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上的战爭，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它留下的余波，却足以摧毁一个百亿级的商业帝国。
    林氏集团，这艘曾经在时尚界不可一世的巨轮，在经歷了“血汗工厂”和“税务黑洞”的双重核爆之后，仅仅用了四十八个小时，就彻底沉没了。
    股价一泻千里，连续三个跌停板，市值蒸发超过百分之七十。
    合作方纷纷解约，银行上门催债，高端品牌“l-style”的门店，更是被愤怒的消费者围得水泄不通，扔满了臭鸡蛋和垃圾。
    墙倒眾人推。
    更致命的一击，来自他们的“老朋友”——季氏集团。
    就在林氏股价跌入谷底的第三天，季辰以“野蛮人”的姿態，携带著庞大的资金入场，用堪称“地板价”的价格，恶意收购了林氏在二级市场上所有的流通股，並对其发起了强制收购要约。
    林家，这颗曾经在顾氏身边嗡嗡作响的苍蝇，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被彻底拍死，连尸体，都被人拖走分食。
    这场惊心动魄的商战，震惊了整个圈子。
    所有人都看到了季辰的狠辣，却很少有人知道，那把递出致命一刀的，究竟是谁。
    ——
    风尚传媒，总裁办公室。
    阳光明媚，一扫前几日的阴霾。
    公司的员工们，走路都带著风，脸上洋溢著劫后余生般的兴奋与自豪。他们看向二少爷顾承安的眼神，充满了崇拜与敬畏。
    短短几天，他们这位“不务正业”的艺术家老板，就在全网的注视下，上演了一场惊天大逆转！
    不仅洗刷了公司的污名，甚至还……反杀了始作俑者！
    这简直比任何电影剧本都要精彩！
    而此刻，这位被眾人视为“商业奇才”的顾承安，正襟危坐，像个小学生一样，听著他妹妹的“战后復盘”。
    “……舆论战，讲究的是『势』。”
    顾晚舟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她今天难得地来到了公司，亲自为二哥的“第一堂课”，画上句號。
    “林家一开始，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这就是他们的『势』。而我们，不能顺著他们的『势』去打，因为那是他们的主场。我们要做的，是建立我们自己的『势』。”
    她指著许薇整理出来的数据报告。
    “我们的『求助信』，建立的是『对抗网络暴力』的『正义之势』。我们的『百万悬赏』，建立的是『全民参与』的『群眾之势』。当我们的『势』，盖过了他们的『势』，战场的规则，就由我们来定。”
    “至於最后那份『血汗工厂』的证据，”她顿了顿，目光扫向顾承安，“那是『雷霆之势』。一击毙命，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顾承安听得如痴如醉，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商业的博弈，竟也像艺术创作一样，充满了逻辑、节奏和……暴力的美感。
    “我……我明白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明白的，还不够。”顾晚舟摇了摇头，將另一份文件，推到了他面前，“战爭打完了，现在，该去打扫战场，清点『战利品』了。”
    那份文件，是许薇团队连夜赶出来的，关於林氏集团倒台后，时尚產业出现的巨大市场真空的分析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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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家倒了，但他们旗下那些设计师、模特、供应链、以及最重要的——市场份额，都还在。”顾晚舟的眼中，闪烁著猎食者般的光芒，“现在，它们都是无主之物。”
    “我要你，用你『文化基金会』的那二十个亿，去把这些『战利品』，给我用最快的速度，最低的成本，全部抢回来！”
    “去签下那些失业的设计师，去整合那些混乱的供应链，去接收l-style空出来的所有高端商场渠道！”
    “我要风尚传媒，从今天起，不再是一本只懂附庸风雅的杂誌。我要它，成为顾氏在时尚和奢侈品领域的……一把尖刀！”
    顾承安看著妹妹眼中那熊熊燃烧的野心，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也跟著沸腾了起来。
    “是！”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洪亮，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干劲。
    看著二哥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坐在一旁的顾博远，眼神里充满了欣慰与……一丝羡慕。
    “別急，大哥。”
    顾晚舟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將目光，转向了他。
    “你的『战场』，也来了。”
    她將自己的平板电脑，推到了顾博远面前。
    屏幕上，显示的，是顾氏集团的实时股价图。
    在“风尚传媒”反击成功和林家倒台的双重利好刺激下，顾氏的股价，一扫颓势，连续两天强势拉升，涨幅喜人。
    “看到了吗？”顾晚舟问道。
    “看到了。”顾博-远点了点头，“舆论反转，市场信心恢復了。”
    “不。”顾晚舟摇了摇头，“这不是信心的恢復。这是……陷阱。”
    “陷阱？”顾博远一愣。
    “你以为，林家的倒台，谁是最大的受益者？”顾晚舟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顾博远的目光，顺著她的指尖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在顾氏股价的交易明细里，一个极为隱蔽的、通过数十个不同帐户进行操作的“身影”，正在悄无声息地……疯狂吸筹！
    他们利用市场上的乐观情绪，趁著股价上涨，大量买入顾氏集团的股票！
    “是季辰！”顾博远失声道。
    “没错。”顾晚舟的眼神，冷了下来，“他送给我们那份关於林家的资料，表面上是『投资』，是示好。实际上，他只是想借我们的手，打掉林家这个碍事的石头，然后，趁著我们打胜仗、市场一片欢腾、所有人都放鬆警惕的时候……”
    “……在二级市场上，完成他原本在谈判桌上没有完成的『收购』！”
    好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顾博-远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和季辰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他还在为眼前的胜利而沾沾自喜，而对方，却早已在胜利的烟火中，布下了更深的杀局！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他紧张地问道，“要不要立刻发布公告，澄清……”
    “来不及了。”顾晚舟摇了摇头，“而且，你没有任何证据。他所有的操作，都完美地规避了法规，你就算想指控他『恶意收购』，都找不到理由。”
    “那……”顾博-远急了。
    “还记得我给你的任务吗？”顾晚舟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考校。
    顾博远一愣，隨即，脑中灵光一闪！
    “战略风险投资部……不许投『好』公司……要投那些『不守规矩』的……我明白了！”
    他激动地站了起来。
    “季辰想从外部攻破我们，那我们就……从內部，稀释他！”
    “说下去。”顾晚舟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讚许。
    “季辰的目標，是顾氏集团的控股权！他现在吃进的，是集团的a类股，拥有投票权。”顾博远越说越兴奋，思路也越来越清晰，“而我们，可以启动『毒丸计划』！授权管理层，在遭遇恶意收购时，大量增发新股！或者……引入新的战略投资者！”
    “你那个『战略风险投资部』，就是最好的幌子！我们可以宣布，为了支持新兴產业，集团將向你投资的那些『初创公司』，进行『股权置换』！”
    “这样一来，我们既能扶持起自己的產业生態，又能光明正大地，將集团的总股本扩大，从而稀释掉季辰手里股份的投票权比例！”
    “让他花大价钱买来的股票，变成一堆……废纸！”
    说完，顾博远激动地看著妹妹，像个等待老师表扬的学生。
    顾晚舟看著他，终於，露出了重生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发自內心的微笑。
    “孺子可教。”
    她站起身，拍了拍大哥的肩膀。
    “舆论战，二哥打完了。”
    “接下来的资本战，”她的眼中，闪烁著棋逢对手的兴奋光芒，“大哥，该你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