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骨真人,邀我参与一场私下的交换会,並商议魔劫之事。”方诚简单解释,看向正摆弄著一株新得灵草的曲儿,叮嘱道,“曲儿,近日九仙山鱼龙混杂,莫要独自乱跑,尤其不可远离芊芊身边。”
“知道啦,主人!”曲儿抬起头,脆生生应道,圆圆的眼睛里满是无辜,“曲儿最听话了!”
方诚微微摇头,这灵参化形的小丫头心思纯净,但对危险感知却远不如她对灵物的敏锐。他不再多言,步入静室,准备继续推演化劫傀儡的炼製细节。
然而,仅仅过了一日。
次日清晨,静室门被急促叩响,门外传来许芊芊带著惊惶的声音:“夫君!不好了!曲儿……曲儿不见了!”
方诚身形一闪,已至门外。许芊芊面色发白,手中紧握著一枚黯淡的传讯符,正是她与曲儿联繫所用。
“慢慢说,怎么回事?”方诚声音平静,却自有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许芊芊深吸口气,急声道:“昨夜曲儿说感应到坊市某处有极强的『戊土精粹』气息,非要拉著我去看。我拗不过她,便一同去了。
那摊位在坊市边缘,颇为偏僻,摊主是个头生短角、面貌丑陋的老者,卖的正是几块品质极佳的『五色灵壤』。曲儿看得欢喜,与那老者討价还价,我就在一旁等候。后来那老者说,他洞府中还有一块『九窍土灵玉』,乃是灵壤精华所凝,若我们有意,可隨他去取。我见曲儿眼巴巴的样子,又觉得在九仙山地界,应当无事,便答应了……”
她声音微颤:“谁知跟著那老者离开坊市,飞了约莫半个时辰,到了一处荒僻山谷。那老者忽然停下,转身对我们一笑,那笑容……诡异得很。
接著我便闻到一股异香,头晕目眩,只隱约看到一道灰影卷向曲儿,然后便不省人事了。醒来时,我躺在山谷外,曲儿和那老者都已不见,只在我怀中发现了这枚被激发过的求救符,但灵光已散,显然曲儿尝试传讯未果!”
方诚接过那枚黯淡的传讯符,指尖紫金微芒一闪,虚天镇神印法的神识已如潮水般蔓延而出,顷刻间扫过许芊芊周身。
“嗯?”他眉头微皱,右手並指如剑,隔空点向许芊芊心口。一道无形劲力透入,许芊芊闷哼一声,只觉心口一热,一丝微不可查的阴寒悸动被强行抽离。
下一刻,方诚掌心已多了一团被青色灵光紧紧包裹的物事——一条细如髮丝、通体漆黑、正疯狂扭动挣扎的诡异小虫。
“这是何物?”许芊芊花容失色。
“附心丝,一种阴毒妖虫,炼製大成后无色无形,专钻人心脉,於特定时辰发作,令人猝死,难以察觉。”方诚语气转冷,指尖腾起一缕银白中带著淡紫的火焰。那黑丝般的妖虫一触此火,连挣扎都来不及,便“嗤”的一声化为青烟,消散无形。
“那老者……是想灭口?又为何留我性命?”许芊芊后怕不已。
“你昏迷前,可曾说过什么?”方诚问。
许芊芊努力回忆:“我……我好像惊怒之下,喊了一句『我夫君乃是方诚,住在迎仙宫!』”
“这便是了。”方诚冷笑,“他忌惮迎仙宫的名头,不敢当场杀你,又怕你所言是虚,故而下此阴手试探。你若身死,自是谎话;若这附心丝被我发现驱除,他便知你所言非虚,有了提防。至於为何不直接动手……在这万宝大会期间,眾目睽睽之下袭杀修士,执法修士即便忌惮高阶修士,也不会完全坐视。此獠倒是谨慎。”
几乎在同一时间,九仙山外围某座被简易幻阵遮掩的山洞中,那名头生短角、面貌丑陋的老者忽然面色一白,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夫人,你怎么了?”旁边一名眉毛粗黑、面容愁苦的老者惊道。
“无妨!附心丝被灭了!”老妇人抹去血跡,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看来那丫头所言不假,她们果真与迎仙宫的合体老怪有关!而且对方神通不小,竟能如此快发现並灭杀我的附心丝!”
“那……那丫头如何处置?要不……放了吧?”黑眉老者面露惧色。
“放?”老妇人声音陡然尖利,“你我寻了多久,才找到这么一个身具九窍灵参本源、又未完全化去本体灵性的灵物?名儿的玄土衰体,唯有以此等天地灵物的本源精华为引,配合那秘术,才能彻底拔除,並藉此脱胎换骨!错过了她,名儿就真的只能等死了!合体老怪又如何?只要我们將这丫头带回陇家,有我大哥和父亲在,他还敢闯我陇家要人不成?”
“可名儿他……”
“不必说了!我意已决!名儿身具我陇家稀薄的真龙血脉,只要治癒顽疾,激发血脉,回归家族必受重视。有陇家庇护,区区一个合体散修,还能翻天不成?大不了,事后多予补偿便是!”老妇人斩钉截铁,眼中闪过一丝对名儿的疯狂怜爱,以及对陇家势力的篤信。
黑眉老者张了张嘴,终究不敢再劝,颓然嘆了口气。
山洞另一侧,曲儿双目紧闭,昏迷不醒地躺在地上,周身被数道土黄色的灵索缠绕,灵索上符文闪烁,显然是一种专门克制木土属性灵物的禁制。
她小脸苍白,气息微弱,但体內那股精纯的九曲灵参本源气息,却让那老妇人眼中贪婪之色更浓。
“事不宜迟,那合体老怪既已察觉,恐会追来。我们即刻动身,去迎仙宫陇家所在!”老妇人决然道,抬手打出一道法诀,那缠绕曲儿的土黄灵索光芒一闪,曲儿身躯便不由自主地悬浮起来。
片刻后,一灰一黄两道不起眼的遁光自山洞悄然飞出,略一盘旋,便朝著九仙山核心区域,那一片巍峨宫殿群中的某一座,疾驰而去。
方诚与许芊芊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巨大宫殿上空。此殿高有十层,正是九座迎仙宫之一。
方诚负手而立,青袍在风中微动,目光沉静地落在此殿第九层。在他的感知中,一道极其微弱、却与他神魂相连的独特印记,正从那里隱隱传出——那是他当初在曲儿身上悄然种下的、结合了虚天镇神印法玄妙的一缕神识烙印,若非他亲至,或对方有特殊针对神魂的禁制,极难被同阶以下修士察觉。
“夫君,曲儿她……真的在这里面?”许芊芊仰望著那气势恢宏的宫殿,感受著其中隱隱散发的数道强大气息,脸色有些发白。能占据迎仙宫一层者,至少也是合体修士,或如陇家这般庞然大物。
“不会错。”方诚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而且,此宫第九层,若我所探不差,应是真灵第一世家——陇家下榻之处。”
“陇家?!”许芊芊倒吸一口凉气。她虽久居赤铜山,但对人族顶尖势力亦有耳闻,陇家之名,如雷贯耳。“那……那掳走曲儿的老妖妇,竟与陇家有关?”
“八九不离十,若非有恃无恐,岂敢將人径直带回此地?”方诚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无非两种可能。要么,那老妖妇本就是陇家重要人物;要么,便是自恃与陇家关係匪浅,借其势以作护身符,想让我知难而退。”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许芊芊忧心忡忡。对方诚的实力她虽有信心,但直面陇家这等庞然大物,压力非同小可。
“如何?”方诚目光渐寒,“曲儿是我的人,莫说陇家,便是三皇七王当面,也没有平白掳走的道理。你且下去,到附近坊市,打听清楚此座迎仙宫第九层,近日是否真有陇家重要人物入住,以及……有无一名额生青痣、形貌阴沉的老妇出入。”
“是!”许芊芊强自镇定,明白方诚是要確认信息。她接过方诚递来的一枚隱息符籙,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落向下方人流密集之处。
方诚则身形一晃,化作淡淡青烟,飘向数里外一座不起眼的矮峰,寻了处僻静岩石盘膝坐下,闭目等待。
神识却如一张无形大网,遥遥笼罩著那座迎仙宫,尤其是第九层。他感应到那里禁制重重,气息混杂,至少有两三道隱晦而强大的合体期神念若隱若现,其中一道尤为磅礴,带著真龙特有的威严与炽烈,恐怕便是那位陇家老祖。
约莫一个时辰后,许芊芊去而復返,脸色凝重:“夫君,打听清楚了。此宫第九层,確是陇家包下。
陇家老祖、家主,以及数位长老皆在此处。另外,有人见到,约两个时辰前,確有一名额生青痣、面容阴沉的老妇,带著一名病弱青年和一名昏迷不醒的绿衣女童,进入了此宫,似是直接上了第九层!”
“果然。”方诚睁开眼,目中寒意凝聚如冰,“好一个陇家。”
“夫君,我们……”许芊芊见方诚神色,心中不由一紧。
方诚长身而起,青袍在暮色山风中猎猎作响。他望著远处那灯火通明、宛如巨兽匍匐的宫殿,缓缓道:“你持我令牌,先回落脚之处等候。记住,无论发生何事,不得外出,开启所有禁制。”
“夫君,你要……”许芊芊接过那面银色禁制令牌,心中升起不祥预感。
“陇家势大,光明正大上门討要,徒费唇舌,且易生变故。”方诚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曲儿是我灵宠,更是我方诚身边之人。人,我必须带回。既然明路不通……”
他微微一顿,周身气息骤然变得飘渺不定,一层淡淡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幽暗之色自他体表浮现,迅速將其身形轮廓模糊、淡化。
八九玄功之幽影变!与此同时,他双瞳深处,各有一点紫金与银白星芒亮起,明清灵目与破灭法目同时运转,眼前世界顿时化为灵力线条与禁制节点构成的奇异景象。
“那便走一趟暗路,亲自將她接回来。”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如融入暮色中的一缕幽风,悄无声息地自原地消散,下一刻,已出现在里许之外,朝著那座陇家下榻的迎仙宫,如鬼魅般飘然而去。
夜色如墨,浓云蔽月。
迎仙宫第九层,陇家所在城堡,静臥於重重禁制与白色雾气之中,宛如蛰伏的巨兽。
城堡外围,雾气边缘,一缕淡至几乎无法察觉的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翻涌的白雾。雾气中隱含的探测、示警、迷幻诸般禁制,在这缕青烟面前,竟似全无反应,任由其如水银泻地般渗透而过。
青烟之中,方诚双目微闔,眉心一点紫金微芒隱现,虚天镇神印法的浩瀚神识已化为千万缕无形丝线,与自身八九玄功幽影变催动的遁法完美融合。
此刻的他,非是强行破禁,而是神识先导,感知每一处禁制灵机的薄弱流转之隙,幽影之身隨之化入,如影隨形,无孔不入。
这需要远超寻常合体修士的神识强度与精微操控,对方诚而言,却如呼吸般自然。
不过数息,他已穿透外围雾海,眼前豁然开朗。淡金色的高大城墙,城头肃立的陇家白衣修士,城內连绵的亭台楼阁,以及中央那座巍峨耸立、散发磅礴龙威的金色巨塔,尽收眼底。
方诚身形凝实一瞬,復又化烟,贴著城墙阴影,自一名正自疑惑四望的炼虚期守卫身侧飘然滑入。那守卫只觉一缕微不可查的清风拂过,神念扫视却空空如也,摇了摇头,只当是禁制自然流转。
城堡內,街道洁净,殿宇森然。方诚落足一条僻静小巷,双眸睁开,瞳孔深处,左眼紫金星河流转,右眼银白锋芒隱现。眼前世界顿时化为灵力与法则交织的线条图景,一切建筑、禁制、生灵的气息流动,纤毫毕现。
他闭目凝神,仔细感应。
与曲儿神魂相连的那缕独特印记,微弱却坚韧,如风中残烛,正从城堡深处某座不起眼的偏殿阁楼中隱隱传来,只是被一层奇异的月华般的光晕所阻,感应时断时续,方位模糊。
“隔绝神念的宝物么?”方诚嘴角掠过一丝冷意,“以为如此,我便找不到了?”
他身形再动,如无形鬼魅,沿著灵力流动的轨跡,避开一处处或明或暗的警戒与探测禁制,向著那感应最微弱的区域飘去。
城堡虽大,但在明清灵目与破灭法目之下,何处灵力匯聚,何处气息晦涩,何处有炼虚以上修士驻留,皆如掌上观纹。
片刻之后,他已潜至一座三层阁楼附近。此楼位置偏僻,被数重颇为不俗的隱匿与防护禁制笼罩,楼內隱隱传出数道气息,最强一道约在合体初期,应是陇家某位长老,其余几道则弱得多,其中一道正是那被掳老妇。
还有一道微弱却精纯的木土灵气,正是曲儿!只是其气息萎靡,显然受制颇深。
阁楼內,灯火通明。
那名额生青痣、面容阴沉的灰发老妇,正对一名身著紫袍、相貌威严、眉宇间与老妇有几分相似的中年人说著什么,语气激动。
一旁站著黑眉老者与那病弱青年名儿。而在角落,曲儿双目紧闭,小小的身子被数道土黄色灵索紧紧捆缚,悬於半空,灵索上符文闪烁,不断抽取著她体內的本源灵气。她小脸惨白,眉心紧蹙,仿佛承受著巨大痛苦。
“兄长!那合体老怪再强,难道还敢硬闯我陇家重地不成?名儿身具真龙血脉,只要治癒玄土衰体,激发潜能,必能光大我陇家门楣!此灵参本源,乃是最佳药引,万万不可有失啊!”老妇人陇丽娘疾声道。
紫袍中年人陇家家主眉头紧锁,面现不愉:“丽娘,你糊涂!父亲正在塔中参悟战舟图,闭关前严令不得打扰。为一外嫁之女,擅动家族力量,与一名来歷不明、实力不详的合体修士结怨,岂是家主应为?
紫袍中年人陇家家主眉头紧锁,面现不愉:“丽娘,你糊涂!父亲正在塔中参悟战舟图,闭关前严令不得打扰。为一外嫁之女,擅动家族力量,与一名来歷不明、实力不详的合体修士结怨,岂是家主应为?
更何况,此女既与迎仙宫那位方诚有关,此事便更需慎重!你可知那方诚虽是新晋,却得圣皇青眼,更收服合体白虎为骑,绝非易与之辈!”
“我不管他是方诚还是圆诚!”陇丽娘尖声道,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名儿是我唯一的指望!兄长若不肯相助,我便自行动手,抽取这灵参本源!事后父亲若要责罚,我一人承担!”
第616章 管他是方诚还是圆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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