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如潮水般在馆內涌动，经久不息。
    陈知单手撑著演讲台，等声浪稍微小了一些，才重新靠近麦克风。
    “我知道，大家现在脑子里都在算一笔帐。”
    大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一台白色的深空魅族手机缓缓旋转。
    “全新的交互体验，moss端侧大模型，高通最新旗舰晶片，三星2k定製屏幕。”陈知报出一长串配置，“按照市面上的规矩，这种级別的旗舰机，再套上一个『跨时代ai』的噱头，卖个六七千不过分吧？”
    台下的媒体纷纷点头。
    苹果和三星的旗舰机早就卖到这个价位了，深空科技这台手机的智能化程度完全是降维打击，卖七千绝对有人抢著买。
    陈知笑了。
    他按下雷射笔。
    大屏幕上，一个巨大的数字砸了下来。
    3999元。
    “今天我不赚钱，和大家交个朋友。”
    整个a馆安静了一秒钟，隨后爆发出惊呼声。
    “臥槽！三千九百九十九？！”
    “疯了吧！这配置光硬体成本就得三千出头了！”
    “这价格是来砸场子的吧？其他厂商还活不活了？”
    前排的记者们像疯了一样按动快门，那些原本抱著看笑话心態来的数码博主，此刻全都在编辑微博和朋友圈。
    这价格配合moss的能力，简直是屠杀。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b馆。
    千度副总裁李明远正站在台上，意气风发地展示著千度最新的ai战略ppt。
    “我们的文心大模型，將在未来三年內，深度赋能各行各业……”
    台下稀稀拉拉坐著几百號人。
    李明远眉头皱了皱，他发现前排的几个核心科技媒体记者，根本没在听他讲话，全都低著头刷手机。
    突然，坐在第一排的某科技门户网站主编猛地站了起来。
    他连招呼都没打，直接拎起脚边的摄影包，转身就往外跑。
    这一下仿佛是个信號。
    紧接著，第二排、第三排的记者纷纷起身，扛著长枪短炮，呼啦啦地往大门方向涌去。
    “快去隔壁！深空科技那边炸了！”
    “3999的定价！赶紧去抢第一手体验机！”
    不到两分钟，原本就没坐满的b馆，瞬间空了一大半，只剩下几个千度自己请来的託儿面面相覷。
    李明远僵在台上，举著雷射笔的手停在半空。
    “怎么回事？”他转头看向台下。
    一个助理满头大汗地从后台跑上来，凑到他耳边。
    “李总，隔壁深空科技……发布了首款ai手机，而且定价只要3999。现在热搜全爆了，记者全跑去a馆了。”
    李明远的脸色瞬间铁青，千度筹备了半个月的开发者大会，彻底沦为了业界的笑柄。
    北京，音符跳动总部。
    张一鸣站在技术部的大屏幕前，看著后台不断跳动的数据。
    “张总，深空科技发布会直播间的最高同时在线人数，刚刚突破了五百万！”运营总监震惊了，“而且用户留存率高得嚇人，全是奔著那台手机去的！”
    张一鸣大笑出声。
    “陈知这小子，真是个疯子，也是个天才。”
    深空科技不仅靠这场发布会彻底翻了身，还顺带著给音符跳动带来了海量的流量转化。
    国家会议中心a馆，后台休息室。
    门被推开，代大勱推著轮椅走了进来。
    陈知刚一进门，原本强撑著的挺拔身姿瞬间垮了下去。
    “砰”的一声，他整个人瘫在轮椅靠背上，手里的金属拐杖掉在地上。
    “陈总！”代大勱嚇了一跳。
    陈知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刚才在台上站了快一个小时，断裂的肋骨和打著石膏的左腿早就抗议了。
    “水……”陈知声音虚弱。
    一个人影比代大勱更快地冲了过来。
    李知意红著眼眶，手里拿著一瓶拧开的矿泉水，手忙脚乱地凑到陈知嘴边。
    陈知就著她的手喝了两口，缓过一口气。
    李知意掏出纸巾，动作极轻地帮他擦著额头上的冷汗，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你不要命了是不是？”李知意带著哭腔，“医生说你不能久站的，你非要上去逞能。”
    陈知勉强挤出一个笑，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別哭了，刚才在台上，你老公帅不帅？”
    李知意破涕为笑，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疯子。”
    她骂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更加轻柔。
    休息室里的气氛变得温馨起来。
    代大勱很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万柳书院顶层复式。
    裴凝雪盘腿坐在地毯上，看著ipad屏幕上已经结束直播的黑屏画面。
    “算你命大。”
    裴凝雪冷哼一声，把咖啡杯搁在茶几上。
    她拿过旁边的笔记本电脑，登录了深空科技的內部財务系统。
    虽然她人走了，但还是能登入公司系统的。
    系统界面刚打开，预售订单的流量监控曲线直接呈现出一个垂直九十度的拉升。
    裴凝雪盯著那条曲线，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极其微小的弧度。
    这混蛋，搞事业的时候確实有点东西。
    江城，某大型录影棚休息室。
    林晚晚刚录完一期节目，累得瘫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门被猛地推开，经纪人苏蔓冲了进来。
    “晚晚！出大事了！”
    苏蔓把手机直接懟到林晚晚眼前。
    “什么事啊苏蔓姐，我好睏……”林晚晚揉了揉眼睛，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微博热搜榜，第一条赫然掛著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19岁天才ceo拄拐发布跨时代手机，深空科技降维打击！】
    林晚晚点开词条。
    一段视频弹了出来。
    陈知穿著西装，拄著一根黑色金属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上舞台。
    “他……他骗我。”
    林晚晚眼眶瞬间红了，眼泪毫无徵兆地砸在手机屏幕上。
    这半个月来，陈知每天在视频里跟她谈笑风生，说自己恢復得很好，马上就能下地跑了。
    可视频里的他，连站著都要靠拐杖强撑！
    北京，国家会议中心后台。
    陈知正享受著李知意的剥橘子服务，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晚晚。
    陈知刚咽下去的橘子差点卡在嗓子眼里。
    冷汗“唰”地一下又冒出来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正在仔细挑橘络的李知意，脑子飞速运转。
    “知意。”陈知清了清嗓子，“我突然有点饿了。”
    “你想吃什么？”李知意立刻放下橘子，“我去给你买。”
    “就……刚才路过b馆的时候，看到那边有卖热狗的，你去帮我买两个行吗？”陈知隨便扯了个藉口。
    “好，你等我一下。”
    李知意拿起包，快步走出了休息室。
    门一关，陈知立刻坐直身体。
    他扯过搭在轮椅后背的外套，胡乱套在身上，把西装里面隱约露出的绷带遮得严严实实。
    调整了一下呼吸，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一闪，林晚晚那张掛满泪痕的脸出现在镜头里。
    “晚晚，怎么哭了？”陈知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谁欺负你了？跟哥说，哥去削他。”
    林晚晚死死盯著屏幕里的陈知，根本不接他的茬。
    “陈知，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別好骗？”
    林晚晚带著哭腔，声音都在发抖。
    “你在说什么啊？”陈知还在硬撑。
    “我看到热搜了。”林晚晚抹了一把眼泪，“深空科技ceo。陈知，你行啊，瞒得我好苦。还有你的腿，你不是说马上就能下地跑了吗？你拄著拐杖在台上站著的时候，是不是觉得特別威风？”
    “晚晚，你听我解释。”
    “其实那都是我装的。”
    “装的？”林晚晚愣了一下。
    “对啊。”陈知面不改色，“你想啊，我们公司最近被黑得那么惨，我作为一个大一学生去开发布会，怎么才能博取同情？当然是卖惨啊！”
    他拍了拍自己的左腿。
    “这石膏也是道具，绷带也是为了节目效果。我其实早就好得差不多了，不信我站起来给你走两步？”
    说著，陈知假装要撑著轮椅站起来。
    结果刚一用力，肋骨传来一阵剧痛，他没忍住“嘶”了一声，表情瞬间扭曲。
    林晚晚隔著屏幕看得清清楚楚。
    “你还骗我！”
    林晚晚彻底崩溃了，“你都疼成那样了还说没事！我现在就让苏蔓姐订机票，我马上回北京！”
    陈知一听，头皮都炸了。
    “別別別！”陈知赶紧出声阻止，“晚晚，你现在在录节目，违约金很高的！”
    就在这时，屏幕里出现了苏蔓的脸。
    她凑到镜头前，表情复杂地看了陈知一眼。
    “陈总，您这保密工作做得够好的。”苏蔓语气带著几分调侃，隨后转向林晚晚，“晚晚，你冷静点，节目明天就要录总决赛了，你现在走，整个节目组都得停摆。而且外面全是蹲你的狗仔，你现在去机场马上就会被拍到。”
    陈知赶紧顺杆爬。
    “对对对，苏蔓姐说得对，晚晚，你事业在上升期，不能任性，我真没事了，发布会开完我就回医院躺著。”
    在苏蔓的极力劝阻和陈知的连哄带骗下，林晚晚的情绪终於稍微稳定了一些。
    “那你答应我，每天必须跟我视频，我要看你换药！”林晚晚吸著鼻子，提出了条件。
    “没问题！绝对服从组织安排！”陈知立刻敬了个礼。
    晚上八点。
    深空科技与魅族联合推出的首款ai手机，在全网各大电商平台准时开启预售。
    深空科技总部，数据监控中心。
    代大勱带著几十个程式设计师，死死盯著墙上的巨大显示屏。
    “十、九、八……三、二、一！开售！”
    隨著倒计时结束，屏幕上的数据曲线垂直飆升。
    “一万台！”
    “五万台！”
    “十万台！没货了！”
    一个程式设计师猛地站起来：“代总！预售十万台，一秒钟全空了！”
    代大勱呆立在原地，足足愣了五秒钟，才猛地跳起来，一把抱住旁边的程式设计师。
    “牛逼！！”
    整个办公区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代大勱掏出手机，拨通了陈知的號码。
    “知哥！秒没！十万台，一秒钟就没了！”
    电话那头，陈知正躺在万柳书院的沙发上，吃著李知意餵的葡萄。
    “意料之中，告诉黄章，让他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產能给我拉满。”
    而此时的黄章看著电脑屏幕上“售罄”两个大字，激动无比。
    “老子活过来了！”
    他衝著门外的秘书大吼。
    “通知所有车间主任，连夜开会！从今天起，所有生產线三班倒，三倍加班费，人歇机器不歇！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掉链子，我扒了他的皮！”
    魅族，这个曾经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手机厂商，凭藉著这次合作，彻底起死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