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快,不是剑快,是心快。心到了,剑自然就到了。心若不到,剑再快,也不过是胡乱挥舞。”
提著两坛老酒,拎著装满菜餚的食盒,站在洞外的岳不群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无奈。
高兴的是,风清扬终於將独孤九剑传给了封不平,不出数月,华山之中,必然多了一位足以与天下群豪抗爭的顶尖高手。他这些年苦心经营,不就是为了让华山重现辉煌么?如今眼看高手辈出,后继有人,如何能不喜?
可这心里头,偏偏又泛著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上山多少次了?
从发现风清扬还活著的那日起,他隔三差五便往这思过崖上跑。送酒送肉,嘘寒问暖,陪著说话,听风清扬讲那些陈年旧事,从不曾有一句怨言。他以为这般诚心,总能换来风清扬的认可,总能学到些真功夫。
可结果呢?
风清扬对他,指点归指点,夸奖归夸奖,可那独孤九剑的口风,却是一个字都没露过。
与第一次上崖就得到独孤九剑真传的封不平相比,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
“来都来了,怎么傻站在外面不进来?”
风清扬的声音从洞內传出,带著几分戏謔。
岳不群深吸一口气,將那点酸涩压了下去,脸上掛起笑容,提著东西走了进去。
洞內,风清扬依旧坐在那张青石上,封不平则坐在他对面的石墩上,眼眶还有些红,却掩不住满脸的兴奋之色。见岳不群进来,封不平连忙站起身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抹了抹眼角。
“掌门师弟,你来了。”
岳不群笑著点点头,將食盒与酒罈放下:“方才吩咐厨房多做了几道好菜,便顺道带上来了。封师兄这是……”
他明知故问,目光在封不平脸上转了转,又看向风清扬。
风清扬接过一坛酒,拍开泥封,嗅了嗅,满意地点点头:“好酒。不平今日在老夫这儿学了几招,高兴得哭了鼻子。”
封不平涨红了脸:“师叔!弟子没哭!”
“没哭?那方才那个抹眼睛的是谁?”风清扬斜睨他一眼,笑得像个老顽童。
岳不群看著这一幕,心里又酸了一分。
封不平在风清扬面前,竟能这般自在,这般亲近。而他岳不群呢?恭敬是恭敬,客气是客气,可这种感觉,却从未有过。
他笑了笑,从食盒里取出菜餚,摆在那石墩上,又取出三个酒杯,一一斟满。
“师叔,封师兄,喝酒。”
三人举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封不平话渐渐多了起来,眉飞色舞地跟岳不群讲风清扬如何点拨他,讲那“心快而非剑快”的道理。他讲得兴起,手舞足蹈,恨不得当场再演示一遍。
岳不群听著,笑著,点著头,不时附和几句。可那笑容底下,却藏著几分落寞。
风清扬瞥了他一眼,忽然道:“不平,你去洞外,把老夫方才教你的那几招再练练。练熟了再回来。”
封不平一怔,隨即兴奋地点头:“是!弟子这就去!”
他站起身,大步走出洞去。
洞內只剩下岳不群和风清扬两人。
岳不群低头斟酒,不敢去看风清扬的眼睛。
风清扬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心里不痛快?”
岳不群手一顿,隨即笑道:“师叔说笑了。封兄能得师叔真传,弟子高兴还来不及,如何会不痛快?”
“高兴?”风清扬嗤笑一声,“你当老夫是瞎的?你那张脸,笑得比哭还难看。”
岳不群沉默了片刻,终於抬起头,望向风清扬。
“师叔既然看出来了,弟子也不敢隱瞒。弟子確实……”他顿了顿,斟酌著用词,“確实有些不解。”
“不解什么?”
“弟子上山多次,自问对师叔恭敬有加,不敢有半点怠慢。师叔若有什么吩咐,弟子无不从命。可师叔……”他咬了咬牙,“师叔却从不曾传弟子独孤九剑。封师兄第一次上崖,师叔便倾囊相授。弟子……”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望著风清扬,目光中带著几分委屈,几分不甘。
风清扬看著他这副模样,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岳不群老脸一热,低下头去,不敢作声。
风清扬笑得更加畅快,笑完之后,却嘆了口气。
“不群啊不群,你让老夫说你什么好?”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看著外面练剑的封不平,负手而立。
“你以为老夫不传你独孤九剑,是偏心?”
岳不群没有说话,却也没有否认。
风清扬回过头,看著他,目光中带著几分无奈,几分慈和。
“不平那小子,是个憨直的性子。他心里有事,脸上藏不住;他想要什么,直接就开口要。他不在乎老夫怎么看他,不在乎学了独孤九剑之后会不会比你这个掌门强。他就是单纯地想学,仅此而已。”
“不平那小子,是个憨直的性子。他心里有事,脸上藏不住;他想要什么,直接就开口要。他不在乎老夫怎么看他,不在乎学了独孤九剑之后会不会比你这个掌门强。他就是单纯地想学,仅此而已。”
他顿了顿,继续道:“可你呢?”
岳不群抬起头。
“你每一次上崖,都带著几分小心,几分试探。你恭敬是恭敬,客气是客气,但是你每一次来,都不是为自己来的,是为『岳掌门』来的。”
岳不群浑身一震。
风清扬的声音不重,却每一个字都敲在他心上。
他走回岳不群身前,伸出手,点了点他的心口。
“你这里头,装的东西太多。装了华山,装了弟子,装了江湖,装了天下。装了这么多东西,还能装得下独孤九剑吗?”
岳不群怔怔地望著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风清扬收回手,语气柔和了几分。
“另一方面,你的剑法已经自成一家,两仪参商剑与紫霞功相合,走的是你自己的路。这条路,以老夫看来,已有『心剑』的雏形,日后成就不可限量。你若是硬要学独孤九剑,反倒会把这条路走歪了。”
他嘆了口气,望向洞外。
“老夫传不平独孤九剑,是因为他需要。老夫不传你,也是因为你不需要。你明白吗?”
岳不群呆呆地站在那里,良久,才缓缓点了点头。
“弟子……弟子明白了。”
风清扬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真的明白了?”
岳不群苦笑一声:“弟子明白了。可弟子……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
风清扬哈哈大笑,笑得鬍子都抖了起来。
“好好好,不痛快就对了。你要是听了老夫这几句话就心平气和,那才叫假呢。”
他拍拍岳不群的肩膀,指了指那两坛酒。
“来,陪老夫喝酒。去把封不平那混小子也叫进来,喝痛快了,心里就痛快了。”
三人就在思过崖山洞中,你一口我一口,把酒菜吃喝得乾乾净净。
封不平摸著肚子,问道:“师叔,往后……往后你还打算一直待在山上吗?”
风清扬眉头一挑:“怎么?嫌老夫占了你们的地方?”
封不平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弟子是……是想著,师叔既然还在,不如下山去住。如今华山有房子有人,弟子给你收拾一间最好的院子,派几个人伺候著,你想吃什么喝什么,儘管吩咐……”
他说得急切,风清扬却只是笑。
“下山?”风清扬摇摇头,“老夫在这山上住了三十年,早就住惯了。下山做什么?听你们嘮叨那些门派杂事?看那些年轻弟子练剑?老夫可没那个兴致。”
岳不群也急了,插话道:“可是师叔你一个人在这山上,多冷清……”
风清扬不耐的摆摆手:“老夫好不容易清静了三十年,可不想被你们烦死。”
三人坐在山洞里,说了许久的话。
说从前的事,说现在的事,说周不疑,说成不忧,说那些年轻弟子,说华山的未来。
说到最后,日头已经西斜。
“滚吧滚吧!”风清扬不耐烦的挥手赶人,忽然想起了什么,叮嘱道,“听说寧侄女生了个女娃娃,什么时候带来让老夫瞧瞧?”
岳不群顿时大喜,点头道:“是!”
第二百二十四章 爭风吃醋(四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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