生意，可是为了你，为了照顾孩子，她这些年牺牲太多了，如今一把年纪了，眼看著自己都老了，好不容易政策允许了，你就让她过几年自由的日子，別把她压的太紧。”
    “人有时候，也就是一个执念，谁年轻时还没个梦想啊！妈妈当年一边照顾孩子，一边陪著你读书，她比你年龄还小呢，你只要读书就行了，还有人在身边照顾，可妈妈那么小，一边读书一边还要照顾你跟孩子，这太不容易了。”
    “如今她年纪大了，环境也允许了，就让她试试好了，妈妈除了我跟大哥，就你最亲了，甚至我跟大哥都没你跟她亲啊！你俩可是这么多年並肩走过来的战友啊！她將来要跟你过一辈子，死后都要进一个坟墓的，你的支持对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让她去试试好了，成功了自然最好，妈妈这么坚持，估计也是担心我跟大哥將来没什么钱，会被乔家徐家別的孩子比下去，她都这个年纪了，这么拼搏，还不是为了孩子嘛！如果失败了，那也无所谓，大不了再回来当你老婆唄，到时候有你这个研究员在身后撑腰，谁敢看不起她？”
    乔言朔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妈心里有执念，我不会拦著她的，之前跟她商量，確实我也觉得那样太辛苦了，我帮不了她，你跟你哥各有各的家庭，各有各的工作，也没办法帮她，你外公那边倒是能帮她，但应该不赞同她这么做，所以我才想著，还不如跟著我，別折腾了。”
    “可既然她不愿意，那我也不强求，我忙我的，她喜欢什么就去做吧，你要是有时间，就帮帮她，將来她成功了那自然是好，失败了也没关係，还有我呢！”
    乔晚卿笑了，“好嘞！这我就放心了，那我跟我妈好好说说，爸，你也別怪她，她估计是嚇坏了，可伤心了，你可是她的精神支柱，你要是不要她，她哪儿还有心气去创业啊！不管怎么样，你俩可不能就这么分了！”
    乔言朔回道：“我不怪她，你好好安慰安慰她，別让她胡思乱想了，我不可能跟她离婚的，大不了就是一段时间不联繫而已，我不在的日子，你跟你哥照顾好她。”
    “知道了爸，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妈妈的。”
    掛了电话，乔晚卿看向徐慧，耸了耸肩，“这不就搞定了？瞧把你嚇得。”
    徐慧眼眶泛红，又哭又笑，过来一把抱住自己闺女，“晚晚，还好妈妈有你，我本来真的以为……以为……”
    乔晚卿拍著妈妈的背，安抚道：“別哭了，我就说，你是被外公打压的太久了，精神上受他影响，妈妈，家庭是你的支撑，不是你的累赘，以前外公不支持你，现在不一样了，有我们支持你，你成功了我们一起分享，失败了还有我们这些亲人陪著你一起呢！”
    徐慧抱紧了自己女儿，破涕为笑，“好，妈妈知道了，妈妈再也不纠结了！”
    解决了父母的问题，乔晚卿也就不担心了，徐慧也不急著回去了，既然来了女儿这里，自然是要在这边住几天的。
    乔晚卿这边房子大，哪怕现在孩子都长大了，也一样住的下。
    院子被收拾的更漂亮了，一年四季都有鲜花盛开，徐慧简直太喜欢闺女这里了。
    閒来无事，乔晚卿带著妈妈去参观了一下自己的小作坊。
    说是小作坊，其实规模已经很不错了，只不过北方政策紧，这才一直以小作坊的形式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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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圈的作坊依旧还在生產著，这个东西当时一上市就很受欢迎，这么多年了依旧长盛不衰，当然了，也引来了无数模仿的人。
    不过赖不住市场大，乔晚卿的生意依旧很好。
    原先的那批工人，已经回陆家老家了，大部分是中年妇女，她们也不可能长期在外，如今也就少数几个留在了京城，毕竟这边工资高。
    陆家老家那边，乔晚卿也去投资了一个小厂子，目前里面有百十號人，管理的人是陆家本家的，陆父回去安排的，主要就是给当地的人找份工作而已。
    那里的工资没有城里的高，也一样让陆家在本地的声望上升了一个台阶，毕竟是给很多人提供了一个家门口的工作，几年下来，陆家族人的生活水平就跟周围普通人拉开了。
    首都这边的作坊，少部分是陆家老家的，並且大部分是女孩子，乔晚卿还是更倾向於把老家的女孩子带出来见见世面，给个机会，能跳出来就跳出来，跳不出来她也没办法。
    最早跟著她的陆明秀，也就是七丫，在乔晚卿的孩子都长大去上学之后，就不再做保姆，而是被乔晚卿安排去上学了。
    她早年在老家连小学都没毕业，就被要求留在家里干活了，乔晚卿费了点功夫找老师给她补课，后来才进的学校，读到初中毕业。
    现在作坊里工作，是个小组长了。
    最出息的，大概就是最开始被陆父陆母安排过来当店员的那三个小姑娘之一，叫陆明霜的小妹妹，她考上了高中，现在还在读高二，还没毕业呢！
    陆明艷初中毕业后留下来工作了，陆明夏就不行了，小学的课程补完了，还没来得及上高中，回家一趟，就没有再回来，嫁人了。
    如今孩子都两个了。
    生了两个女儿，听说过的不太好，把陆明霜嚇得拼命读书，生怕自己考不上，也要被家长拉回去嫁人。
    徐慧参观了一番，觉得女儿管理的挺好，她在北川那边也有这样的作坊，但是创新力不如女儿这里的，不管是发圈还是做的衣服，设计上都没有女儿这边的厉害。
    她的款式基本都靠乔晚卿设计，但她的规模比乔晚卿的大，这两年她退休了，时间多了，自然就扩大的规模。
    徐慧现在有家人支持，也有信心了，拉著乔晚卿去了一边说悄悄话。
    “这些平常都是你公婆在管理？”
    乔晚卿点头，“算是吧！其实这几年，他们也有钱了，自己也搞了不少小生意，我公婆可能赚钱了，这小作坊也不用多么精细的管理，平常有这几个女孩子在，就差不多了，这里安排了人负责的，公婆负责大方向。”
    “我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做自己的事情，在学校讲课，或者在写小说，画设计图之类的。”
    徐慧感慨，“这样还能管理的这么好，也是很难得了！”
    “晚晚，妈妈这几年也攒了些积蓄，你说，我要不乾脆自己找渠道开厂子算了，等你外公来北川，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呢！”
    乔晚卿仔细想了想，却不太支持她在这边。
    “妈，以前我也想过，让你留在北川或者来京城都行，毕竟爸爸在北川工作，哥哥也在北川呢！我在京城，咱们乔家大部分人都在京城，你在这两个地方最方便，可是现在，我不这样想了。”
    徐慧一愣，“为什么？你想我去哪里？”
    “生意，想要做大，政策真的很重要，內地大环境还是有点保守的，你在这里没有人，很难能做起来的，而且，你有没有发现，现在很多国营厂子效益都不太好了？”
    徐慧想了想，点头，“確实是这样，很多厂子效益越来越差，有些厂子工资都发不出来了，都要去银行贷款，听说，有的厂子开除了不少人，还有的，乾脆直接倒闭了，现在效益好的厂子不多。”
    这些到底是什么原因，乔晚卿也不好说，但事实就是如此，下岗潮过几年就要来了。
    “是啊！你说，这种情况会不会一直持续下去？假设一直这样下去，那將来就会有很多人没有工作，甚至很多国营厂子倒闭，里面的那些人全都会下岗。”
    徐慧皱著眉头，有点不敢相信，但毕竟在国外待过那么多年，对工厂倒闭这种事情没太多惊讶。
    “你是担心，万一將来那些大厂子倒闭，那些有关係的人，会来找我麻烦？”
    乔晚卿点头，“没错，首都这地方，最不缺有关係的人，到时候那些人没地方去，拿不到工资，你说他们去哪儿？肯定会盯上你们这样的私人厂子的。”
    “而且，他们仗著有关係，有身份，是不会甘心普通的流水线工作的，估计都是想要管理岗位，都想要高福利，都想坐办公室，到时候，这些人都会想进你厂子里养老。”
    徐慧顿时不说话了，想起那场景，就浑身发毛。
    乔晚卿再加了一记重锤，“而且你別忘了，你是乔家的儿媳妇，这大院里谁还没个亲戚？到时候这些人都去找大伯，让大伯找你说说话，你猜大伯会怎样？”
    徐慧：“……”
    多半会为了卖人情，把那些人安排进她的厂子里养老。
    乔晚卿道：“所以你看，在京城这里，虽然有乔家的照顾，但同样的，也会被乔家制约，真到了那个时候，不会有人管你的事业到底如何的，我想，如果交换的利益够大，乔家哪怕牺牲你那个厂子，也不会在乎的，甚至在他们心里，一个工厂而已，牺牲了就牺牲了，没有大伯的仕途，或者是堂哥们的仕途重要。”
    徐慧不说话了。
    她知道，这太可能了。
    到时候別说乔家，连徐家都不会在乎的，可能徐家还会跟乔家一条心，都来劝她好好安顿那些人。
    谁都不想自己的心血被毁掉，徐慧心里动摇了。
    “如果只是少部分人，看在你大伯的面子上，安排了也就安排了，可如果太多了，那我的厂子也就废了，我要是不答应，那些人估计还会整我，你大伯估计也不会帮我的，可能还会觉得我不懂事呢！”
    乔晚卿耸耸肩，“確实。”
    “那怎么办？去南方？去政策好的地方？”
    乔晚卿点头，“我现在更倾向於南方，去那些经商环境更好的地方，去乔家能帮你，但不会太制约你的地方。”
    “到时候，就算真的大量的人下岗没了工作，人家也不可能千里迢迢的跑去南边要进你的厂子吧？大伯也不可能安排那么多人过去，至於南边本地的人，那地方厂子多了，就算有关係，也不至於会盯著你，人家那边大厂子多的是，还不见得看得上你这小厂子呢！”
    “加上那边经商环境好，本来就靠著大量招商引资活著的，如果乱搞，他们难道不怕那些商人都嚇跑了不去投资了？”
    “所以啊！那个地方虽然远了点儿，但还是很適合投资的，外公专门考察过的，你要相信外公的眼光。”
    徐慧：“……”
    母女俩回了家，得好好研究研究，到底是去羊城，还是去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