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华灯初上的晋京街头,方诚面色平静,心中却思绪翻腾。雷灵晶的获得是个好消息,但最主要的几种材料依旧渺茫。
富姓老者的话也证实了,想要凑齐炼製仿製版七焰扇的材料,其难度远超想像。这还仅仅是一件仿製灵宝,真正的通天灵宝乃至玄天之宝,又该需要何等逆天的机缘和资源?
“修行之路,果然步步艰难。”他心中暗嘆,但眼神却愈发坚定。再难,也要走下去。为了拥有足够的力量,去救婉儿,去保护身边的人,去追寻那縹緲的长生大道。
他加快脚步,向著听涛阁的方向行去。接下来,要好好准备十日的拍卖会了。
十日后,晋京內城西北角的“云海別院”外,已是人影幢幢,灵光隱现。
四海阁的拍卖会,向来是晋京修仙界的盛事,吸引著四方修士。
方诚手持天机阁王掌柜赠予的贵宾请柬,化作一名相貌寻常、气息维持在元婴初期的青袍文士,隨著人流走向那被强大禁制笼罩的別院入口。
门前广场开阔,八名结丹后期修士肃立两侧,目光沉静地验看著每一份请柬。
气氛虽不嘈杂,但那股混杂著期待、审视与淡淡竞爭意味的暗流,却瀰漫在空气里。
就在方诚即將递出请柬,踏入那层水波般荡漾的入口灵光时,一个清冷悦耳,却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穿透力的女声,自侧后方不远处响起。
“这位道友,请留步。”
方诚脚步未停,恍若未闻,继续向前。
“道友。”那声音近了些,似乎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坚持。
方诚心下微沉,面上却不露分毫,缓缓转身。只见三男一女四人站在数丈之外,正望著他。
为首的女子,身姿高挑,一袭雪白衣裙,容顏绝丽,气质清冷如雪巔之莲,却又在眉眼流转间自然流露出一股动人心魄的华贵与韵致,正是天澜圣女林银屏。
她身旁,站著一位同样白衣、容貌秀美的元婴初期女修,气质温婉。
另有两名男修,一人身著儒衫,面容儒雅,元婴中期修为;另一人则是一身黑袍,面容瘦削,眼神锐利阴鷙,亦是元婴中期,正是阴罗宗长老葛天豪。
叫住他的,正是林银屏。
她一双秋水般的眸子落在方诚身上,带著审视与一丝极淡的疑惑。
就在方才此人经过时,她体內以秘法祭炼的圣兽分魂,竟传来一丝微弱到几乎以为是错觉的悸动,那感觉玄之又玄,似是同源气息的隱约呼应,又似低阶生灵对更高存在的本能畏怯,一闪即逝。
这让她心中惊疑,不由出声试探。
“仙子有何指教。”方诚语气平淡,目光扫过四人,尤其在葛天豪身上略一停留,便收了回来。
“妾身天澜林银屏,”林银屏微微頷首,声音依旧清冷,“观道友气度凝稳,不似寻常,似乎……並非晋京本地修士?不知如何称呼,仙乡何处。”
她问得隨意,目光却未曾离开方诚面容,似要从中找出什么端倪。那丝悸动太过微弱短暂,她无法確定,但此人那份近乎漠然的平静,让她觉得有些不同。
“山野散人,名號不足掛齿。拍卖会將启,不便久谈,告辞。”方诚不欲多言,尤其对面还有阴罗宗之人。他略一拱手,便要转身。
“且慢。”这次开口的却是葛天豪。
他上前半步,阴鷙的目光如鉤子般刮过方诚,“这位道友,行色匆匆,莫非心中有鬼不成。林圣女垂询,乃是看得起你,何必如此拒人千里。”
他本就因鬼罗幡失落之事,对任何可疑的陌生元婴修士都抱有审视,此刻见林银屏主动询问,更添几分疑心。
方诚脚步顿住,侧过身,看向葛天豪,眼神微冷:“阁下此言何意。方某与诸位素昧平生,去留自由,何来心中有鬼一说。阴罗宗虽势大,莫非还要强留赴会之客不成。”
“赴会?”葛天豪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方诚手中请柬,“四海阁的贵宾请柬,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拿到的。阁下藏头露尾,连个名號都不愿报,由不得葛某不疑。林圣女感应敏锐,既觉有异,阁下何不坦荡一些,也好释去我等疑虑。”他语带逼迫,身上隱隱有阴寒气息流转。
周围尚未进场的修士,不少都放缓了脚步,或明或暗地关注著这边。阴罗宗葛天豪,脾气乖戾是出了名的,看来是盯上这陌生修士了。
“葛道友,”方诚语气转淡,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方某的请柬,四海阁自会查验。方某的来歷,更无需向阁下交代。林仙子若觉有异,不妨直言,是何异处。若是仅凭虚无縹緲的感应便要拦路盘查,未免太过儿戏。”
林银屏秀眉微蹙。方诚的反应,平静而强硬,滴水不漏。那丝悸动確实难以言说,更无法作为实证。
但此人越是如此,她心中那点疑虑反倒如野草般滋生。她檀口微启,正欲再言。
“阿弥陀佛。葛施主,林仙子,拍卖会门前,和气为贵。”一声平和的佛號响起,两名修士並肩行来。
一人矮胖圆润,笑容可掬,手持一桿玉质算盘,正是真极门在晋西坊市的管事乌辟,元婴中期修为。另一人则是位身披明黄袈裟、面容肃穆的中年僧人,气息浑厚沉凝,乃是宝灵寺高僧,法號辩色,亦是元婴中期,更是近日声名鹊起的辩机和尚的师兄。
乌辟笑呵呵地打圆场:“葛长老,林仙子,这位道友既然手持请柬,便是四海阁的客人。些许误会,说开便是,堵在门口,扰了盛会秩序,反为不美。”
他目光在方诚身上一转,带著惯有的精明与衡量。他与突兀人颇有交情,心中自然偏帮林银屏一方。
辩色僧人也合十道:“葛施主,无凭无据,拦路相询,確有不妥。这位施主,拍卖会即將开始,还请自便。”他话语公正,显然不欲多生事端。
有这两人介入,葛天豪面色更加阴沉,却也不好再强行阻拦,只是冷哼道:“辩色大师开口,葛某自当给几分薄面。不过,小子,莫要让葛某在会后再『巧遇』於你。
”语带威胁。
乌辟也笑道:“正是,正是,道友请进吧,莫要误了时辰。”
方诚对辩色微微頷首,算是谢过,不再看林银屏与葛天豪,转身欲行。
“道友留步。”林银屏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妾身修炼功法特殊,对某些气息尤为敏感。方才道友经过时,妾身体內灵机微动,似与道友有关。
此事关乎妾身功法隱秘,心中难安。不知道友可否不吝告知,所修功法属性,或是身上可携有与鼠相关之灵物?只需一言,妾身便不再纠缠。”她话语看似客气,实则已將方诚可能拒绝的路堵死大半,更隱隱点出“鼠”,意图试探。
方诚心中瞭然,此女果然敏锐异常,洞天鼠王的气息藏在虚天鼎之中,竟也能被她捕捉到。
此刻她借功法之名,步步紧逼,若再一味强硬推脱,反倒显得心虚。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林银屏绝美的面容上,那眼神深邃,仿佛能映照人心。
他没有回答林银屏的问题,反而轻轻嘆了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几人耳中。
“林仙子,”他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无波,“执著於外相,心隨境转,便是烦恼根源。仙子灵觉敏锐本是好事,然过犹不及,恐生心魔。”这话语,竟带著几分禪理机锋。
林银屏一怔,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回应。
葛天豪则已不耐,阴声道:“装神弄鬼!圣女问你话,老实回答便是!”
方诚不再理会葛天豪,只是看著林银屏,继续道:“仙子既然心有掛碍,贫僧便遂了仙子之愿,也好断此无谓纠缠。”
言罢,在眾人惊诧的目光中,他面容之上忽有水波般的光晕流转。
那平凡的相貌如褪色的画卷般淡去,五官轮廓悄然改变,眉心一点细微金芒隱现。
顷刻间,一名宝相庄严、神情平和、身著简朴僧袍、却自有凛然气度的年轻僧人,出现在原地。更有一股精纯凝练、隱含禪意佛韵的神识波动,自然而然地縈绕周身,虽不刻意压迫,却让近处的乌辟、辩色、葛天豪等人心中一震。
“辩……辩机师弟?”辩色僧人最先反应过来,一向肃穆的脸上也露出惊愕之色。
乌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中玉算盘微微一颤。葛天豪更是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时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林银屏娇躯微微一晃,美眸骤然睁大,难以置信地望著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太昌城论道台上,那谈笑间折服三宗,被鲁大先生赞为“佛子”的年轻僧人影像,与眼前之人彻底重合。
而她体內圣兽分魂传来的,已不再是微弱的悸动,而是一种清晰无比、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与颤慄,仿佛直面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
而她体內圣兽分魂传来的,已不再是微弱的悸动,而是一种清晰无比、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与颤慄,仿佛直面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
这衝击,远比对方身份的转变更为剧烈,让她心神一时失守。
“阿弥陀佛。”方诚,此刻已是辩机和尚的形象,单手立掌,声音依旧平和,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沉静力量,“林仙子,葛施主,乌施主,现在,可还有疑问。”
场中一片寂静,方才的紧张对峙,此刻化为了无形的尷尬与震惊。谁能想到,这看似普通的青袍文士,竟是近日名动大晋的佛门新秀辩机禪师。
葛天豪脸色变幻,最终挤出一丝极为难看的笑容,乾巴巴地道:“原……原来是辩机禪师,误会,都是误会。葛某有眼无珠,衝撞了大师,还望海涵。”
阴罗宗势大,但面对这位背景神秘、修为深不可测、更被佛门和鲁大先生看重的“佛子”,他也不得不低头。
乌辟也连忙拱手,笑容重新堆起,却难免僵硬:“竟是大师法驾,乌某唐突,唐突了。大师佛法高深,变幻无方,佩服,佩服。”
林银屏贝齿轻咬下唇,绝美的脸庞上血色褪去,更显苍白。
屈辱、困惑、震惊,还有那挥之不去的源自圣兽分魂的悸动与畏惧,交织在一起。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敛衽一礼,声音低了几分,却依旧清冷:“银屏……不知是大师,先前多有冒犯,请大师恕罪。”
辩机目光落在她腰间,那里悬著一枚流光溢彩、灵气盎然的五彩玉佩,正是以上好五行玉雕琢而成,显然是其心爱之物,常年佩戴,已生灵韵。
“仙子心有掛碍,方有此举。既种此因,当结此缘。”辩机缓缓开口,目光平静无波,“仙子腰间玉佩,灵气盎然,与贫僧有缘。不若赠予贫僧,以了此番纠葛,可好。”他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林银屏娇躯又是一颤,手指无意识地抚上那枚温润的玉佩。此物不仅是上佳的聚灵护身之宝,更伴隨她多年,意义非凡。
然而,在对方那平静如深潭的目光注视下,在葛天豪与乌辟沉默的注视下,在周围若有若无的窥探中,她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紧紧抿唇,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她最终还是解下了那枚玉佩,递了过去,声音低不可闻:“大师……请。”
辩机伸手接过,玉佩入手温润,五行灵气流转不息。他微微点头:“此物便当了此缘法。望仙子日后,勤修本心,莫再为外物所惑。”
言罢,不再看神色各异的眾人,对师兄辩色合十一礼,转身,步履从容地踏入了四海阁入口的氤氳灵光之中,消失不见。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没入光晕,广场上凝固的气氛才骤然一松,隨即低低的议论声嗡嗡响起。
林银屏站在原地,手中空落,心中更是空茫一片。
羞辱感如潮水般涌来,但更让她心神不寧的,是圣兽分魂那持续不断的、清晰的敬畏感,以及一个疯狂滋长的念头:辩机和尚声名鹊起,是这几年间的事。
那人失踪,也恰在那时。时间如此巧合。辩机之前籍籍无名,仿佛凭空出现。
难道……她不敢再深想下去,但眼底深处,却悄然燃起一簇冰冷的火焰。
第330章 林仙子,此物与我有缘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
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
上门姐夫、
畸骨 完结+番外、
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
希腊带恶人、
魔王的子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