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
    报刊亭。
    最显眼的位置，摆著两本新出的杂誌。
    一本是《时代周刊》。
    一本是《经济学人》。
    两本杂誌的封面，是同一个人。
    乔治·索罗斯。
    《时代周刊》的標题，简单粗暴。
    《打败英格兰银行的男人》。
    照片上的索罗斯，表情冷峻，眼神像鹰，背景是伦敦金融城的剪影。
    《经济学人》则更深入一些。
    《货幣战爭：一个投机家如何挑战国家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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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匈牙利裔的金融大鱷身上。
    报纸，电视，广播。
    所有的媒体，都在讲述他的传奇。
    他是如何预见到英国经济的弱点。
    他是如何组建庞大的投机军团。
    他是如何用一百亿美元的槓桿，撬动了整个大英帝国的金融体系。
    索罗斯，这个名字，在一夜之间，成了金融界的上帝，或者说，魔鬼。
    他的量子基金，成了无数人追捧的圣杯。
    人们敬畏他，模仿他，研究他。
    每一个金融从业者，都把他的操作，当成了教科书。
    华尔街，一栋摩天大楼的顶层办公室。
    维克多·斯通把那本《时代周刊》，扔在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
    他看著封面上索罗斯的脸，眉头紧锁。
    “分析他。”
    他对面前的交易主管说。
    “索罗斯的每一个动作，量子基金的每一笔资金流向，我都要知道。”
    “老板，我们一直在跟踪。”交易主管回答，“他的手法……非常凶悍，不留余地，是典型的巨鯊模式。”
    “我知道。”维克多·斯通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著。“但我不相信，只靠他一个人，能把英格兰银行打到投降。”
    “市场上的空头力量，远比我们想像的要大。”交易主管说，“除了索罗斯，还有很多基金都参与了。”
    “不。”维克多摇了摇头，“我说的不是那些跟风的。”
    “在最关键的几个时间点，我復盘过数据。”
    “有一股力量，比索罗斯更快，更准。”
    “它总是在英格兰银行救市，製造出价格高点的那一瞬间出手，建立空头仓位。然后在市场崩溃前，又悄无声息地消失。”
    “像个幽灵。”
    交易主管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去查。”维克多说，“把那段时间，所有异常的，分散的，来自亚洲的帐户，都给我筛一遍。”
    “我有一种感觉。”
    “索罗斯，只是站在台前的那个演员。”
    “幕后，还有一个更可怕的导演。”
    ……
    伦敦，磐石资本的机房。
    这里已经恢復了平静。
    大部分的本地交易员，都已经放假休息。
    只有陈默和几个核心的技术人员，还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电脑屏幕上，最后一行代码，运行完毕。
    一个独立的，经过三重加密的窗口，自动弹出。
    窗口里，没有复杂的图表，也没有滚动的数字。
    只有一个最终的结算结果。
    一个长得让人呼吸停顿的数字。
    陈默看著那个数字。
    看了很久。
    他伸出手，想去端桌上的水杯，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旁边的技术员，也看到了那个数字，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他们最大胆的想像。
    甚至，超出了数据模型推演的极限。
    陈默关掉了窗口。
    他知道，这已经不是模型能解释的了。
    老板对时机的把握，对人性的洞察，对整个战局的布局。
    已经超越了“分析”的范畴。
    这不是分析。
    这不是模型。
    这是……预言。
    他拿出加密电话，拨通了张红旗的號码。
    “老板。”
    “说。”
    “全部平仓完毕，资金已经分批撤出，进入预定帐户。”
    “最终的数字，已经发到您的邮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知道了。”张红旗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你们也儘快撤离，不要在伦敦久留。”
    “明白。”
    掛断电话，陈默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这场仗，打完了。
    但他的心里，没有胜利的喜悦。
    只有一种，对未知的，深深的敬畏。
    ……
    香港，中环。
    一间可以俯瞰维多利亚港的办公室。
    这是傅奇为张红旗准备的，磐石资本在亚洲的临时据点。
    张红旗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没有看窗外的海景。
    他看著面前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陈默发来的那份最终报告。
    那个天文数字，静静地躺在那里。
    傅奇和石慧，就坐在他对面。
    他们也看到了那个数字。
    饶是傅奇这样经歷过大风大浪的人，端著茶杯的手，也轻微地抖了一下。
    石慧更是直接愣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红旗……”傅奇的声音有些乾涩，“这……”
    “这只是个开始。”张红旗关掉了报告。
    他转过头，看著傅奇。
    “傅叔，这笔钱，不是终点。”
    “它是钥匙。”
    傅奇立刻明白了。
    他放下茶杯，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想做什么？”
    “我要买东西。”张红旗说。
    “买什么？”
    “技术，专利，生產线。”张红旗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欧洲现在，乱成一团。德国马克一家独大，很多国家的经济，都处在崩溃的边缘。”
    “他们的很多优质资產，现在就是白菜价。”
    “尤其是东边那一片，苏联解体之后，留下了大量的军工企业，科研院所。”
    “他们的技术，不比西方的差，甚至在某些领域，还要更强。”
    “现在，那些科学家，工程师，连麵包都吃不上了。”
    “只要给钱，他们什么都愿意卖。”
    傅奇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他知道张红旗在说什么。
    那不是普通的商业收购。
    那是在……挖一个帝国的墙角。
    “这件事情，不能以磐石资本的名义去做。”张红旗继续说，“太扎眼。”
    “我们需要无数个壳公司，需要各种各样不同国籍的代理人。”
    “像撒网一样，把人撒出去。”
    “能买到什么，就买什么。”
    “买不来的技术，就买掌握技术的人。”
    “把他们，连同家人，一起请到国內来。”
    张红旗看著傅奇，“这件事，只有您能帮我。”
    傅奇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那平静的眼神背后，藏著一片，足以吞噬一切的，深不见底的海洋。
    他忽然明白了。
    打垮英格兰银行，赚取这几十亿美元。
    从来都不是目的。
    这，才是真正的总攻。
    一场，针对西方技术壁垒的，无声的战爭。
    “好。”傅奇站起身，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我亲自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