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大地的仪式
    推开书院的大门，身后，眼神空茫的海蚀女神刻托隨著潮流之神的搀扶，同深海子嗣们一齐离去了。
    洞穴之神穿过了光亮的大堂，走进了深邃的洞窟之中。
    光明逐渐褪去，黑暗慢慢袭来，那些身后的事宜如遥远而温和的背景音般，自洞穴之神耳边渐渐淡去。
    记忆与神秘便在此时化作了墨黑的阴影，將外来的求知者包裹笼罩。
    它们似要將一切来者吞吃於无尽的思绪之中，使其深陷不得出。
    嚓—
    火光乍亮，洞穴之神点燃了手中的知性的火把，剎那间身边的重重黑影溶化成了昏暗的石壁。
    借著其温暖的光晕，利姆波斯看向了其上粗糲如涂鸦般的壁画。
    自过去”被从遗忘”中寻回以来，这些石壁之上的花纹也褪去了遮掩的划痕，展露出赭石、土黄、暗红色等綺丽样式。
    摩挲著其壁画那执拗的指痕，那些书院外那些不休的念头，也开始在洞穴之神的脑海中沉寂起来，思考的脉络得此显现。
    火光掠过，洞穴之神沿著壁画的延展，徐徐向更深处走去。
    光影重叠交织之间，那些神秘的圆环符文在岩壁上剧烈地晃动起来，仿佛下一刻便要挣脱石壁的束缚，向洞穴之神扑面而来。
    罩袍隨著步履摇动，扫起了满地的尘埃。
    一时，乾涩的土腥气夹杂著温熏的烟火气挤入了利姆波斯的口鼻，將他拉回了那仍是凡胎肉体的过去。
    “我曾亲眼见过大地之轮”的举行。”
    “我应当去往天空之神诞生的瞬间。”
    轰洞窟深处忽有狂风袭来，风声好似咆哮。
    瞬间，洞穴之神的灰黑罩袍被撕扯向身后，就连其手中的火焰也被压成一条纷飞的蓝色飘带。
    然而，不顾周身的狂风动摇、刺骨的冷意摧残，洞穴之神利姆波斯站於其中自岿然不动，静待风暴將视线中的一切景象拉直，搅乱。
    在这由思绪与记忆构筑的洞穴之中，唯有利姆波斯才是那无法撼动的王。
    终於，当周身重回寂静之时，洞穴之神已然来到了一处狭窄的洞窟之中。
    这是他记忆的一角，是其正被孕育的那一刻，也是地母神盖亚即將甦醒的前夕。
    “神明的第一次降生即將来临。”
    洞穴之神计算著时机，对此过程显得极为熟稔，似乎不是第一次回忆此片段了。
    “只希望这次我能抓住更多的线索。”
    仪式尚未开始，利姆波斯需静待地母神盖亚的醒觉。
    却听，忽有颤动共鸣万物，大地齐声吟唱，就连这片狭小的洞窟之中也隨之震动不停，世界的第一场孕育迫在眉睫。
    外界，世界因大地的巨变而动盪翻转，唯有洞穴之神飘然向上，犹如没有实质的形体一般穿过大地，不受周边物体的影响。
    他瞪大著眼睛却眼光黯淡，似是將神识播撒向四方，將周围一切的变化尽皆记录在案。
    只见大地之上，枯寂的土石塌方陷落成沟壑，於瞬间在寂寥无边的地上勾画出一圈足以涵盖一切的巨大仪轨。
    洞穴之神低头俯瞰，却见仪式轨跡的构成仍是那般简单，似乎就是一道普普通通的圆圈。
    然而，在仪式之主的利姆波斯眼中，其中细枝末节却如同那密林中的针叶，划分无数。
    那一折一拐的裂纹之中，自然蕴含著无数的神秘知识，而那高低起伏的碎石坑洞下，或许便有著创世真理的残痕。
    纵使洞穴之神想要详实地记载其中的结构，也是在此段回忆中反覆观看验证后，才有了一丝绘製的信心。
    然而初步地理清其构造，只是举行仪式的基础。
    隨著大地的持续震动，裂谷沟壑之中忽有萤光涌现，万千裂隙坑洞也被一次填满，一眼望去，仪式的光芒交相辉映，恰似一道纯白荆棘之冠，深陷在了大地的腹部。
    地母神的大地之轮”即將进入核心仪程，可便是在这光辉最盛之时，隨著一阵震动传来，洞穴之神眼前的景象忽地破碎开来，一切光明与色彩皆在这一瞬间被擦除洗净。
    莫名的虚无將洞穴之神与大地之轮”的核心仪程阻隔开来，而意识隨著景象重回之时，仪式已然步入了尾声。
    那嶙峋的仪式结构，已然重组成了一道圆融而纯洁的轮环。
    光环轮状往復，在一次次流转之中构建出了圆满。
    而后，只需腾空而起，脱离大地的怀抱，逐渐上升直至世界之顶。
    伴隨著天地震盪，忽有音爆响起，纯洁的仪式光环自顶端炸裂於无形，在瞬间为世界铺上了一片铜绿的薄膜，那便是天空的雏形。
    以此为標誌，大地之轮”促成的第一场生育便圆满完成。
    所见的最后景象也在此定格，万物忽地褪色向黑暗，直到火光重燃一切。
    洞穴之神利姆波斯手持著知性的火把，重新回到了幽邃的洞穴深处。
    “还是不行吗。
    “”
    看著壁画上那一道瘮人的裂缝，洞穴之神艰涩道：“还是无法看清这断裂之后的核心仪程吗。”
    在多次回顾之后，利姆波斯已经能確认，记忆中那消隱的关键节点，正是源自这道不明出处，却又十分自然的裂隙。
    “它到底从何而来。”
    当洞穴之神第一次注意到这道断裂时，便调动起过去”的神权追溯其起因。然而它似乎並非外力造成的，而是天然作为壁画的一部分，存在于思绪的洞窟之中。
    “仪式大地之轮”復原的关键便在其中，但是一“，说著，洞穴之神於空中虚画圆圈，似要復现其记忆中那一道荆棘之冠般的仪轨。
    却见首尾衔接之时，洞穴之中忽有纯白的光辉温柔绽放，多次的试验已使得利姆波斯能较为顺利地完成绘製。
    然而利姆波斯伸手一转，打算將那粗糙的棘刺理顺为圆融的轮环之时，其手中的光环突然大放光芒。
    稳定的仪式结构再无法承受，在一瞬间走向了崩溃，而其中牵引自世界的力量也在剎那释放开来。
    见此，洞穴之神早有准备，掀起罩袍挡在自己的身前，缓解著神力剧烈的衝击。
    壁画书院外，只见紧闭的门扉忽地炸开，一道黝黑的身影自其中衝出，被直直地拋向了远处。
    书院正对面的巨人工坊门前，洞穴之神疲惫地躺在深坑之中，连洁白的鬍鬚也染上漆黑的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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