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再次调转方向。
    飞禽峰方向偶尔传来一两声幼鸟的夜啼，声音清脆，在山谷间迴荡。
    牌坊下当值的已经不是白天那位蓝袍执事，换了一个圆脸的女弟子。
    她看到两人腰间的宗门令牌，连忙起身行礼。
    李明玄说明来意，女弟子检查令牌后往右边指了指：
    “飞禽峰今天当值的是赵师兄，他在岩壁上的值班室里，两位师兄直接上去找他就行。”
    飞禽峰的幼崽区建在一片高耸岩壁上。
    岩壁被人工开凿出层层叠叠的巢穴平台，每一层都有独立的防护阵法和避风屏障。
    白天来的时候李守才只在外围看了几眼，这次两人沿著岩壁侧面的石阶拾级而上，才看清了全貌。
    整个飞禽峰的养殖体系比他想像的庞大得多。
    光是五阶潜力的飞禽幼崽就占了整整三层巢穴平台，每一层都有近百个巢穴。
    品种涵盖了速度型、攻击型、侦察型和辅助型四大类，羽色从银白到墨黑应有尽有。
    值班的赵师兄是个瘦高的化神圆满修士，穿著一身灰褐色的短打劲装，袖口沾著几片飞禽绒毛。
    他听完李明玄的来意，从墙上摘下一块玉板，上面密密麻麻列著各巢穴幼崽的血脉鑑定记录和潜力评级。
    “化神后期的师兄，选代步飞禽的话一般推荐速度型。”
    他的手指在玉板上快速划动，“银翼大鹏速度最快，成年后日行五千万里不在话下，但体型太大，不適合在山林地带低空机动。
    碧眼金雕速度稍慢但耐力极强，日行三千万里能连续飞七天不落地。
    玄冰鹤速度中等但自带冰属性护体灵光，飞越高空寒流区时不用额外消耗灵力。”
    李明玄听完，没有立刻做决定。
    他走向巢穴平台，將手掌轻轻贴在第一个巢穴的防护阵法边缘，神识探入。
    银翼大鹏的幼鸟正蹲在巢中打盹，绒毛蓬鬆，呼吸平稳。
    他的神识在幼鸟体內快速扫描。
    血脉纯度普通，潜力上限五阶中期，骨架偏大，成年后机动性会明显下降。
    第二只银翼大鹏的血脉更纯一些，达到了五阶后期潜力，但性格暴躁，神识刚触碰到它体內经脉就被它用喙狠狠啄了一下阵法壁障。
    碧眼金雕的三只幼崽他全部看了一遍。
    耐力確实出色，有一只甚至达到了五阶圆满潜力，但碧眼金雕的攻击手段和防御能力都不算突出，纯粹作为代步工具的话，速度不如银翼大鹏，耐力优势在短途任务中又发挥不出来。
    玄冰鹤他只看了一眼就放弃了。
    冰属性，和他的涅槃之火功法属性相衝。
    虽然化神期已经不太在意属性衝突的小幅消耗，但日常代步的御兽和自己功法相剋，总归不是最佳选择。
    一圈转下来，飞禽峰现有的五阶潜力幼崽中，没有一只能让他在第一时间產生强烈共鸣。
    都是不错的幼崽，但也只是不错而已。
    李守才站在巢穴平台边缘，看著李明玄从每一只幼崽面前走过。
    “明玄，”
    他传音过去，“等下我挨个把飞禽峰这些幼崽都摸一遍。
    你正常挑选，我暗中探查它们的真实血脉潜力。
    灵界飞禽的血脉结构我没仔细研究过，但我对妖兽有自己的判断方法。
    如果有隱藏血脉或者被误判的幼崽，我的感觉会更准。”
    “明白。”
    李明玄若无其事地在巢穴间踱步，时不时停下来摸摸这只幼鸟的头，拍拍那只幼鸟的翅膀。
    赵师兄跟在他身后，耐心地介绍每只幼鸟的饮食习性和驯养难度，完全没注意到李守才落在后面几步，一只接一只地將手掌贴在阵法壁障上。
    李守才的动作很自然。
    他先站在巢穴外看几眼，然后伸手拍拍壁障，像是在逗弄幼鸟。
    掌心接触壁障的瞬间，一缕极细的阴阳二气已经透过阵法隔空渗入幼鸟体內，在经脉和血脉骨髓之间游走一圈后悄无声息地回收。
    这个手法和他在阴阳宫殿里梳理妖兽血脉时一样，只是更加隱蔽，阴阳二气的浓度压到了最低，低到连神识敏锐的化神修士都无法察觉。
    第一只。
    第二只。
    第三只。
    一只接一只。
    银翼大鹏、碧眼金雕、玄冰鹤，沿途所有五阶潜力的幼崽，无一例外，血脉潜力评定上限全部都在五阶中期到五阶圆满之间。
    没有隱藏血脉，没有变异品种，没有被误判的遗珠。
    阴阳二气探入它们的骨髓深处后又原路返回，没有发生任何异样的共鸣或震颤。
    李守才收回手掌，心中盘算了一番。
    飞禽峰毕竟只是御灵宗內门诸多山峰中的一个，真正拥有高阶血脉的飞禽幼崽早在孵化前就被真灵峰预定了，能被分配到普通飞禽峰养殖区的品种，即使血脉纯度再好，也是常规品种的上限水准。
    飞禽峰剩余的幼崽中，还有十几只在巢穴深处他没碰过。
    其中玄冰鹤区最左侧最靠里的一只幼鸟还没被他探查。
    他缓步走到玄冰鹤区的尽头。
    阵法光膜后面蹲著一只体型比同类小了两圈的幼鸟。
    和同族一样通体银白，但它的羽毛远不如几只同期的兄弟浓密，有稀稀拉拉几根杂金色飞羽长在翅膀边缘，羽色黯淡，就像羽绒没换乾净。
    它脖子也短一截，头顶的冠羽萎靡地耷拉著。
    旁边几只个头更大些的玄冰鹤正挤在食槽边抢食，只有它独自缩在巢穴角落里，瘦小脊背紧贴著冰凉石壁。
    赵师兄见李守才盯著那只幼鸟看，摇了摇头。
    “这只不建议选。它的血脉测试只有四阶上品潜力，低於飞禽峰的正常標准。
    几只同批兄弟大多都达到了五阶下品以上甚至更佳。
    这只应该是血脉觉醒环节出了岔子，再养几个月还上不去就准备下放到外门的普通种群里。”
    “四阶上品？”李守才把手掌贴上阵法光膜，阴阳二气从掌心探入，穿过阵法隔层，无声地渗入那只幼鸟体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