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的惨状多触目惊心。
    张婶被酷刑折磨的没了人样，肌肤大面积烫红反卷在外面，焦黑流著血脓，爬满了腰腹与四肢，只有魔鬼能对她这么残忍。
    可是，张婶乾裂的嘴角在笑，灰暗的眼底流淌出很浅的光亮。
    落在白朝兮的眼睛里，这一幕像钢针刺痛了她的心臟。
    “韩友空，我要杀了你！！”
    白朝兮的声音淬冰狠绝，她从空间取出来边境孙教授，赠送的那把手枪，猛地对准了韩友空的方向。
    韩友空看著破门而入的眾人，脑子还来不及反应，就看到白朝兮黑黝黝的枪口。
    “砰！”
    他慌忙的躲向了一旁，连滚带爬的躲避子弹。
    这是白朝兮第一次对人开枪，哪怕这枪是孙教授的得意之作，也震得她虎口生疼，可抵不过她满腔的杀意。
    白家眾人都抓住了韩友空，他逃无可逃满脸的惨败。
    白朝兮上来速速给张婶解绑，她焦烂的身躯瘫软下来。
    张婶奄奄一息，脸上白的像纸。
    任谁看到五六十的她，被折磨成了这副模样，都会感到无比的心痛。
    “大，大小姐……”
    白朝兮颤抖的接住张婶的躯体，可是她发现触碰，婶子的那些碎肉就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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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痛。
    看著就头皮发麻。
    白朝兮只觉得这血腥味的密室里，充满了窒息，如果自己再晚来一步，见到的就是张婶的尸体。
    “张婶你別说话，我怕弄疼你……”
    白朝兮哑著嗓音颤抖惊慌，她轻轻的抱著张婶，生怕用力给她带来半点伤害。
    她意念调动灵泉水，將手指塞入张婶的嘴唇，白朝兮喉咙乾涩发疼，哑声哄著怀里的老妇人。
    “张婶，你快喝这些水，快点喝…… ”
    白朝兮含著催促颤抖，这灵泉救过张婶的癌症，她现在还吊著一口气，一定也能救回来的。
    可是，张婶咽下去的那些灵泉，竟然从她的胸腔流了出来。
    她沾黏血液的衣服，溢出来大股大股的灵泉，被张婶吸收下去的微乎其微。
    怎么回事？
    白朝兮的神情微微呆怔，她想要帮张婶按住胸膛，可是这水还是从烧空的洞里，不断的流出来。
    怎么也止不住，白朝兮的呼吸颤抖，只觉得害怕极了。
    白朝兮的目光看向韩友空，狠戾愤怒的咬牙，“你对张婶做了什么？！”
    韩友空被一群人摁住，根本就反抗不了，他明白自己被抓住，已经没了翻盘机会，抬起头狞笑起来，“你来晚了，我早给她灌了一整瓶农药，五臟六腑早烧烂了，胸口还被烙铁烫了个对穿，华佗在世都救不了！”
    五臟六腑都烂了，按道理，张婶早就死了。
    可是，她竟然凭意念保留了最后一丝生气，张婶撑到白朝兮他们赶来救人。
    白朝兮脑子嗡的一下，低头呆呆的盯著张婶。
    她想到张婶快要死了，就难受到呼吸不了。
    张婶多好一个人啊，她陪著自己走过了沪市最黑暗的日子。
    她帮自己深入黑市探查情报，將她当做亲人一样照顾。
    白朝兮从来不后悔拿灵泉，救活身患癌症的张婶。
    她前半生虽然普通，但是，张婶是个善良的妇人，也有自己的精打细算，张婶很喜欢做菜，很乐意照顾別人。
    张婶总是无私付出，她已经失去了老伴，儿子又是白眼狼，这样一个女人，好人该有好报。
    可是，今天张婶会死，会为了白朝兮死。
    会死在白家派人守著保温室，还是没能抵挡住的一场意外。
    张婶死在为了白朝兮豁出去將宝宝抢回来，这活生生折磨两天。
    白朝兮不能接受。
    她不接受张婶这样的命运。
    小人物难道就不配有美满一生吗？
    白朝兮明白这个世界，就是一部年代小说，像张婶这样的存在，连寥寥几笔都没有。
    “张婶，你挺住，你別死好不好？恩恩还在医院，等著你呢，你现在是她唯一的母亲啊……”
    白朝兮深吸一口气，强忍著心头的悲愴。
    张婶呛了一口水，她张嘴能看见半口牙没了，说话都带著微弱的气音。
    但是，她要说，她强撑了两天，就是为了將这个消息给白朝兮。
    “大小姐……你听……听我说……”
    张婶面色蒙著浓浓的死气，她耗尽全力颤抖著断断续续，吐出这么一句话
    “垃圾站，孩子在垃圾站，我藏在了……凤凰街南边垃圾站。”
    张婶唯一没有受伤的手，强撑著给白朝兮抬手擦泪，“您，快点……去……孩子两天了，別来不及了……”
    白朝兮紧紧的握住张婶染血的手，哽咽发著抖，几乎是恳求，“张婶，你陪了我这么段路呢，我还觉得不够，你答应帮我带孩子们的，你不要死好不好？”
    大小姐对不起。
    她恐怕不能答应您了。
    张婶牵了牵嘴角，却说不出话来，呼吸都是血液上涌，呛入咽喉的味道。
    白朝兮还没有放弃，她从怀里摸出来一个橙子，是空间种植的神效果子。
    白朝兮挤压汁水，餵入张婶的嘴里，加上空间的灵泉水。
    她费尽所有手段，只为了跟阎王抢回张婶。
    白朝兮的內心嘶吼，她要张婶活！
    她能救张婶一次，就不会放张婶离开人间！
    张婶还有好日子呢，还有好日子该过呢……
    白朝兮用银针根据医术上学到的，可以止血的位置扎了下去。
    她盼望著有奇蹟的出现。
    张婶的身体那些破洞，没有血水再流出来了。
    白朝兮的肩膀发颤，面露喜色，“张婶，你的身体在恢復了，你撑下去，一定要给我撑下去啊！”
    她轻柔的声音消散在空气里，白朝兮没听到张婶的回应，只觉得怀里的妇人软塌塌的，没什么温度。
    白朝兮的呼吸窒住，她不敢去看张婶，不敢去看她的模样。
    只是压抑著喉咙的呜咽，白朝兮一遍遍的呼唤著她，“张婶……张婶，不要死……”
    明明前不久还在欢声笑语，张婶还在承诺希冀的，说著要给大小姐带孩子。
    她燉的红枣汤很好喝，以后都再也喝不到了吗？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