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城。
    某头部大厂总部大楼，会议室。
    总经理王栋把手里的平板重重摔在会议桌上。屏幕上正是陈知直播切断后的黑屏画面，倒影著他铁青的脸。
    会议室里坐著十几个高管，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疯了吗！”王栋指著屏幕破口大骂，“把商业机密和排他协议直接掛网上？法务呢！马上起诉他！”
    法务总监坐在角落里擦汗。
    “王总，人家放的是实锤证据，告誹谤打不贏。而且现在全网都在骂我们搞行业垄断……”
    公关总监哭丧著脸接话。
    “热搜前十全是我们几家联合绞杀深空科技的词条。压不住，根本压不住，音符跳动那边死活不撤热搜，张一鸣这次是铁了心站陈知那边。”
    王栋气得直哆嗦。
    这圈子混了十几年，谁见过这种掀桌子的玩法？
    大家平时互相捅刀子，抢市场抢得头破血流，表面上还得客客气气叫声友商。这小子倒好，演都不演一下！
    “找关係！”王栋咬牙切齿，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给工信部打电话！他这是破坏市场生態，搞恶性竞爭！让上面出面管管这个疯子！”
    ……
    北京，环贸中心二十层。
    深空科技ceo办公室。
    陈知翘著打石膏的左腿，靠在老板椅上，手里拿著游戏机正打得火热。
    代大勱推门进来，表情古怪，他身后跟著两位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一看那身打扮和气质，就知道来头不小。
    “陈总，工信部的高处长和李主任来了。”
    陈知放下游戏机，没站起来，反而往椅子深处缩了缩，指著自己的腿。
    “两位领导，工伤，实在站不起来，见谅。”
    高处长打量著眼前这个年轻的百亿富豪，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陈总年轻有为啊，今天这场直播，可是把国內科技圈翻了个底朝天。”
    高处长习惯性打著官腔，语气还算温和，但话里话外带著敲打的意思。
    陈知嘆了口气，满脸委屈。
    “领导，您也看到了，我这腿都断了，还被人联合起来欺负。我要是不伸冤一下，明天深空科技就得破產清算，大家一起去天桥底下贴膜。”
    李主任在旁边接话。
    “小陈啊，受了委屈可以向上面反映嘛。把內部协议发到网上，引发这么大的舆情，对整个行业的国际形象都不好。上面希望你们能大局为重，把网上的东西撤一撤，大家坐下来谈。”
    陈知听懂了。
    这是那几家大厂找了关係，想让官方来和稀泥。
    “撤下来？”陈知摸了摸下巴，突然换上了一副极其沉重的表情，“领导，您看我这腿。”
    两位领导愣住。
    这跟腿有什么关係？
    陈知指著石膏，长嘆一声。
    “其实我一直没对外公布。我这腿不仅仅是骨折。前两天去医院复查，医生说骨髓里可能感染了一种极其罕见的病毒。”
    代大勱站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
    陈知继续胡扯，越说越悲凉。
    “国內治不了，我正打算明天发个公告，宣布卸任深空科技ceo，去国外治个三五年。至於公司嘛，反正屏幕也被卡了，现金流全在里面，乾脆解散算了。moss的原始码我打算直接开源，大家一起玩完。”
    高处长脸色变了。
    开什么玩笑！
    现在上面把深空科技当成国內ai领域的独角兽，moss的技术水平连国外的顶尖机构都在眼红。这要是开源了或者公司倒了，那可是国家级的重大损失！
    他们今天来只是受人託付，走个过场敲打一下，压根没想把这尊大佛逼走。
    “小陈，你別激动。”高处长语气立刻变了，带上了几分急切的安抚，“身体要紧，但公司也不能不管。国內医疗条件现在也很发达的，要不要我帮你联繫协和的专家？”
    “不行啊，心病还须心药医。”陈知指著电脑屏幕，“那些大厂天天变著法搞我，我血压一高，病毒就扩散。要不您二位给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明天在官网上给我道个歉？说不定我心情一好，病就痊癒了。”
    李主任被气笑了，指著陈知点了点。
    “你这小子，顺杆爬是吧？道歉是不可能的，但排期的事情，上面会出面协调。你们那个什么特別版，好好干。”
    这意思很明確了。
    官方不管这摊子烂帐了，你们爱怎么打怎么打。
    送走两位领导，代大勱把办公室的门关上，衝著陈知竖起大拇指。
    “陈总，你这病生得真是时候。”
    陈知拿起游戏机继续通关。
    “对付这种和稀泥的，你就得比他更混。你敢跟我讲大局，我就敢当场死给你看。”
    “那几家大厂估计要气吐血了。”
    “吐血算什么，我还要抽他们的筋。”
    代大勱拉过椅子坐下，把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数据报表推到陈知面前。
    “国內的事先放一边。陈总，你看看这个。”
    报表上的数据曲线呈现出一种夸张的垂直上升。
    “今天直播切断后，除了国內热搜爆了，外网也上热搜了。”代大勱指著屏幕，“youtube上有博主搬运了你直播的录屏，特別是前半段moss新模型演示那段。”
    陈知扫了一眼。
    “播放量多少？”
    “单条视频四个小时破了两千万。现在推特趋势榜第一是#mossphone#。”
    代大勱打开音符跳动的后台留言板，切到一个页面。
    “你看看这些评论，我们官网现在每秒钟都在遭受海外ip的访问衝击，我还差点以为我们官网被攻击了。”
    陈知凑过去看了看。
    一堆顶著默认头像的用户，在深空科技的官方帐號下疯狂留言，用生硬的机翻中文。
    “你好，亲爱的华夏朋友。请问这个不需要用手触摸的魔法机器，如何才能把我的钱转移给你？”
    “抗议！为什么只有华夏人能享受这种技术？你们这是技术歧视！赶紧开放海外购买连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