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五分,918號潜艇指挥舱。
孟烦了刚换了一身衣服,眼睛发直,脑子里还在嗡嗡响。
四十分钟前他还在“春和丸”號的保险库里,面对四十吨黄金垒成的金墙。
他使劲眨了眨眼。
对了,一分队。
孟烦了猛地坐直,打开系统面板。
实时动態作战地图展开,新加坡加冷河河口区域,十七个绿色光点,一个不少,全部聚集在红树林的约定接应点附近。
但光点不在岸上,而是在一艘船上。
一艘日军巡逻艇。
这帮孙子,又整什么么蛾子。
就在这时,步话机里传来一阵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918,918,这里是特战一分队,收到请回答。”
是何信文的声音。
孟烦了一把抓起话筒:“我是孟烦了。报告你们的位置和状况。”
“长官!”何信文的声音明显带著兴奋,
“我们在加冷河口外两海里,坐日本人的巡逻艇正往你们那边开!中村长官搞来的!”
孟烦了握著话筒的手紧了紧。
“巡逻艇?”
“是!中村长官穿著宪兵队制服,拿著南机关的证件,硬说宪兵队要追击搞破坏的敌特,从码头徵用的!”
话筒里传来一阵压低的笑声,夹杂著迷龙那標誌性的破锣嗓子:
“烦啦!这玩意儿开起来真带劲!比咱那破潜艇快多了!”
孟烦了盯著实时动態作战地图,果然,那十七个绿点正在海面上快速移动,轨跡笔直,速度二十五节。
妈的。
“你们有没有伤亡?”孟烦了问。
“没有!”何信文答得乾脆。
孟烦了沉默了三秒。
“把巡逻艇开到接应点。潜艇三分钟后上浮。”他顿了顿,
“还有,让迷龙闭嘴。”
“是!”
步话机掛断。
孟烦了放下话筒,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上浮到潜望镜深度,准备接应。”
陈朋应了一声,又忍不住问:“长官,一分队……”
“十七个人开著一艘日本巡逻艇,要来跟我们会合。”孟烦了说,“中村徵用的。”
指挥舱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不知是谁没憋住,笑出了声。
舵手连忙板起脸,但嘴角还在抽。
声吶员低头调旋钮,肩膀一耸一耸的。
孟烦了没理他们。打开系统面板,切换到战功结算界面。
【新加坡特別行动战果统计:共消灭日军482人】
【机场油库及机库区:325人(含地勤人员、飞行员、警备部队)】
【宪兵队总部:38人(含值班军官、通讯兵、文书)】
【第25军司令部(福特工厂):12人(含参谋部军官4人,卫兵8人)】
【港口区3號码头:23人(含哨兵、巡逻队员)】
【“春和丸”號运输船:58人(含护卫队46人,船员12人)】
【南华学校军官慰安所:21人,其中:大佐2人、中佐5人、少佐8人、尉官6人】
【宿主获得战功积分奖励:1452分。当前战功积分余额:23994分。】
孟烦了看著那串数字,嘴角扯了一下。
关掉面板。
现在还不是算帐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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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三十一分,918號潜艇上浮至潜望镜深度。
孟烦了透过潜望镜,看见一艘日军十九號型巡逻艇正从东北方向驶来,航速十二节,艇身涂著標准的帝国海军灰色,桅杆上掛著膏药旗。
甲板上站著一排穿宪兵队制服的人,为首那个正使劲朝潜艇方向挥手。
是迷龙。
孟烦了放下潜望镜,搓了搓脸。
这帮混蛋胆大包天,偷鸡摸狗的本事炉火纯青。
真是出息了。
“上浮,打开前舱盖。”孟烦了说,“接兄弟们回家。”
巡逻艇缓缓靠上潜艇左舷。
十几条黑影从甲板跳下来,有的踩在艇壳上。
何永平带人在舱口接应,迷龙是最后一个下来的。
他直接从巡逻艇甲板往潜艇指挥塔上蹦,
“烦啦!”迷龙咧嘴笑,
“咱们回来了!”
孟烦了看著他,没说话,抬手在他肩膀拍了一下。
孟烦了转向巡逻艇。
月光下,灰色艇身泛著冷光,舷侧的日军军徽清晰可见。发动机还在怠速运转,排气管突突冒著黑烟。
“把它沉了。”孟烦了说。
要麻接过舵轮,把巡逻艇开到三百米外的深水区,打开海底阀。
海水从机舱涌入,艇首缓缓<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尾舷没入海面。
五分钟后,灰色艇身完全消失,只留下一圈渐渐平息的漩涡。
要麻游回来,被何永平拽上甲板,浑身湿透,嘴里骂骂咧咧:“妈的,沉个船也这么费劲……”
孟烦了没理他。
“全速前进。航向295,目標仰光港。”他顿了顿,
“各舱保持静默航行,非必要不通讯。”
“是!”
潜艇开始下潜,艇首转向西北。
身后,新加坡岛的轮廓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夜色与海雾的交界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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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8號潜艇指挥舱里挤满了人。
迷龙、要麻、中村、克虏伯、何信文……
十七个人把狭小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坐著的、蹲著的、靠舱壁的,还有两个挤在角落里。
孟烦了靠在海图桌边,摸出一条干毛巾扔给中村。
“说吧,怎么回事。”
中村接过毛巾,简单擦了擦,
“昨天我带著四个人,开那辆宪兵队的卡车,先去浮尔顿大厦。”
他讲得很简略,像在匯报例行勤务。
浮尔顿大厦后巷的垃圾堆,宪兵队总部地下室锅炉房,福特工厂围墙外的排水沟。
三枚定时炸弹,安放顺利,无人察觉。
章宜海军基地进不去。
他摸黑把偽装成石头的炸弹扔进基地外围一个房顶上。
他顿了顿:“章宜基地的炸弹比预期早了十五秒。误差在允许范围內。”
孟烦了点点头。
中村继续说宪兵队总部。那枚炸弹设在锅炉房,爆炸时锅炉连带殉爆,整座三层楼塌了一半。事后系统统计,击毙三十八人。
浮尔顿大厦的炸弹设在后勤仓库,引爆了存放的被服和燃油,大火烧了两个小时。系统判定为二十三人。
第25军司令部的炸弹杀伤最小,排水沟位置偏僻,只炸死十二个恰好路过的军官和卫兵。
“乾的不错。”孟烦了说,“你一个人就端了三个要害部门,这场仗你立首功。”
迷龙忽然咳了一声:“那啥,克虏伯那三炮才是真绝活!”
克虏伯坐在角落里,被点名后有点侷促。搓著膝盖,瓮声瓮气地说:
“没啥绝活……就三发炮弹。”
“三发全中还不叫绝活?”要麻一拍大腿,
“克虏伯从卡车上架炮,距离一千二百米,没有试射,首发命中!”
克虏伯摇头:“首发偏左二十米,只炸了个坑。”
“那第二发呢?”
“第二发修正提前量,命中油罐底座。罐体倾斜,开始漏油。”
“第三发!”
“第三发……”克虏伯难得露出一丝笑,“第三发顺著裂口钻进罐体內部,这才引爆。”
他说完,舱里又是几秒钟安静。
然后迷龙带头鼓掌,一边鼓掌一边骂:“他妈的,一千二百米,三发两中,你还说不是绝活?
要麻帮腔:“克虏伯在炮团的时候就是这德行,打了胜仗从来不笑,打了败仗也不哭,跟个木头似的。”
“你才木头。”克虏伯闷闷地回了一句。
眾人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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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完了,要麻开始讲慰安所那场。
他没中村那么简略,也没克虏伯那么惜字如金。
要麻说话一向带劲,手势比划,唾沫横飞:
“我们六个,下午三点就进那旅馆了。五楼,三个房间,窗户正对南华学校大门。四百二十米,风速三级。”
孟烦了嗯了一声,没打断。
“我们在屋里等到晚上十一点,轰的一声,慰安所东南角整个塌了。”要麻拍著舱壁,
“火光衝起来得有七八米高,砖头瓦片飞出五十多米。然后就看见里面的人往外跑,男的跑在前头,女的落在后头,还有好几个光著……”
他忽然住了嘴,咳了一声,继续说:
“迷龙那孙子在料亭后巷点的火,点了就跑,边跑边放炮仗。鞭炮声噼里啪啦,跟机关枪似的。我们就趁这动静开枪…”
他停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先打穿將校服的,有十几个,还有几个尉官。打完收枪,前后不到四分钟。”
“撤退呢?”孟烦了问。
“撤得悬。”要麻说,“我们刚收完枪,楼下就来了两卡车鬼子,把旅馆围得水泄不通。”
他笑了笑:“还好咱早有准备。踩点的时候,我就看好五楼走廊尽头有扇窗,窗外有根下水管,顺著管子滑下去就是后巷。六个人,三分钟全部落地。”
“没被发现?”
“没被发现。”要麻说,“巷子里黑,鬼子都堵在前门。我们绕到三条街外,中村那辆卡车正好开到。”
孟烦了转向中村:“怎么找到他们的?”
中村说:“我完成宪兵队总部的任务后,驱车前往南华学校接应。到达时他们刚撤出旅馆,正在后巷整理装备。”
“然后呢?”
“然后我们开往加冷河口。”中村说,
“途中在码头遇见日军巡逻艇一艘。我出示南机关证件,声称追击敌特,要徵用该艇。”
他说得云淡风轻,像在说今早吃了什么早饭。
舱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迷龙清了清嗓子,站起来,姿势像茶馆里说书的先生。
“长官,各位兄弟。”迷龙把帽子往后一推,“咱也得匯报匯报不是?”
“那慰安所的活儿,是中村兄弟指的路,要麻兄弟开的枪,克虏伯兄弟打的炮,咱呢,就干了点杂活。”
他说“杂活”两个字时,语气貌似很谦虚。
他说“杂活”两个字时,语气貌似很谦虚。
“首先是踩点。中村兄弟说那地方叫东京鹤家料亭,专门接待將校级军官。咱就琢磨,这地方守卫森严,硬闯肯定不行,得想个巧招。”
他比划著名:“慰安所东边是条巷子,三米宽,两边都是墙,巷尾是料亭的后厨。”
他顿了顿:“咱就把炸药绑在后厨的垃圾车上,正好垃圾车被推到了料亭东南角。”
“轰。”迷龙做了个爆炸的手势,“东南角全塌。”
他讲得眉飞色舞,手势翻飞,像在表演一出独角戏。
“炸完了,咱还干了第二件事。”迷龙说,“放炮仗。”
“老陈杂货铺的存货全让咱买来了。有十一掛是万响的,五米多长,跟条蛇似的。”
迷龙的手拍在膝盖上,“咱把这些炮仗分成六堆,挨个点火。”
他做了个双手上扬的动作:“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就这时候,”迷龙手指一指要麻,“他们开枪了。”
要麻配合地点点头。
迷龙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换上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
“你们猜猜,那些鬼子军官从慰安所里跑出来的时候,啥样?”
没人接茬。
迷龙自己憋不住,嘿嘿笑了两声:
“好多光著屁股跑的!”
他比划著名:“上衣来不及穿,裤子拎在手里,还有好几个日本女人跟在后头,也是光著,屁股真他妈白,嘖嘖——”
“迷龙。”孟烦了开口。
迷龙收声。
舱里安静了几秒。
要麻没忍住,嗤地笑出声。然后是克虏伯,然后是何信文。
笑声像传染病一样蔓延,最后连中村都別过脸去,肩膀微微抖动。
孟烦了靠在舱壁上,看著迷龙。
这混蛋现在活蹦乱跳,满嘴荤话,还会拿日本女人开涮。
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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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啦,”迷龙凑过来,压低声音,“清点战果了吗?咱们抢回来多少钱?”
舱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眼睛齐刷刷看向孟烦了。
孟烦了睁开眼睛,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慢吞吞开口:
“美元,一千二百万。”
“嚯!”有人倒吸凉气。
“英镑,七百九十五万。”
“妈呀……”要麻捂著嘴。
“荷兰盾,五千二百万。”
舱里鸦雀无声。
迷龙张著嘴,下巴快掉到胸口。
“……烦啦,”他咽了口唾沫,“你是说,咱抢了……多少钱?”
“折合美元大概……六千五百万。”孟烦了说。
迷龙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要麻两眼发直,嘴里喃喃念叨:“六千……六千五百多万……”
克虏伯也不擦炮管了,握著擦枪布愣在那里。
连中村都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
“我操!”迷龙猛地站起来,脑袋撞到舱顶的管道,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他捂著脑门,齜牙咧嘴,但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妈的!总算没白折腾!老子也是立了大功的人了!”
原地转了两圈,像条兴奋过头的狗:
“六千五百万!美元!老子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不,老子这辈子没听过这么多钱!”
孟烦了站起来,扫视著舱里的十七个人。
“等回到仰光,论功行赏。参与这次行动的,每个人,都有份。”
舱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
第一百九十五章:折合六千五百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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