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魔鬼三角地带！
    和干部们一样，诺顿最近过得也很充实。
    每天清晨，他从那张空岛带回来的柔软的云床上醒来，在床上多赖十分钟，听甲板外面钢手呵斥谁、谁又被摔进缆绳堆。
    由於房间和诺顿的起居室距离不远，往往这个时候，娜美和芙寧都会来找诺顿玩一会儿。
    毕竟云床实在太舒服了，躺过一次就无法戒掉那种感觉。
    如果不是不方便，芙寧和娜美都想和诺顿一起睡觉。
    赖床后，自然就是早饭环节了，从白珍珠號上来到海上餐厅，可以看到山治在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山治也在钢手的训练名单上，每天被揍得鼻青脸肿，但依旧坚持每天在厨房呆够八小时。
    “king，今天要吃什么？”
    “海鲜炒饭，多加魷鱼。”
    三分钟后，山治將满满当当的魷鱼海鲜炒饭放在诺顿面前。慢慢吃完后，诺顿擦擦嘴，起身离开。
    饭后是一如往常的钓鱼节目。
    他搬张摺叠椅，坐在船尾，把鱼竿架在船舷边，靠著椅背闭眼晒太阳。
    然而，鱼竿却一动不动。
    二十分钟，四十分钟，一小时。
    “怎么还没有鱼上鉤啊！”陪著诺顿钓鱼的娜美已经没有耐心。
    “別急，再等等。”
    又等了很久，浮標钉在海面上，依旧没有动静。
    诺顿睁开眼，低头看向深蓝色的海水。
    “————大黑。”
    水面泛起细密的涟漪。
    迷雾鯨庞大而沉默的轮廓在深海中浮现。它发出低沉的共鸣，像在回应。
    “你去深海待会儿。別让鱼都躲著你。”
    巨鯨摆动尾鰭，缓缓下沉。那道漆黑的背鰭沉入墨蓝的水层，越来越深，消失不见。
    诺顿重新靠回椅背。
    可惜的是，鱼竿还是一动不动。
    又过半小时。
    连诺顿也开始有点烦躁了，於是他把鱼竿往甲板上一搁，脱掉外套，赤脚翻过船舷。
    “噗通！”
    水花溅起，娜美从沙滩椅上起身，柔软的白肉隔著胸衣压在舷墙上，弧度在挤压下產生变化。
    “有水母抓水母！诺顿！那种生物好看！”
    甲板上的水手们谁也没说话。
    船长下海抓鱼这事，一周发生四五回，习惯了。
    不久，海面破开。诺顿单手撑著船舷翻上来，浑身湿透，银髮贴在额前。另一只手里拎著个大傢伙一一头半透明的、伞盖足有磨盘大的巨型水母。触鬚还滴著海水，在海风中微微飘荡，泛著淡蓝色的幽光。
    “芙寧！”
    芙寧从船舱探出头，看见他手里那坨晶莹透亮、还活著的东西，愣了一下。
    “————这是给水族馆的？”
    “没错！”
    二十分钟后，会议室隔壁的水族箱里多了一头巨型水母。
    水母缓缓舒展著伞盖，触鬚如丝带般在过滤海水中飘摇，淡蓝色的幽光映在玻璃上。似乎並不在意自己从深海被掳到这艘移动的铁壳子里。
    诺顿站在玻璃前看了一会儿。
    吃完晚饭的閒暇，诺顿站在白珍珠號船头，看著海平线发呆。
    天气很好，西边的云层被落日烧成橙红色，海面铺著碎金般的波光。
    如果用娜美的话说，就是“风力三级，东南风，湿度正常”、“是难得的好天气”。
    甲板上的水手们做著收工前的活计。有人在盘缆绳，有人在擦拭船舷。索隆靠在桅杆边擦刀，刀身映著晚霞。哲普在厨房窗边抽菸，灰白色的烟雾飘进海风里。
    这时，娜美从船舱走上来。
    她手里拿著记录指针和气压计，站在船舷边，低头看数据，又抬头看天，紧接著她皱了皱眉头。
    “不对劲！”
    娜美来到诺顿身边，低声说道，甲板上几个人都听见了。
    索隆停下擦刀的动作。哲普从窗边探出头。
    几个水手停下手里的活，看向她。
    但娜美没有时间解释，连忙转身，快步走到主桅下，拿起扩音电话虫。
    “嗯？”诺顿察觉到娜美的异常。
    “全舰队注意！我是娜美！”
    娜美的声音通过电话虫传遍舰队。
    “气压在三分钟內下降了四毫巴。风向正在偏转，偏转角速度不正常。所有船只，从现在开始进入三级风浪戒备。”
    “收起易鬆脱的甲板物品。检查舱门水密。非必要人员不要待在甲板！”
    她顿了顿。
    “十分钟內，会有事发生！”
    电话虫里传来各船回应声，白珍珠號的水手们开始动作，没有慌乱，没有质疑。
    娜美的判断在这支舰队里早就是规矩。
    诺顿走到娜美身边，但娜美没有看他，而是盯著西边那片仍被晚霞染红的云层，指节捏得发白。
    七分钟后，风突然停住了，船帆无力地垂下，海面像镜子一样平滑。
    气压计开始坠落，西边天际线那抹橙红色正在被吞没。
    黑色浓稠的乌云翻滚著压过来！
    “左满舵！”娜美吼出声，“全舰队，航向十五度！风暴前锋三分钟后抵达”
    话音未落，第一道闪电撕开云层！
    白珍珠號上空，站在方舟箴言船头的艾尼路抬头，脸部被雷光打亮。
    雷声贴著海面炸开，狂风从静止到咆哮只用了一秒，白珍珠號的帆嘎吱作响，缆绳绷得像满弓。
    紧接著，暴雨从天砸下！
    无数根冰冷的水鞭，抽得甲板上的人睁不开眼。
    娜美衝进驾驶舱，双手按在航海盘上，雨水顺著她的发梢往下淌。
    “三號船！偏航了！右舵五度！”
    “七號船报告船舱进水！”
    “不准脱离编队！堵漏，减速，跟紧白珍珠號！”
    浪头不是慢慢涌起来的，是从海平线那边直接砸过来的。
    第一道浪墙拍在白珍珠號左舷时，整艘船倾斜了二十度。甲板上的木桶滚进海里，缆绳堆被衝散。
    舵手咬著牙转动舵轮，船首在浪谷间艰难调向。
    第二道浪。第三道浪。
    闪电一道接一道撕裂天幕。
    方舟箴言在低空悬浮，艾尼路周身雷光大盛。他把雷电灌入云层，强行驱散小片积雨云，为下方舰队开闢出一条勉强可视的航路。
    几十分钟后，风暴像来时一样突然停了。乌云褪去，狂风平息。海面恢復平静。
    娜美鬆开航海盘，扶著驾驶台，慢慢滑坐到地板上。
    “————过去了。”
    甲板上，水手们横七竖八地躺著，喘著粗气。
    然而渡过难关之后，却无人欢呼，因为放眼望去，周围不知何时已经被浓重的雾气包裹。
    “king！你又让大黑吐雾了吗？”芙寧跑过来问。
    “没有，”诺顿摇摇头，“我们应该是到了。”
    “到了哪里？”
    “魔鬼三角地带。”
    雾从四面八方同时涌出来，像活物从海底升起，灰白色，浓稠而冰冷。能见度从几百米骤降到五十米，三十米，十米，最后五米不到。
    白珍珠號的船首消失在前方的雾墙里，旁边的巴拉蒂只剩下轮廓，更远处的方舟箴言，连雷光都被雾气吞噬。
    海浪拍打船壳的声音，都变得遥远模糊！
    娜美站起来，走到船舷边，低头看手腕上的记录指针。
    玻璃球里的指针在疯狂旋转，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