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兵团长一再確认，孟索有些沉默。
    废土世界…
    太乱了。
    说打就打，毫无徵兆。
    战火说燃就燃。
    他全然没意识到，自己正是掀起这场动盪的幕后推手。
    孟索目光一动。
    “打开指挥官面板。”
    “……”
    毫无反应。
    “看来只能通过所有试炼，面板才能恢復正常了。”
    孟索心中暗忖。
    无法爆兵，这意味著一切都只能靠现有的单位们硬扛。
    可兵力有限，绝不能死守。
    必须有人指挥。
    孟索想到了战帅与战团长。
    论指挥作战，他们应该比自己更擅长。
    不过……
    孟索略微沉吟。
    面对陌生的敌人，陌生的攻击方式面前，分散防守无异於自杀。
    兵团长描述，敌人的数量远比想像中要多。
    “必须集中兵力。”
    孟索收回思绪，眼中寒光一闪。
    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看向被原住民们层层包围的兵团长，声音平稳而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我命令，所有作战单位，立即进入最高战备状態。”
    “集中兵力。”
    “收缩防线。”
    “放弃其它方向所有非核心工事，全部武装力量——包括天罚，神怒等机甲，全部向西境集结。”
    顿了顿，孟索目光扫过周边越聚越多的原住民，继续说道：“將所有非战斗居民，重要物资，集中转移到地下。”
    “可战斗的居民…”
    孟索语气微沉，“包括人类，全部动员上前线，作为最后一道防线，隨时补充战损。”
    他的指令清晰，迅速。
    如同精密齿轮咬合，在肃杀的气氛中迴荡。
    “呼——”
    防毒面具后，兵团长的呼吸声骤然加重。
    他注意到指挥官的用词，冰冷的声音有了波动：
    “指挥官，您的位置…”
    “不用管我。”孟索平静打断。
    他所在的南境城墙也在放弃的范围內，但有罪孽装甲保护，足矣。
    若真有大敌来袭，再多新兵与钢铁之翼，也起不到关键性作用。
    『还是缺乏中高端战力啊…』
    想到那台被落煬浮空城『喝醒』后自刎的星区总督，孟索心中暗嘆。
    等出去之后，必须加大力度培养新兵！
    他继续对兵团长下令：“联繫『漂泊』在外的四座主城，告诉他们——是时候『回家』了。”
    兵团长低首领命，在孟索默许的目光中转身离去，身影迅速消失在血雾之中。
    “……”
    布置完这些，孟索並未立即动身前往第九处试炼之地。
    他站在原地，仰头望向虚空，仿佛能穿透这罪孽空间的屏障，看见兵团长所说的——
    那十七道遮天蔽日的大旗。
    “十七面旗帜…十七个势力联军啊…如此规模的联军同时出现，绝非偶然。”
    “废土世界的异族主城，可没閒心去製作『旗帜』这种东西，那么剩下的就只有——”
    孟索低声自语，眼中掠过一丝暴戾的光芒。
    他忽然意识到，仅仅被动防御据点，或许已经不够了。
    『自己，要加快速度了…在更多敌人到来之前。』
    最后望了一眼兵团长消失的方向，孟索收回目光，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赶往第九处试炼之地。
    在他身后……
    密密麻麻，数量已突破五万，且仍在不断增长的原住民，浩浩荡荡地跟隨。
    所过之处，工程兵纷纷退避。
    那些长到半米大的霜绒兽更是蜷成一团，“嚶咿——”一声，滚到工程兵身后，瑟瑟发抖。
    对於这群未经改造，浑身散发著最原始罪孽气息，还总对它们『重拳出击』的『怪物』，霜绒兽是一万个不愿意靠近。
    踏踏—
    踏踏——
    队伍中央。
    一个原住民脚步一缓。
    他抬起头，防毒面具下的眸子微微闪动。
    视线所及，道路已被清理得闪闪发亮，露出原本的金属地表。
    自己穿著的一身『秽物』，反而与这乾净到反光的地面格格不入。
    他向前走一步。
    啪踏——
    一个血脚印出现，污染了原本被清洁乾净的道路。
    “……”
    原住民有些沉默。
    微微抬眼，好在有其他同伴衬托，他不是最邋遢的。
    那群雪白色的异端简直百无禁忌。
    不但没有忌口，什么都吃，它们连地面积鬱已久的污秽都能舔乾净。
    若不是工程兵阻止，加上这里有吃不完的『食物』，他毫不怀疑，这群雪白异端连地皮都能啃穿。
    是个彻头彻尾的『垃圾处理站』。
    最不可思议的是，它们吞掉十座高达二十米高的尸堆，体型也仅仅长了不到一米。
    小小的身体。
    大大的胃袋。
    而对它们重拳出击，它们还会愤怒的分裂成两个，体积缩小一半。
    他们很享受这个过程。
    对霜绒兽肆无忌惮的大打出手，成了他们唯一的娱乐方式。
    对霜绒兽肆无忌惮的大打出手，成了他们唯一的娱乐方式。
    只可惜，指挥官命令，只能在雪白异端长到一米的时候『发泄』。
    “呼——”
    防毒面具后传出带著血泡的呼吸声。
    这名原住民移动视线。
    道路两边，除了完好的零件堆与损坏的零件堆，就是站得密密麻麻的同伴。
    更远的地方，同样如此。
    就连这片区域之外，也挤满了想要接近指挥官的原住民，只因地势所限，无法更近一步。
    指挥官来到罪孽空间后所做的一切，他们早已知晓。
    在他的管理下，这片罪孽之地正以不可思议的趋势变好，这是他们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而现在……指挥官有心事。
    这一刻。
    当前区域，乃至附近区域所有的原住民，心中想法竟不约而同地同步。
    目送指挥官的身影没入第九处试炼之地，他们齐刷刷转头，看向『出口』的方向。
    眼中的情绪急剧变化——
    挣扎。
    嗜血。
    疯狂！
    “……”
    分散在各地的工程兵看到这一幕，默默退后几步，爬上了附近的尸堆。
    纵然他们可以去医疗站，或者罪孽空间深处区域打小报告。
    但——
    指挥官下令：他们的任务只有搬尸。
    其他事，不在他们考量范围內。
    “罪孽空间，要变天了…”
    目送一名名原住民潮水般向著各处出口涌动，工程兵们沉默许久，继续干活。
    …
    …
    时间飞速流逝。
    罪孽空间某一角。
    直到第一千名原住民路过，区域恢復了寂静。
    “咕嚕嚕～”
    安全得到了保障，一只霜绒兽滚到一处完好的零件堆前，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它的嘴角流出一丝晶莹。
    与那些『边角料』不一样，这些『大餐』对它们有著莫名的吸引力。
    它刚要张口偷吃，就被旁边的工程兵打了下脑袋。
    “呣呜——”
    发出一声拖长音的可怜呜咽，眼角掛起一抹泪珠，却被工程兵无视。
    “啐！”
    啐了一声，泪珠顿时消失，这只霜绒兽吃掉爪子里攥著的眼珠，咕嚕嚕滚到道对面的残破零件堆前，不情不愿地吞噬起来。
    五分钟解决战场，它的体型长了两厘米，接著舔舐起了地面。
    “……”
    看管它的工程兵抬起头，看向四周。
    原住民离开后，霜绒兽的身影格外夺目，到处都能看到它们滚动身体，吞噬尸体的画面。
    它们的到来，给这片只有黑红色的空间增添一道別样的色彩。
    只不过…
    这名工程兵若有所思的用工兵铲敲了敲头盔，防毒面具的镜片闪过一抹思索的红芒，“人手…不够用了。”
    …
    …
    废土世界。
    东境。
    时间飞速流逝。
    次日晚。
    希望城，城西城墙之上，肃杀之气如实质般凝结。
    五名战帅如雕塑般矗立在墙头，冰冷的目光穿透目镜，扫视著城外破碎的国土。
    他们身后，天罚机甲与神怒机甲如山岳耸立，金属躯体泛著幽冷寒芒，能源核心低沉嗡鸣，仿若巨兽压抑的喘息。
    城墙內。
    集结於此的钢铁洪流铺天盖地。
    新兵方阵黑压压延至地平线，刺刀林立如林。
    沉默。
    冰冷。
    除却被载入空港，与战略运输机隨时等待支援的战团单位。
    更多战团单位聚集於延绵万里的城墙之下。
    与沉默肃立的新兵不同。
    他们除却时刻都要检查一遍武器，还要测试动力背包的正常运行。
    场地限制，难免有些碰撞。
    陶钢装甲碰撞声如暴雨击铁，钢铁之翼与永霜之鎧的吵架声从城墙之下传到了城墙之上。
    火药味迅速蔓延。
    若非局势不適合，他们早已打了起来。
    猩红猎犬与黑铁圣徒早已习惯这种画面，饶有兴致地看著热闹，跃跃欲动。
    锈铁誓言摸了摸大光头，想要劝架，却被不怀好意的风暴拾荒者拦住。
    虚空之刃聚集在边缘位置掛机，等待战起。
    钢铁先知摆弄自己收集的头骨，神棍般向各个战团单位推销自己的预言生意，代价是3罐能源液，屡屡遭拒。
    猩红修女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
    每台猩红修女背后，都有一至两台赤冕处刑官冷冷盯著，思考將猩红修女抹杀的可能性。
    相比死寂般，內心只想升级的新兵方阵，战团单位所在的位置热闹一片。
    想要制止这种吵闹的战团长们有心无力。
    他们正在接受战帅的训话，等待分配兵力，好在后续战爭中预防可能性的独立作战。
    阵地更深的位置。
    轰隆隆——！
    每座都有60余米高，躯干布满铆钉与焊缝，饱含粗暴工业美学的泰坦战团单位，冰冷肃立在战车群中央。
    他们身上散发出厚重的气息，让周围的战车单位略感不適，想要远离，却发现四面八方都被堵死。
    嗡——
    滴滴————！
    一辆撒欢途中，被钢铁洪流衝到此地的运兵重卡不间断鸣笛，引得钢铁使徒一阵低头注视。
    轰——
    顿时间。
    宛若山岳般的压力加身。
    直到运兵重卡熄火，钢铁使徒才收回视线，血红色目镜微微聚焦，看向天边——
    那些真正称得上『巨物』二字的存在。
    战车群上空。
    机甲单位阵列凌空而立，斩舰刀早已展开，各款式的能源炮管闪烁著危险的光芒，显然尽已充能完毕。
    更上空。
    天穹之上。
    战机群遮天蔽日，如蝗群悬停，投下连绵阴影。
    死亡的气息，无声地瀰漫开来。
    嗤——
    动力甲发出沉重的泄压声。
    城墙上。
    一名负责统计防御塔的战帅问道：“士兵人数统计完了？”
    另一名战帅点头：
    “加上路上的，新兵总计360万+，老兵23万+，精英兵7万+，兵团长9千+，战团长73。”
    “其他士兵数量加起来不到200万。”
    “战车数量总计39万+，其中多是挑战者，雷神坦克只剩7千辆，蜂巢火箭炮3万辆。
    天灾，掠城，磁暴等超重坦总计数量不超过900。”
    说到这里，这名战帅语气一顿。
    抬头扫视一圈。
    见其他战帅与天罚机甲目镜平静，他继续道：
    “战机群总数76万+，其中以苍穹堡垒生產的自杀式轰杀机居多，数量在30万+。
    其它，包括航鹰，暴风，影刃等战机的数量在25万+。
    运输机，战艇，空中堡垒，幽河轰炸机加起来不过10万。
    光轮战机……只有6架。”
    “战团士兵总数不到5万…”看了眼城墙上，冷冷注视远边轰砸屏障的18名医疗官，莫名地，战帅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他们也来了…』
    不动声色地向旁挪移了一步，他才继续道：
    “泰坦战团数不过百，其中钢铁使徒居多，数量在19台。”
    一连串数据从他口中说出。
    直到最后，这名战帅抬头看了眼天罚机甲，声音依旧毫无波动的冰冷：“机甲单位总计136台，已全部到齐。”
    话落，他们微微有些沉默。
    700多万士兵。
    远不及外面联军数量的一成之多。
    『远远不够。』
    他们心中思忖著。
    700万士兵里面的水分还很多，排除新兵，军犬等炮灰士兵。
    即便算上蜂群思维连结塔平均战力，初步估算下来，真正具备可上阵杀敌能力的士兵，不过300万，乃至更少。
    “……”
    沉默半晌。
    最先开口的战帅转动头颅，看向右侧的战帅，道：
    “防御建筑数量可统计完？”
    那名战帅点点头，言简意賅：
    “30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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