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击潮水般退去。程文硕瘫在椅子上,长长吁出一口带著烟味的浊气。
第二天下午,郑国涛来到黎明的办公室。
他看著大屏幕上“智慧北川”平台复杂的能源调度流程图,以及旁边显示的、刚刚成功抵御攻击、保障电网稳定的评估报告,沉默了很久。
“老黎,”郑国涛轻轻推了下眼镜,语气里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感慨,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以前我总觉得,数据是冷的,规矩是死的。但这一次……它救了急,稳了盘。这一次,我服气。”
黎明看著这位一直强调程序和標准的省长,发现他眼中似乎多了些別的东西。
雨还在下,胡步云站在办公室窗前,看著楼下被雨水冲刷乾净的街道。
稀土战的突围,能源战的暗涌,数据战的检验……这几条线交织碰撞,暂时形成了一个脆弱的平衡点。
但他知道,外部挑战不会停止,北川內部的磨合也远未结束。
全省干部大会的气氛,不同於以往任何一种会议。
没有交头接耳,没有频繁进出,甚至连咳嗽声都刻意压低了。台下黑压压的一片,从各地市一把手到省直机关关键岗位的处级干部,近千人,目光都聚焦在主席台正中央那个身影上。
胡步云面前连一张讲稿都没有,只有一个茶杯。他就那么站著,开始了他的讲话。
没有穿靴戴帽的客套,开门见山,直接从近期国际能源市场动盪和某大国对华的稀土技术封锁切入。
他剖析北川作为能源和资源大省面临的严峻挑战,话语像剥笋,一层层揭开表象,露出內里的肌理和潜在的危机。
“有些人觉得,关起门来,把自己的数据捂得严严实实,就叫安全了?”胡步云话锋一转,落到数据治理上,“那是鸵鸟!真正的安全,是水流畅通,是你能看清楚每一滴水的来龙去脉,还能预测它下一步的流向!『智慧北川』不是摆著看的盆景,是要能在关键时刻,像防汛一样,顶得住、管得用的!”
他没有挥舞手臂,声音也不算特別洪亮,但每个字都带著分量,砸在安静的会场里。
他引用吴樾山电站被攻击和成功防御的案例,引用经过挤水分的经济数据,引用长乐养老系统崩溃的教训。
案例信手拈来,数据精准到小数点后一位,教训剖析得入骨三分。
台下的人,手里拿著笔,却很少有人记录。
不是不想记,而是跟不上他的思路,也怕低头记录的瞬间,错过了他脸上那种不容置疑的神情和话语里隱藏的机锋。
两个小时的讲话,中间只喝了几次水,逻辑严密,信息量巨大。
没人敢打瞌睡,精神高度紧张,仿佛一鬆懈,就会被那无形的压力甩出会场。
郑国涛坐在胡步云左侧,面前摊开著厚厚的笔记本。
他握著笔,记得很认真,几乎逐字逐句。只是笔尖有时会停顿,在纸上留下一个不易察觉的墨点。
他镜片后的目光,大多数时间落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偶尔抬起,快速扫过胡步云的侧脸,又迅速垂下。
那眼神复杂,有审视,有衡量,也有一丝被强行按捺下去的、属於学者型官员的挑剔本能。
会议结束,眾人起身,掌声雷动。胡步云在掌声中微微頷首,率先离场。
郑国涛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他没有开灯,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暮色,走到碎纸机旁。他拿起那本记满了的笔记本,一页一页,缓慢而坚定地,將其餵入机器。
锯齿撕裂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纸屑匯聚成一道白色的流,落入下方的收集箱,像某种无声的祭奠。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处理掉一份普通的过期文件。
几天后,一个算不上正式消息的消息,在某个小圈子里悄然流传。
据说是某位接近京都核心智囊的人士透露,在內部討论北川局势时,有领导评价北川近期“在复杂外部环境和內部调整压力下,基本盘稳固,发展有韧性,体现了班子的掌控力,稳中有进的態势不错”。
但提到书记人选,依旧是那句含糊的“时机成熟时再议”。
龚澈把听到的风声向胡步云匯报时,胡步云正在批阅关於推进省属国企主业归核化的文件。他头也没抬,只是笔下顿了顿,淡淡地说:“北川的產业改革和发展要继续,北川这艘船,等不起。下面几十上百万等著吃饭的工人,几千亿需要投入的產业,等不起。”
笔尖落下,在文件上划出一道有力的痕跡。
第2054章 北川等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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