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已证实,物归原主。”方诚淡然一笑,袖袍朝身旁桌案轻轻一拂。
青霞闪过,桌面上无声无息多出一物:一只尺许长、顏色暗沉、非金非木的狭长盒子。
盒身古朴,並无丝毫灵气外泄,却给人一种异常沉重的岁月感,表面贴著一张银光蒙蒙、符文奇古的符箑。
许蛟目光一凝,神色肃然,却未立即去取,反而谨慎问道:“前辈可否告知,究竟是哪位高人托您转交此物?许家上下,感激不尽。”
方诚略作沉吟,缓声道:“託付之人,乃是一位异族大乘期的前辈。其身份特殊,方某不便细说,嘱我务必送还冰魄血脉正宗后人。”
“异族大乘!”许蛟倒吸一口凉气,许火、许岩等人亦是面色骤变,眼中儘是惊骇。大乘期,那是灵界真正站在巔峰的存在,更何况是异族大乘!
一直静立许蛟身后、明眸好奇打量著方诚的许芊芊,也掩口轻吸了口气,望向那木盒的目光愈发惊异。她心中对这位“姐夫”的评价,又无形拔高了许多——能得异族大乘修士託付,其本身又该是何等人物?
许蛟强压心绪,沉吟道:“先祖当年突破合体后不久便离族远游,確有可能深入蛮荒,结识异族强者……难道这其中,真有先祖失踪的线索?”他声音带著压抑的激动。
“此乃后话。”方诚神色平静,“东西在此,如何处理,许族长自决。”
许蛟深吸口气,强压心绪,起身对木盒恭敬一礼,这才小心地將木盒摄入手中。“前辈恕罪,此事关乎先祖,晚辈需立刻与几位叔祖密议。芊芊,你与岩叔祖在此陪前辈稍坐。”他朝方诚歉然拱手,又对许芊芊和许岩嘱咐一句,便与许火及那位一直沉默的巨汉许鲁匆匆离去。
殿中只剩方诚、许岩与许芊芊三人。
许岩重新为方诚斟茶,態度愈发恭敬:“前辈,听芊芊这丫头说,您与先祖似也有些渊源?不知……”他试探问道,眼中好奇与疑惑交织。眼前这位方前辈太过年轻,修为却高深莫测,实在难以想像会与万年前的冰魄先祖有何交集。
方诚看了他一眼,又瞥见一旁许芊芊那双几乎与许芊羽一模一样的明眸中闪烁的浓烈好奇,嘴角微扬,也不多言,只將右手食指在二人面前缓缓竖起。
指尖处,一点蔚蓝光华悄然亮起。
下一刻,蓝光绽放,一朵略小、但同样精致绝伦、寒意凛然的蓝色冰莲,在方诚指尖盈盈旋转,莲瓣上甚至有细微的银色电芒如活物般流窜,散发出比许岩所施更加奇异的波动——既有极寒之韵,又隱含著一种破灭邪祟的雷霆正气。
“乾蓝冰焰!”许岩再次惊呼,此次震惊更甚先前,他分明感觉到对方寒焰的本质与自己同源,但內蕴的法则气息却更加复杂高渺,那流窜的银芒更让他神魂都感到微微颤慄。许芊芊更是明眸圆睁,一瞬不瞬地盯著那朵美丽的冰莲,心中震撼无以復加。
“方某与冰魄仙子確有些缘分。”方诚散去指尖冰莲,语气平淡,“早年游歷时,偶得仙子遗留的些许寒焰,后融入自身功法之中。”
许岩恍然大悟,但心中疑竇未全消。那寒焰中的银雷气息绝非冰魄先祖功法所有,这位方前辈的传承恐怕也惊人得很。但他不敢再深问,一位合体期修士的根脚,岂是他能隨意探寻的。
许芊芊却按捺不住好奇,轻声问道:“前辈……我姐姐她,在真灵界可还好?”她提及许芊羽时,语气不自觉带上一丝关切与悵惘。姐姐被天凤带走,一去多年,音讯渺茫,只知安然,具体情形却一无所知。
方诚目光落在她与爱侣极为相似的脸上,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柔和:“芊羽身负天凤血脉,在凤鸣山乃是最好的归宿。她道途顺畅,你无须掛虑。”
他没说太多,但语气中的肯定让许芊芊心中稍安,同时对这位姐夫更添一分亲近与好奇——他提起姐姐时,那自然而然的態度,仿佛只是提及一位出门在外的家人。
与此同时,宗庙深处某间被层层禁制严密守护的密室內,许蛟、许火、许鲁三人正围著石桌,神情凝重至极。
石桌上,正是那只木盒。许火尝试以法力揭下盒上银符,符箑纹丝不动,银光流转反而更盛。
“果然玄妙,非我等可强开。”许火苦笑摇头。
“果然玄妙,非我等可强开。”许火苦笑摇头。
许蛟凝视符箑上那些若隱若现的奇异银色符文,沉吟道:“此乃血脉封印,非冰魄先祖嫡系精血,不能开启。”说罢,他並指如刀,在腕间一划,数滴殷红中带著丝丝银芒的精血滴落在银符之上。
血滴触及符箑,瞬间没入。银色符箑骤然光华大放,表面浮现出无数米粒大小、游走不定的金色古文,明灭闪烁数次后,所有光华连同符箑本身一齐消散,仿佛从未存在。
“果然!”许蛟大喜,小心打开木盒。盒內铺著深蓝色绒布,上面静静躺著一只数寸高、通体鲜红如血的小瓶,瓶身铭刻著诡异的花纹,隱隱散发出一股令人心神不寧的血腥气。瓶旁,还有一枚顏色黯淡的青色玉简。
“这是……祖传的血魂瓶!”许鲁失声,他认得宗庙內供奉的那只。
“不错,正是与宗庙內供奉那只成对的另一只血魂瓶。当年被先祖隨身带走。”许蛟盯著血瓶,面色凝重,伸手拿起玉简贴於额头。
神识沉入,许蛟脸色连连变幻,时而震惊,时而悲戚,最终化为一片沉痛与决然。良久,他放下玉简,长嘆一声。
“玉简乃是先祖所留!”许蛟声音低沉,“先祖在探寻一处上古秘境时,遭遇不测,肉身崩毁,仅凭这对血魂瓶的玄妙,保得最后一缕精血魂魄封入此瓶,並留下这枚玉简。
简中言道,需以嫡系血脉为引,在宗庙血晶棺前举行仪式,或可借瓶中残魂与棺中留存的先祖气息,唤醒一丝真灵,交代后事。但先祖残魂被封太久,虚弱至极,符箑一去,七日之內必须举行仪式,否则残魂將彻底消散。”
“先祖竟真遭不测!”许火痛心疾首,“玉简可提及详情?”
许蛟摇头:“语焉不详,只提及那秘境凶险万分,涉及上古秘辛,让我等后人若无足够实力,绝不可探寻,以免招致灭族之祸。当务之急,是完成仪式,或能得知更多。”
“事不宜迟。”许蛟决然道,“许鲁,你持我令牌,立刻调集所有密卫,封锁宗庙所在山峰,开启所有外围禁制。再请元叔祖出关,至宗庙等候。今晚子时,举行唤醒仪式!”
“调动密卫?请元叔祖?”许鲁一惊,元叔祖许元乃是许家真正的定海神针,炼虚后期大圆满,常年闭死关以求突破合体。
“快去!此乃关乎先祖最后遗愿之大事,不容有失!”许蛟斩钉截铁。
许鲁不再多言,领命匆匆而去。
许蛟收起血魂瓶与玉简,对许火道:“火叔,我们需立刻去稳住方前辈。此次仪式,恐需藉助外力。方前辈修为通天,又与先祖有旧,更是芊羽的道侣,於情於理,或可助我等一臂之力。”
一个时辰后,方诚被安排入住一座清幽阁楼。他本欲事了即走,却被许家极力挽留,言语间透露出冰魄仙子线索已有眉目,请他务必多留几日。方诚念及与冰魄仙子的因果,及那异族大乘的託付,便答应暂留。
是夜,子时將近。正在顶层静室中推演符道的方诚,忽然心念一动。
他闪身至窗边,望向宗庙所在山峰方向。夜空之中,一股奇异而压抑的禁制波动,混合著浓烈的血脉气息与一丝衰败的魂力波动,正从那座山峰深处隱隱传来。
“血魂牵引之术……”方诚虚天镇神印法略一感应,便察觉那波动核心处有著召唤残魂的韵律,只是魂力微弱。“看来,许家今晚所行之事,果然与那血魂瓶有关。”
他目运明清灵目,远处山峰在视野中並无异象,但能“看”到笼罩山峰的禁制光华比白日强烈了数倍。观察片刻,他未感危险,便回到蒲团坐下。若许家真能唤醒冰魄仙子血魂,或可解他心中一些关於虚天殿、乾蓝冰焰的疑惑。
接下来数日,每夜子时,类似的波动都会出现,但一次比一次微弱。许芊芊每日清晨前来问安时,眉宇间的忧虑也一日重过一日。
到了第五日清晨,方诚感应到阁楼外,除了许芊芊,还有两道气息同至。一是族长许蛟,另一道气息沉凝绵长,已达炼虚后期顶峰。
“晚辈许蛟(许元),拜见方前辈。”恭敬声音传来。
方诚下楼。大厅中,许蛟身旁站著一名灰袍青年,正是许家大长老许元。
“前辈,此乃我许家大长老许元。”许蛟介绍道。
方诚目光微扫:“许元道友根基深厚,距合体之境仅一线之隔了。”
“前辈法眼如炬。”许元恭敬施礼。
“许族长今日联袂而来,可是有了结果?”方诚直入主题。
许蛟面露苦笑:“不敢隱瞒前辈。这几夜仪式,皆以失败告终。先祖残魂虚弱远超预料,我等四人合力,血脉法力催至极致,仍难以稳固魂引。如今只剩明晚最后一次机会,万望前辈垂怜,施以援手!”言罢深施一礼。
许芊芊在一旁,眼含期盼。
方诚略作沉吟,此事关乎道侣母族先祖,且受大乘修士所託,於情於理当助。
“方某可出手一试。但需言明,若残魂本身已濒溃散,非力可及,方某亦无能为力。”
“这个自然!无论成否,许家永感大德!”许蛟大喜。
“事不宜迟,方某需先看看仪式布置。”
一行人当即离开阁楼,驾起遁光,飞向那已被重重禁制围得水泄不通的宗庙山峰。
夜雾繚绕,月光下的赤铜山宗庙肃穆神秘。方诚隨眾人降落在山腰,扫过那些隱匿的甲士,最后落在宗庙偏门上。
“宗庙重地,正门非祭祀大典不开,委屈前辈从偏门入內。”许元解释道。
“无妨。”方诚並不在意,率先向偏门行去。许芊芊紧隨其后,望著他挺拔从容的背影,心中那份信任愈发坚定。
穿过长长的走廊,绕过宗庙正殿,在隱蔽密室中现出一条斜向地下的白石阶梯。许蛟在前引路,许元、许芊芊相伴左右,方诚青袍拂动,步履从容。
阶梯入口处,几名密卫躬身退让。通道有些阴暗,下方不时吹出阵阵寒气,两侧镶嵌的月光石让灵光忽明忽暗,阴影重重。石阶不长,片刻后眾人出现在一间精心设计的地下巨厅中。
方诚目光微扫,神色平静。整间大厅用淡黑色玉石砌成,面积三四百丈之广,四周墙壁和顶部铭印著复杂神秘的白色符文。符文闪动白光,將大厅映得如同白昼。
最惹眼的是中心处一座六角棱形高台,被巨大法阵簇拥。高台中央的圆形水池中满是鲜红色液体,却无血腥之气,反而散发阵阵郁香。法阵中,十几名许家修士闭目打坐,將棱形高台围成一圈,其中包括许岩、许火二人。
“拜见方前辈,多谢前辈出手相助。”许岩、许火见方诚在许元、许蛟陪同下出现,大喜起身,遥遥行礼。
“能否真帮上忙,尚是两说。”方诚淡然道。
许蛟向远处招手,其他许家修士纷纷起身行礼。这些修士有男有女,年纪不一,但都有化神期修为,显然是许家核心族人。他们用敬畏目光偷看方诚,异口同声参拜这位合体期大能。
方诚摆摆手,目光投向血池,露出几分兴趣。
“这是按血魂大法记载所造之物。”许元在一旁低声解释,“池中灵液用许家族人精血加珍稀灵药灵物混合而成,不但能唤醒血魂,还能藉助池中血气延缓血魂消散。”
“原来如此。”方诚瞳孔深处掠过一丝紫金微芒,“不过唤醒仪式最关键之物,还是灵液下面的东西。没有它,就算灵液再多,法阵再玄妙,血魂秘术也难以施展。”
许元面色微变:“前辈慧眼如炬,那灵液下面正是许家镇族之宝『血晶棺』。没有此物,无法凝化出血魂必须的血躯,让血魂寄付其上。”
“血晶棺……”方诚目光在法阵上扫过数遍,沉吟片刻,嘴角微扬,“我倒是有些明白这唤醒仪式的玄妙了。”
“前辈此话当真?”许火、许岩一愣,明显不太全信。这唤醒仪式许家动用全族之力,花费大半日才准备妥当。对方纵然是合体修士,只看几眼就能看透玄妙,实在难以置信。
许元、许蛟同样露出讶色。
“几位不必奇怪。”方诚脸上笑容一收,“这仪式与方某曾见识过的一种异族功法相近,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脑中闪过游歷异族时见过的某种秘术。那异族功法可將魂魄分裂成眾多分魂,只要一丝分魂进入事先准备好的肉身,就能复製出化身。虽然修炼需要特定天赋,但分魂寄附肉身的原理,与眼前这血魂秘术確有相通之处。
原本心中只有三四成把握的方诚,仔细揣摩两者共同点后,已有七八成自信。不过这些,他自然不会当眾说出。
在一干修士神色各异的目光中,方诚围著血池和法阵徐徐走动,目光一刻不离法阵与血池。
数个圈子绕完后,他淡然道:“好了,到时我自会在恰当时机出手,你们按原法准时举行仪式吧。”说罢竟走到大厅一角,盘膝坐下,闭目入定。
许蛟眉头微皱,片刻后见方诚真的一动不动,嘴唇微动想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许元传音入耳,寥寥数句让这位族长心中一凛,打消开口念头,与其他许家修士一般进入法阵,围著高台盘坐调息。
时间流逝,地面山脉渐渐昏暗。隨著夜晚降临,闭目打坐的许家修士开始有些骚动,不少人忍不住抬首望向法阵高台,脸上神色奇怪。许元、许蛟等人也睁开双目凝望。
不知过了多久,巨厅顶部光芒大放,一个个白色符文在高处流动,片刻间形成数个小型法阵。嗡鸣声起,这些小型法阵一颤后,数道乳白色光柱喷涌而下,没入血池之中。
方诚神色一动,驀然睁眼。
第605章 许芊芊的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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