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PO18言情
首页大明王朝1556 第150章 下官有罪!下官无能!

第150章 下官有罪!下官无能!

    第152章 下官有罪!下官无能!
    河南府府城,空气中瀰漫著压抑与不安的焦灼气息。
    城头兵甲林立,街道行人稀少,商铺大多紧闭门户,偶有巡逻兵丁沉重的脚步声踏碎死寂,更添肃杀。
    自灾荒爆发以来,河南府下辖州县屡有饥民暴动。
    前几日,附近数县数百饥民聚集衝击府城外粥厂,抢夺粮米,打砸器物,殴打衙役吏员,场面一度失控,险些酿成塌天大祸。
    河南知府刘安民惶惶不可终日,为保府城平安,只得咬牙下令全城戒严,暂停施粥,同时急递文书上呈省城请罪,字字句句皆是惶惧。
    杜延霖的车驾甫抵河南府界,便感受到这股山雨欲来的沉重。
    及至城下,刘安民早已率闔城官员,黑压压一片跪倒在府城门外迎候。
    夏末烈日灼灼,映得他们官袍上深色的汗渍愈发显眼,个个面如土色,额角浸著冷汗。
    “下官河南知府刘安民,率闔府僚属,恭迎僉宪大人!”刘安民声音发颤,深深叩首:“下官————下官治下无方,致使饥民啸聚,衝击王化,惊动大人,罪该万死!恳请宪大人治罪!”
    他说著,身后眾官亦是一片告罪之声,匍匐在地,不敢稍动。
    杜延霖掀帘下车,緋红官袍在肃杀气氛中更显威严。
    他目光扫过阶下战慄的官员,淡淡道:“都起来吧。刘府台,暴起必有因,饥民非寇讎。当务之急,平息事態,安抚人心,查明根由,方为根本。治罪与否,在尔等后续所为。
    杜延霖语气平淡,却压得刘安民等人心头一沉。
    言罢,杜延霖目光转向空荡的城门,语气不容置疑:“粥厂既停,饥民何处求生?立时解除全城戒严!重开城外粥厂!”
    “僉宪大人!”刘安民猛地抬头,眼中惧色更深,急声道:“饥民————暴民凶悍!几日前衝击,若非府衙三班快手拼死弹压,府城恐已不保,险些酿成弥天大祸!若此时重开粥厂,难保————难保再生事端啊!”
    “因噎废食,智者不为!”杜延霖断然否决,语气不容置疑:“民乱之源,根在饥饉,非在凶顽。不开粥厂,不散粮米,便是逼他们鋌而走险,那时就不是数百人衝击粥厂,而是数万绝望之眾衝击你这府城了!戒严令即刻撤销!重开粥厂,粥食加稠一倍!遍贴安民告示,晓諭全城及四乡流民,言明本宪亲临督賑,只求安靖,前事既往不咎!”
    杜延霖目光落在在刘安民脸上,语气陡然严厉:“若再有差池,本宪唯你是问!府衙三班衙役、巡检司弓兵,悉数调往粥厂维持秩序。你隨行协助本宪,速速备齐此案卷宗及一於人证,本宪要即刻提审府衙大牢內因此案入狱的人犯!”
    “下官————遵命!”刘安民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应承,心中却依旧七上八下。
    河南府衙大堂,庄严肃穆。
    杜杜延霖高坐正堂明镜高悬匾额之下,河南府大小官员屏息凝神,分列两旁,气氛紧张。
    数十名参与衝击粥厂的百姓被带上堂来,个个衣衫槛褸,面黄肌瘦,身上带著棍棒殴打的伤痕。
    眼神中交织著恐惧、绝望和一丝尚未熄灭的愤恨。
    未等杜延霖发问,刘安民抢先一步上前,对著堂下厉声呵斥:“尔等刁民!食朝廷賑济,不思感恩,反聚眾作乱,衝击粥厂,劫掠賑粮,毁坏公物,形同造反!此等大逆不道之举,按律当斩!还不速速向金宪大人叩首认罪,供出主谋!或可求得一线生机!”
    杜延霖眉头微蹙,抬手制止了刘安民,目光转向跪在最前、一个名叫王石头的中年汉子。
    此人骨架粗大,此刻却瘦得颧骨高耸,眼中布满血丝。
    “王石头,”杜延霖声音沉稳,带著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本宪奉旨总督三省賑灾,王命旗牌在此。尔等衝击粥厂,律法不容。然本宪亦深知天灾酷烈,黎民求生不易。现既允尔等陈情,便须据实以告,不得半句虚言。为何行此险著?”
    王石头被杜延霖的目光所慑,又感其言辞中隱含的一线生机,猛地抬头,声音嘶哑:“僉宪大老爷!俺们冤枉啊!不是俺们想闹事,是真真活不下去了啊!那粥厂施的粥,清汤寡水,能照见人影!一天就两勺,娃儿饿得直哭,老人走著走著就倒地上没了————俺们忍了!忍了又忍啊!”
    他情绪激动,挣扎著抬起颤抖的手,指向堂下角落里一个蜷缩著、气息奄奄的老者:“可那天————俺亲眼看见!管粥厂的王书办,把一大桶稠得能插筷子的白粥,倒进了那几个油光满面、根本不是灾民的木桶里!俺们村的赵老叔,实在看不过眼,就问了一句为啥给他们稠的”,就————就被衙役活活打了个半死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青天大老爷!求您给俺们做主啊!”
    他重重磕头,额头渗出血珠。
    堂下顿时一片悲泣呜咽之声。
    杜延霖面色沉静如水,目光转向一旁脸色煞白的刘安民:“刘府台,此事,你可知晓?粥厂衙役,竟敢如此明目张胆,浪费賑粮、殴打百姓?”
    刘安民闻言,心中一凛,慌忙起身一揖,额上冷汗涔涔:“回僉宪!下官————下官闻此,亦是痛心疾首!粥厂竟出此等骇人听闻之事,实乃下官失察之过,愧对朝廷,愧对百姓!”
    “然————下官亦有下情,不得不陈。灾民流徙,人数眾多,鱼龙混杂,每日粥厂之外,人潮汹涌,秩序维持本就艰难万分。其间確有不法之徒,或为城中市井无赖,或为————或为某些大户之家丁庄客,常混跡灾民之中,恃强冒领賑粮!”
    “而书办衙役人手有限,维持秩序已属不易,实难一一甄別,杜绝冒领之举。或有疏漏,致令真正灾民所得粥食稀薄,此诚下官之失,某难辞其咎,甘受责罚!”
    说著,他顿了顿,偷覷杜延霖的脸色,然后继续说道:“至於王书办————若其真如王石头所言,监守自盗,私放稠粥予人,並差人殴打百姓,那便是丧心病狂,罪不容诛!下官定当严查严办!但————”
    他说著,又看向堂下百姓:“当日粥厂遭暴民衝击,场面混乱至极!棍棒横飞,粥桶倾覆,人人自顾不暇!王书办及衙役为保賑粮,奋力弹压,自身亦有死伤!混乱之中,是非曲直,人证物证皆难保全。王石头一面之词,指认衙役殴民,是否確有其事?抑或是场面失控,百姓与衙役互殴?甚或是別有用心者,趁乱攀诬,混淆视听?此皆需详加查证,未可遽下定论!恳请宪大人明鑑万里,详察秋毫!”
    刘安民说完这番辩解之词,又是深深一揖,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恳请杜僉宪明鑑!”
    “刘府台稍安勿躁,”杜延霖抬手虚按,目光平静地扫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无形的压力:“此事前因后果,本宪已大体明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下悲泣的百姓和神情各异的官员:“是非曲直,律法在上,本宪自有公断。断案之道,首重证据,不可偏听偏信,此事尚需详查。”
    言罢,杜延霖不再多言,伸手重重拍在乌沉沉的惊堂木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大堂內迴荡,震得眾人心头一跳。
    “王石头等一干人等,”杜延霖朗声道:“暂押府衙大牢,好生看管,不得虐待!待本宪查明真相,再行处置!退堂
    “,“威——武——!”衙役们齐声唱喏,沉重的堂威声中,眾官员如释重负,又带著几分忐忑,依次退出大堂。
    衙役们则上前,將王石头等人带下,堂下的悲泣呜咽声渐渐远去,只留下空寂的大堂和瀰漫的肃杀。
    待眾人散去,刘安民小心翼翼地跟在杜延霖身后,穿过仪门,步入后堂花厅o
    杜延霖屏退左右侍从,花厅內只剩下两人。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刘安民身上,沉默片刻,方才开口,声音不高,却直刺其心:“刘府台,此事缘由,本宪已洞若观火。无非是地方豪强士绅,覬覦灾民田產,故派人冒领賑粮,以加剧民困,便於其日后低价兼併。此等伎俩,你又何必在本宪面前,费心遮掩?”
    刘安民闻言,大惊失色,脸色瞬间由白转青,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
    他慌忙深深一揖,声音带著无法掩饰的惊惶:“杜僉宪明察秋毫,洞悉幽微,下官————下官拜服!只是————只是————”
    “只是牵涉太广,盘根错节,你投鼠忌器,不敢妄动,怕得罪於人,所以为其遮掩?”杜延霖目光如炬,截断了他的话:“刘府台,你身为河南府正印官,执掌一府民生,代天子牧民。本宪问你,可知这河南府地面上,百姓口中,有一作恶多端、令人闻之色变的“张爷”?”
    刘安民闻言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倒:“金宪!下官————下官岂敢不知?那张显忠————他本是河南府新安县一个市井泼皮,无赖出身!只是————只是他生了个好女儿,姿容绝艷,不知怎地被周王府世子看中,且甚得宠爱,竟被纳为侧妃!这张显忠便一跃成了王府贵戚,世子妃的亲父!自此,他便仗著王府之势,横行乡里,鱼肉百姓,更兼为王府四处搜罗美女,献媚邀宠————”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继续道:“因此————他又被委为周王府外总管,执掌王府庄田之事。成了总管之后,更是权势熏天!不仅在河南,甚至在邻近的湖广境內,广置田產,强买强卖,兼併民田,无所不用其极!其豢养爪牙如狼似虎,横行无忌,府县官吏————莫敢其锋啊!”
    “下官————下官不敢有半句欺瞒宪!此次派人冒领賑粮,正是这张显忠在背后主使!其目的,逼得灾民走投无路,好让他能以极低的价格,甚至巧取豪夺,吞併百姓田產!下官————下官也曾想————”
    “想又如何?”杜延霖厉声打断,声音陡然转冷:“想而不为,便是无为!视而不见,便是纵容!听而不闻,便是帮凶!正是尔等府县官员的畏缩退避,姑息养奸,才致使这张显忠之流愈发猖獗,民怨如沸汤,终酿成今日衝击粥厂、几近民变之祸!你河南知府衙门,上上下下,难辞其咎!”
    “下官有罪!下官无能!下官愧对朝廷,愧对百姓!”刘安民以头抢地,咚咚作响:“恳请僉宪开恩!给下官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下官愿效犬马之劳!”
    杜延霖沉默片刻,眼神深邃,审视著脚下颤抖的知府。
    花厅內静得可怕,只有刘安民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杜延霖才缓缓开口,声音恢復了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起来吧。本宪要的,不是你的请罪告饶,是你的担当作为。”
    他顿了顿,继续道:“王石头等一干人等,依旧暂押府衙大牢,务必好生看管,供给饮食,勿令其再受折辱。至於那个张显忠————”
    杜延霖看著仍跪在地上的刘安民,加重了语气:“你先起来说话。”
    刘安民如蒙大赦,连忙挣扎著爬起,垂手躬身,不敢直视。
    杜延霖的目光转向花厅墙壁上悬掛著的一幅巨大的河南省舆图,山川城池,歷歷在目。
    他的目光在“周王府”所在的开封府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开,落在刘安民身上,声音低沉而清晰:“你只需办好一件事。”
    刘安民急忙再次深深躬身,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急切与恭顺:“僉宪儘管吩咐!下官万死不辞!”
    >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上门姐夫畸骨 完结+番外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希腊带恶人魔王的子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