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洛红裳刚想反驳，却又止住了声。
    倒不是她真不知道，而是她担心自己说错了，又被这个可恶的傢伙抓住机会笑话。
    江辰勾起嘴角，环顾了一圈这满目疮痍的街道，隨后淡淡道。
    “导致这里战乱不休的原因，正因为这东洲的皇朝太多，而且……每一个皇朝的实力，又都差不多。”
    “像云州，皇朝总共加起来也就六个，而且这六个皇朝的国力都不是很强。”
    “因为云州地界山脉眾多，真正適合人类居住的地方，不过十之二三。”
    “可这东洲却是一马平川，沃野十万里。”
    “有那么大的地盘，为什么还要抢来抢去的？”洛红裳嘀咕道。
    江辰看著她这傻乎乎的样子，有些好笑。
    “还不是因为他们头顶上，都悬著一只无形的大手。”
    “你看到的这些皇朝，还有那些你没看到的，他们背后，都有一双世人看不见的手在操控著。”
    “也正是因为这些大手的存在，才导致他们打来打去，谁也灭不了谁。”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因为一旦有哪一方真的面临生死存亡之危，那双无形的大手便会出现，强行制止对方將其吞併。”
    洛红裳听到这里，眉头一拧，心中豁然开朗。
    这背后有人撑腰，对那些皇朝而言，不就等同於一道护身符吗？
    “可这样一来，倒霉的，不就是这些黎民百姓吗！”
    她愤愤不平地说道。
    “不错，倒霉的，就是这些黎民百姓。”
    江辰嘆息一声，“王朝更迭，本应是因兴而盛，因衰而亡，此乃天道轮迴。”
    “可有些人，却偏偏要一手遮天，强行扭转这世间格局。”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小楠忍不住出声问道。
    对於这个问题，其实江辰以前也不甚明了，但当他领悟了人皇剑道，踏足陆地剑仙之后，才终於拨开云雾，看清了真相。
    “一切，都源於气运。”
    江辰的声音变得有些深沉，“气运看不见，却能因生机而聚，因鼎盛而强。”
    “所以，这些所谓的皇朝，说白了，不过是那些大手豢养的、用来凝聚气运的『牧场』罢了。”
    听到这里，洛红裳的柳眉拧成了一团。
    “那这岂不是说，他们是在以眾生为芻狗，用万民的苦难，来满足那些傢伙贪得无厌的私心！”
    她这一刻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人间炼狱。
    一直以来，她总以为深受逆天盟余孽迫害的大禹，已经是水深火热，可今日来到此地，她才知道，大禹百姓的生活，简直称得上是仙界了！
    只可惜，她不是这大乾皇朝的將军，面对这满目疮痍，她也无能为力。
    江辰看著她眼中那愤愤不平的怒火，暗自点了点头。
    这个女人，脾气虽然又臭又硬，但那股嫉恶如仇的性格背后，却也藏著一颗难得的怜悯之心。
    这就好比一团烈火，它既能焚尽罪恶，也能带来温暖。
    这，也正是江辰欣赏这个女人的地方。
    “你看著我干什么？”洛红裳注意到江辰一直盯著自己，没好气地问道。
    江辰淡淡一笑：“我是在想，我要不要早一点坐上皇位，然后带大军杀过来，帮他们统一一下。”
    洛红裳一愣，隨后眼睛一亮。
    “好像可以！江辰，你若是真想过来统一东州，我洛红裳，愿为你打头阵！”
    江辰听得老脸一沉。
    “你还真信了？”
    他算是发现了，这个女人只要不战斗，那脑子就跟浆糊一样，一点弯都不会转。
    “你！！！”洛红裳又被气得俏脸通红。
    她决定不再跟这傢伙閒聊了。
    她发现，跟这个傢伙说话，自己完全占不到任何便宜，而且这一路下来，已经被气出了內伤。
    再这么下去，估计等不到不死山，自己就先被他给气死了。
    跟在他俩身旁的小楠，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拼命憋著。
    这对欢喜冤家，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这时，洛红裳忽然在怀里掏了掏，摸出两个碎银子，便要朝著那几个正在臭水沟里翻找菜叶的孩童走去。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江辰却忽然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
    “你放开！”洛红裳刚准备发怒，想骂这个傢伙连一点爱心都没有，却忽然注意到，远处几个看似萎靡的乞丐，目光正阴冷地落在自己身上。
    她瞬间反应了过来。
    如果她现在敢將这些碎银子给那几个孩童，恐怕她前脚刚走，后脚这些可怜的孩子就会被那些乞丐活活打死，抢走银子。
    她犹豫了一下，直接將手中的碎银交给了小楠。
    小楠立刻会意，拿著碎银跑到街头唯一的一个路边摊，买了一大提热气腾腾的包子，跑了回来。
    刚一靠近，那些孩童和附近的乞丐便全都一拥而上。
    小楠秀眉一蹙，脚下轻轻一跺，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劲力瞬间將那些成年乞丐震退数步。
    然后才將手中的包子一个个分发给那些孩童。
    那些孩子也顾不上手上的污秽，抓起包子就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三下五除二就咽了下去。
    只是在吞咽的过程中，他们一双双眼睛，还死死地盯著那些虎视眈眈的乞丐，生怕他们下一步就会衝上来，从自己口中抠出食物。
    洛红裳看到这一幕，心中实在不是滋味。
    可惜，自己终究只是一个路人。
    “行了行了，”江辰挥了挥手，打断了她的感慨。
    “再耽搁下去，没有十天半个月，可到不了不死山，別让丧彪等急了！”
    他们刚落地东州，丧彪就独自离开，它告诉江辰，自己需要去找一个宝物，这样的话，入不死山才会更稳妥。
    对於丧彪的生產能力，他自然信得过，於是便点头同意了。
    三人就这样收起目光，继续朝著东洲的腹地走去。
    不死山，就坐落在东洲与中州的交界处，那是一片被死亡法则笼罩的禁区。
    常年被灰雾笼罩，任何胆敢踏足的生灵，都將被剥夺生机，化为枯骨。
    以他们三人的脚程，如果不打嘴仗的话，一个时辰，至少能行进五百里，半个月之內就有人赶到。
    可惜，这洛红裳似乎是槓上了癮，又或者是习惯了跟江辰拌嘴。
    只要气氛沉寂超过三分钟，她不主动冒出一句话来找茬，就感觉浑身不得劲一样。
    於是，他们走走停停，拌嘴吵架，整整半天时间，行进的路程也不过五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