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名字。”
    傅礼终於开了口。
    声音极冷，没有一丝起伏。
    第二扇门內，昏黄的天光被两扇顶天立地灰色巨门切割。
    壮汉双手横抱在胸前，转身面向天际，缓缓弯下腰。
    “神之名，对东方人来说太过繁琐。”
    他保持著行礼的姿势，语气里透著古怪的虔诚。
    “你可以称我为，泰坦后裔......”
    话音未落。
    刺啦！
    两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在他唯一没有被重甲覆盖的地方凭空炸开！
    双眼！
    厚重的岩甲护住了他的头颅，护住了他的下巴，却唯独留下了供视线穿透的眼部缝隙。
    从第一次试探开始，傅礼就锁定了这里。
    噗嗤！
    壮汉的两颗眼球瞬间被撕成几半！
    “啊——！”
    悽厉的惨叫撕裂了第二扇门內的死寂。
    神血混合著被撕裂的眼球组织，从他头盔的缝隙里疯狂喷涌出来，淌了满地。
    ......
    外圈。
    七席的通讯频道里，两条简短的消息弹了出来。
    【泰坦圣子。】
    【一对一。】
    讯息来自傅礼。
    姜眠站在荒原上，看著同步器屏幕上的这几个字，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雷霆对风暴。
    毁灭对泰坦？
    “人形种究竟想干什么......”
    她试图从这看似混乱的匹配中，找出人形种布下这场杀局的真正逻辑。
    可线索太少了。
    两组对手，四个人。
    五族典籍中对神灵派系的记载都语焉不详，更別提这些圣子级別的具体能力。
    姜眠隱隱觉得快要抓住关键，便直接下意识问了出来。
    “泰坦之神的力量是什么？”
    频道里依旧安静。
    根本没人回答。
    江歧没说话，林砚也没出声。
    该死！
    情报不足，推理就永远隔著一层纱。
    就在姜眠感觉线索即將中断，思绪即將陷入死胡同时，一个从未参与过討论的柔和女声响了起来。
    “大地的蛮力。”
    “不朽的躯体，以及肉眼可见的自愈。”
    姜眠一怔。
    盲女！
    她对这种隱秘的神灵派系，竟有如此清晰的了解？
    另一边。
    正在冥想的林砚也睁开了眼。
    他听到这个声音倒不意外。
    当初在第四区双木商会前，他已经对盲女的能力有过惊鸿一瞥。
    这傢伙，比江歧还神秘。
    林砚没有在盲女的身份上纠结，他立刻抓住了盲女提供的情报，迅速投入思考。
    “风暴和雷霆。”
    他率先提出了一种可能性。
    “共性？”
    “两人都身负极具爆发性的能力。”
    “同样，也都是世间极速之一。”
    姜眠的思路瞬间被打开。
    “那么傅礼对泰坦圣子，毁灭和不朽......”
    她顺著林砚的推导往下理，目光越来越亮。
    “斥性！”
    姜眠脱口而出。
    “最锐利的矛，对上最坚实的盾！”
    “这同时也能解释另一件事！”
    姜眠感觉已经拨开了前方的迷雾，语速越来越快，甚至带上了一丝兴奋。
    “为什么先进入门之战的是这两人？”
    “因为他们的能力完全集中在一个方面，极好归纳！”
    “人形种在筛选！”
    “它们將能力特性最相近，或者最对立的人放在一起，为的就是一场针尖对麦芒的廝杀！”
    她的推导严丝合缝。
    这完全符合目前两扇门內展现出的规律。
    频道里再次安静下来。
    姜眠和林砚都在等江歧的判断。
    然而，江歧却迟迟没有开口。
    荒原上，他迎著死气沉沉的光，一动不动。
    这两人的分析都有道理。
    但......
    为了看两方人马在各自擅长的领域廝杀？
    如果只是为了看一场又一场精彩的对决，人形种根本不必费这么大的力气。
    “不完全对。”
    江歧终於开口了。
    “针尖对麦芒是结果，但不是目的。”
    姜眠立刻接话。
    “可样本太少了，这已经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
    “我们不可能等七扇门全部开打再去总结规律......”
    “跳出这两扇门。”
    江歧直接打断了她。
    “你们的分析没错。”
    “但前提错了。”
    “反过来想，如果交换对手呢？”
    交换对手？
    林砚顺著江歧拋出的这四个字，开口分析。
    “段明远对上泰坦圣子......”
    雷霆的极速。
    对上泰坦的不朽。
    “厚重的肉体，绝对的蛮力，根本抓不住雷霆！”
    林砚猛地醒悟！
    “只要交战场地稍大，这两人根本无法分出胜负！”
    段明远难以击破泰坦圣子的防御，泰坦圣子也摸不到段明远的衣角。
    一场註定没有结果的消耗战。
    “可现在。”
    “第一扇门內，是两大极速之战！”
    “第二扇门，是极端的毁灭对不朽与自愈！”
    林砚的声音在频道里迴荡。
    “每一扇门內的交战人选，都必定能杀死对方！”
    “一旦交换人选......”
    “大地抓不住雷霆！”
    “无形的风暴也未必能因毁灭平息！”
    这才是人形种的真正目的！
    “不允许僵持。”
    江歧做出了总结。
    “绝对死亡！”
    “每一扇门，都是一个量身定製的处刑场。”
    “必定有一方倒下，甚至同归於尽！”
    姜眠彻底僵住了。
    家族荣耀，总署大义。
    她一直以来被灌输的信念。
    在这一刻被震得粉碎。
    姜眠站在原地，指尖颤抖著开了同步器的通讯界面。
    屏幕上，父亲姜玄戈发来的最后两个字静静亮著。
    【保重。】
    她用力握紧了双拳。
    多么讽刺。
    人形种对三方总部的人员配置了解到了如此地步，才能设下如此精准的必杀之局。
    而总署呢？
    用一场昭告天下的直播送行，將他们推上神坛，然后绝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如此极端的规则下选拔出的七席，依旧不被彻底信任！
    总署一开始就做好了把七席彻底留在外圈，换取內圈最长时间探索搜集的准备！
    一切都是为了检察长级別的资源地！
    七席。
    英雄？
    ......祭品。
    姜眠看著屏幕，眼眶发红。
    “牺牲小我......”
    “成全大义？”
    她低声呢喃。
    下一秒，声音忽然拔高，在荒原上嘶哑迴荡。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