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楚江堰突然之为,让在座诸位都吃了一惊。
但隨即反应过来。
尤其是与楚江堰齐名南刀苗人秀,更是心中暗骂。
“好你一个楚江堰,平时看起来孤高无比,谁也不服,没想到竟然如此恬不知耻!”
虽然心中暗骂楚江堰,但他也急忙上前一步。
神情激动,眼神真挚。
“我也是受李大侠所留遗蹟福泽,才能有今日成就!”
除他之外,人群中竟又有七,八位气息深厚的宗师九重天强者,同样神情激动,毫不犹豫地屈膝叩首!
这些皆是九州新生一代宗师九重天,他们都曾在李北尘所留尊者遗蹟乃至演武印记中获得了大好处,甚至最终藉此突破宗师九重天的天骄人物。
李北尘见状,面上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坦然受了这一礼。
传道授业,引人前行,他指引了道路,受此一叩,问心无愧。
但他並未让这礼节持续过久。
只见他袍袖轻拂,抬手虚虚一抬,仿佛有一缕无形的清风拂过全场。
叩拜中的眾人,竟都身不由己,自然而然地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托起,稳稳站定。整个过程浑然天成,无一丝烟火气。
这举重若轻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再度恍然,心中愈发確信李北尘的境界,確已到了他们根本无法理解,无法揣测的玄妙地步。
李北尘双手微压,目光扫过全场。
霎时间,无论新老面孔,所有人皆屏息凝神,侧耳倾听,不敢再有丝毫杂音。
整个天胎地膜之上,唯有他的声音继续响起。
李北尘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声音沉凝而清晰地传开。
“据我之推演,约莫再有一甲子光阴,我们便能抵达此行的终点……上界疆域。”
话音落下,全场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振奋低哗!
长达百年的星海孤航,歷经重重劫难,终於……终於能看著希望,能抵达传说中的上界了!
然而李北尘接下来的话语,让眾人迅速冷静下来。
“此番將行至上界,固然可喜。然则……”
他抬眼,目光仿佛已穿透茫茫星海,看到了那壁垒森严的彼岸。
“上界之门,却非易入。”
闻听此言,在场眾人眉头不由微蹙。
有人忍不住发出疑问。
“难不成……这传说中的上界竟也排外?”
李北尘淡淡一笑,解释道。
“上界生灵固然强大,却非全然祥和之地。”
“爭夺与爭斗,仍是其中常態。”
“只不过有那些修为通玄,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存在,能够制定並维持最基本的规则,將爭斗的烈度控制在一定的界限之內,以此维繫整个上界长久的,整体上的稳定。”
他话锋一转,语气微沉。
“然而,像我们九州这般的世界,於上界眼中,不过是一处来自遥远边陲的小界。”
“界內连一位上人都未曾诞生,整体实力微不足道。这样的世界,对他们而言,非但无甚价值,甚至可能被视为负担与累赘。”
“纵然侥倖入关,也只能成为一方流浪世界,成为各方欺辱的对象。”
“因此。”他目光扫过眾人,“若想真正在上界立足,我们必须……拥有自己的价值。”
他略微停顿,而后沉声道。
“而若想真正在上界立足,获得长远发展的根基与庇护,我们便不能仅仅作为外来者存在。我们必须成为第一重天三千界中的……正式一员!”
此言一出,眾人目光闪动,皆在消化这信息背后的含义。
片刻后,刘病虎上前一步,问出了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北尘兄,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在上界立足?又如何……方能成为那三千界之一?”
李北尘微微一笑,目光扫过眾人,清晰解释道。
“在这第一重天,有三千界之划分。”
“每三百年,便有一次排名重定。连续三次垫底者,將被剥夺三千界资格,跌落出去;而胜者,则可躋身其中,享正式席位。”
他语气沉著。
“我们抵达上界之后,首要目標便要想办法,借这三千界大会之途,为九州……爭得一个正式名分!”
稍作停顿,他继续道。
“至於初入上界,如何立足?在我看来,无非几天条路。”
“其一,投靠某方拥有上人坐镇的势力,暂作依附,换取喘息之机。”
“其二,协助上界抵御阴世鬼尊侵袭,在对抗阴气清洗的前线立下功劳。”
“其三,主动展现自身独特价值,比如如今我们九州中发展的各色小灵通等物,在第一重天打开商路,不过这需要我们能有足够的能力,能守护住这条商路,,否则还会招人覬覦。”
李北尘看向眾人。
“至於其他方式,各位也可以集思广益。”
眾人听罢,皆缓缓点头。
洞天福地一方,赤甲老祖沉思片刻,上前一步。
“或许还有一法,当初各派洞天福地老祖,他们都跟隨上界使者,远渡星海,提前数千年进入上界。”
“若我们能和他们取得联繫,或许也能获得庇佑。”
听到这话,很快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
正是第十福地的老祖。
“若昔年那些老祖,真有什么大发展,成就上人果位,为何明知阴潮席捲星海边疆,却始终没有任何信息,庇佑这片故土。”
此言一出,让很多有类似想法的洞天福地老祖面色一暗。
並且这第十福地的老祖还继续沉声道。
“要知道,之前最强大的便是那十大洞天的老祖们……”
眾人闻言,回头看了看现在变成世界推进器的十大洞天。
顿时心中凛然。
刘病虎上前一步,朝在场眾人道。
“我们进入上界之后,切不可暴露自身来歷。”
“便称自己是上界之旁,不远星域的世界,歷经艰险方才赶到上界。”
他说完,看向李北尘。
“北尘兄,你以为如何。”
李北尘也点点头,肯定了刘病虎的提议。
“联繫之前洞天福地老祖,必定会泄露我们根底,那十大洞天要血祭九州生灵,此法便是传自於昔年那些被接引的十大洞天老祖尊者。”
“其是敌非友,已然可见一斑。”
他目光扫过眾人。
“我们九州行至今日,超脱浩劫,靠的在座的诸位乃至亿万百姓齐心协力,这上界立足,也只能靠我们自己!”
“若诸位能在上界展露头角,甚至被上人级別乃至更强势力列入门墙,甚至成为真传,那也可借势庇佑九州。”
“但这一切,都基於我们自身有价值的基础之上!”
“二弟所言,当为金玉!”
燕孤城单手按刀,身上气机勃发,甚至隱约有刀鸣声於虚空中响起。
“吾九州百年航行,歷经劫波,吾等当知晓,前路从无坦途,当道心如铁,鏗鏘迈步!”
“没错!”
“某愿以一剑,为九州辟前路!”
“虽九死尤不悔!”
顿时,群情激奋。
无数绝顶站出一步,其声錚錚如铁。
李北尘见状,微微頷首。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在场眾人心中那股油然而生的拼搏意志,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气概。
拥有这般意志,辅以当世绝顶的天赋资质,再逢九州灵机復甦,武道大兴的煌煌时代……他深信,眼前这些人,未来必能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
李北尘目光扫过全场,再度开口,声音清越如钟磬。
“今日起,我將在这九州天胎地膜之上,开精气神三道,共参尊者之境玄奥。”
“为期,四十九日。”
“凡臻至宗师九重天者,皆可於此地听讲。”
此言一出,满场皆震,无数人眼中迸发出难以抑制的兴奋!
这可不是寻常讲道!这是一位百年前便强势破关,以尊者之姿定鼎九州局势的当世武道至尊!
其存在本身,便如一轮皓日横天,照耀前路。
若能亲聆其传授,得其解惑,无异於在茫茫道途上,得见一盏破开迷雾的指路明灯!
就在群情振奋之际,一位身著赤霞道袍,气息渊深的宗师九重天强者,忽然上前一步,郑重抱拳行礼。
此人来自丹霞赤城天,是如今唯一仍固守於秘境洞天,未曾完全融入九州本土的势力代表。
他態度恭谨至极,声音却带著一丝恳切。
“李大侠,老朽有一不情之请。不知……可否將您此次讲道之玄音,录製一份,容晚辈传回赤城天中,敬呈於东方老祖座前?”
他顿了顿,语气更显诚挚。
“老祖受困於秘境深处,受洞天所限,真身无法亲临。”
“然其心向武道,渴求超脱,若能有幸共闻您讲述的尊者大道,必是平生最大慰藉,亦是我赤城天上下,莫大福缘。”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下来,眾人目光皆落於李北尘身上,看他如何定夺。
李北尘闻言,眉头微挑。
这位东方既白,虽成就尊者之位,却受困於洞天本源,与之强行相合。
看似拥有尊者威能,实则是画地为牢,与囚徒无异。
不过当年也曾出手相助於他,攻抗严真道人。
他略作沉吟,开口道。
“东方道友之境遇,我略知一二。不过……我確有一法,或可助他从这桎梏中解脱。”
“然此法凶险异常,需付出极大代价,近乎置之死地而后生。”
“不知他……是否仍有此等决绝之心,敢行此险著?”
那丹霞赤城天的宗师九重天闻言,眼眸骤亮,当即深深叩首。
“恳请李大侠与我家老祖一谈!”
说罢,他不敢怠慢,连忙取出一面流光湛湛的水镜,注入真元。
镜面涟漪荡漾,显出一道盘坐於无尽霞光之中,身形却仿佛与周遭天地脉络深深纠缠的身影。
正是东方既白。
此人在灵机復甦之前便成就尊者,天资堪称惊才绝艷。
只可惜当年所选之路,乃是以肉身神魂与洞天本源相合,藉此突破。
虽得尊者之力,却也与洞天彻底绑定,失了自由,如同画地为牢。
那宗师快速將李北尘之言复述一遍。
水镜中,东方既白原本沉寂如古潭的眼眸,骤然迸发出骇人精光,周身霞光都为之一震。
“北尘道友……真有良策?恳请指教!”
李北尘微微一笑。
“方法確有,却非坦途,可谓惊险至极。不知东方兄……可敢一试?”
东方既白闻言,非但不惧,反而身形微向前倾,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一种压抑了无数岁月的渴望与决绝。
“只要不是必死之局,道消之祸……”
“北尘兄,儘管直言!纵是刀山火海,神魂俱炼,我也愿闯上一闯!”
李北尘点点头,若东方既白没有这决心,那他也不用后续言论了。
“我这法门,是要將丹霞赤城天这处洞天秘境,与九州世界相融。”
“在此过程中,道友寄託於洞天的那份唯一之性,將被整个九州浩瀚的天地法则与本源冲刷,洗炼。”
他目光平静地看著水镜中的身影。
“如此一来,道友將从这虚浮的尊者之境跌落,重归宗师九重天。”
“但,也得以挣脱枷锁,重获自由。”
东方既白闻言,眉头紧锁。
“此法……我亦曾反覆推演过。然两界相融,威势何等磅礴?”
“我那唯一之性怕会直接破碎,而我我自身也难保性命,神魂俱灭。”
李北尘见状,微微一笑,语气却带著篤定。
“若东方道友信得过我,可由我亲自护持。在你那唯一之性破碎之时,我將助你从其中提炼出最核心的精气神本源,重归己身。”
他略微一顿。
“虽境界会跌落至宗师九重天,但根基无损,前路仍在。且因曾至尊者之境,眼界与感悟犹存,日后若想再度突破,远比旁人……更为容易。”
听完这番话,东方既白沉默片刻,眼中犹豫与挣扎逐渐被决绝取代。
他忽地朗声一笑,声音透过水镜传来,竟带著一种久困樊笼终见天光的释然与豪气。
“北尘兄既有此法,我又何惜一搏?!”
“困守此境,看似尊者,实为囚徒,道途早已断绝。今日既有一线挣脱之机,纵是九死一生……”
他目光灼灼,斩钉截铁。
“我东方既白,愿以性命相托!恳请北尘兄,施以援手!”
第436章 上界之门,却非易入,唯求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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