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啊！”
    “不知道。”
    “你咋能不知道？以前跟著混子混，后来去赌坊，现在跟我说不知道，你不是很能吗？”
    “你能不能別说了？我肩膀疼。“
    “疼？你肩膀疼我心疼吗？你疼关我什么事？我的命就不苦吗？嫁给你到现在，你给我吃过什么好的穿过什么好的？”
    “要是实在觉得委屈，还我聘金你滚回娘家去。”
    “徐大宝，你没良心！”
    吃干抹净让她走，狗男人吃准了她不能走是吧？
    “够了没有！“徐大宝猛地站起来，“一天到晚骂我，骂我废物，骂我没用，骂我养不活你。那你呢？你能干啥？你会干啥？你除了哭除了骂除了摔碗你还会什么？
    我对你还不够好？还不够忍让？你最好適可而止，別太过分！”
    小翠愣了一下，隨即尖叫起来，“我干什么？我是女人！女人的事就是操持家！可我们家有什么让我操持的？一口破锅两个缺口碗一床烂被子！你让我操持什么？”
    “两个人过日子，凭什么全靠我一个人？”
    小翠被他这句话噎住了。
    是啊，凭什么全靠他一个人？
    可她嫁给他，不就是图他养她吗？
    她娘说得清清楚楚，嫁人就是找张长期饭票。男人挣钱养家，女人操持家务，天经地义。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难道不是吗？
    可她的男人，挣不了钱。
    不但挣不了钱，还把家底全输光了。
    小翠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不是嚎啕大哭。
    “別闹了行吗？我累死了。”
    哭声非但不停止，反而更大声了。
    徐大宝听的烦死了，挣扎起身，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小翠的脑袋被打到一边，半边脸火辣辣地疼，她捂著脸。
    “你又打我？”
    小翠满脸不可置信，手捂著脸，眼泪顺著指缝往下淌。
    狗东西一而再、再而三对她动手，请把他当软柿子捏是不？
    谁还没个兄弟了？就算他打不过徐大宝，家里兄长，小弟也能把他打死。
    在他们家的时候怂了，跟个软蛋一样，会对著娘们耍横的怂货。
    “打你怎么了？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回来还要听你嗶嗶嗶，嗶嗶嗶。”
    “徐大宝，你不是男人！”
    说著扑上去，指甲朝他脸上抓过去，徐大宝偏头躲了一下，没躲开，脖子上被拿出三道血痕，火辣辣的疼。
    娘们爪子够利呀。
    “你够了！老子在县城受了一天窝囊气，累了一天，回来就不能消停消停？”
    说著一把推开小翠，小翠踉蹌后退，小腿磕在炕沿上，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墙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眼前一黑，整个人摔懵圈了。
    徐大宝见媳妇真摔倒了，愣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想去拉她，可伸了一半又缩了回去。
    “你自找的，放著，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跟我闹。”
    说完，一瘸一拐走到炕边，翻身躺下。顾不上咕咕叫的肚子，媳妇不可能给他做吃的，他自己也动弹不得。罢了，饿死算了。
    睡觉！
    小翠坐在地上，后脑勺疼得直冒冷汗，脸肿起来，嘴角好像也破了。
    盯著炕上的人心寒极了。
    这就是发誓会一辈子对她好的男人，是她嫁的男人！
    小翠坐在地上抱著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无声地哭。
    她受够了，嫁给徐大宝后的这些日子，她受够了。徐大宝这种狗男人，根本不配跟她一起过。
    她要回娘家找爹娘做主。
    炕上传来徐大宝的鼾声。
    他睡著了？！
    小翠不可思议，打了她，他还能睡得著，睡恁香？
    她正在哭，他不来哄，却睡著了。
    女人抬起头，眼神从委屈变成怨恨……
    徐大宝太累了，这一觉睡得很沉很沉。
    等他睡醒，发现媳妇不见了。
    “三叔，你看见我家小翠了没？”
    “早上出门了，不知道哪去了。”
    他上了年纪觉少，加上晚上睡得早，经常天刚亮就起身。
    早起的时候正好看见小翠，两人昨晚上打得挺凶，大宝没半点怜香惜玉，那娘们被他打得脸肿得老高。
    “出门了？上山捡柴了还是咋的？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我哪知道。”
    徐大宝挠挠脑袋，实在饿得受不了，进厨房看了眼冷锅冷灶，啥都没有。
    哎，媳妇估计还生著气呢。
    怎么办呢？
    回家找娘吧。
    “你咋这时候回来了？”
    “我快饿死了，家里有吃的不？”
    “咋这时辰都没吃饭，你媳妇呢？不做饭？”
    “不知道哪去了，睡醒就没在家。快点娘，我饿的不行，昨天就没吃。”
    韩氏震惊，儿子昨天就没吃？
    他岂不是饿了两天？！！！
    小翠到底咋回事？
    “饼子，先啃著垫吧垫吧，我给你做热乎的。”
    看著娘忙里忙外的样子，徐大宝第一次觉得感动。要是媳妇对他能有老娘一半上心就好了。
    韩氏做了一大碗麵条，还臥了一颗鸡蛋。
    “娘，你做的面真好吃！”
    徐大宝吸溜吸溜，韩氏眼尖的看见他脖子上的抓痕。
    “你脖子咋回事？她打你了。”
    徐大宝嘴里有东西，含糊嘟囔，“她也被我打了，咱俩互揍来著。”
    韩氏惊掉下巴，互揍？
    这两人怕不是都有大病吧？没事互揍干啥？
    刚成亲，难道不是在炕上妖精打架，他们现在是干啥？
    看儿子狼吞虎咽，到了嘴边的话咽下、
    先让他吃饱，吃饱再问。
    一大碗面，徐大宝吃的乾乾净净，吃完抹嘴，无比满足。
    “总算能吃上口热乎的了，真舒坦。”
    这话听的韩氏心酸不已，不是，儿媳妇到底咋回事？
    两口子咋过的小日子？
    咋伺候的她儿子？
    別说她不会干家务，村里姑娘怎么可能不会？
    “你媳妇在家不做饭？”
    “做，当然做，就是吧，我这两天都在县城找活，回家太晚，早上走的也早，媳妇没做我就出门了。”
    徐大牛诧异极了，成亲真能改性子，这王八羔子竟然去找活了？
    “你真去县城找活了？”
    活久见，儿子竟然也会主动去县城找活，他竟也有懂事的一天。
    她教了那么多年竟还不如小翠几天？
    混小子！
    “那当然，爷们说话算话。”
    “找到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