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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重生1878:美利坚头号悍匪 第320章 1美元承租直隶62年

第320章 1美元承租直隶62年

    第320章 1美元承租直隶62年
    1886年1月瀛台,这座歷史上囚禁过光绪帝的水上牢笼,如今成了大清最高统治者的活棺材。
    四面的湖水已经结了厚厚的冰,寒风卷著雪沫子,顺著门窗的缝隙往涵元殿里钻。
    殿內连火盆都没生。
    也不是没炭,是盛军的看守说是怕走水,压著炭就是不给。
    慈禧太后裹著两床发硬的锦被缩在炕角,那张全凭民脂民膏保养出来的脸,此刻已经是蜡黄褶皱。
    “小李子。”
    慈禧还在叮嘱李莲英:“你这就去。记住,千万要在晚上,別让那些畜生听见动静。
    要是被发现了,咱们可就真没活路了。
    “奴才省得。”
    李莲英磕了个头,眼圈红红的:“老佛爷,您一定要保重凤体。等奴才把救兵搬来,咱们就杀出去,把这帮乱臣贼子千刀万剐,给您出气!”
    “去吧,快去吧,哀家就在这儿求菩萨,求列祖列宗保佑————”
    慈禧双手合十,嘴里开始喃喃。
    李莲英弓著腰,退出了大殿。
    回到他在东城的私宅。
    值钱的摆件没了,墙上的字画也被扯了下来。
    李莲英顾不上心疼,屏退了仅剩的几个老僕,独自来到后院的一间柴房。
    他搬开角落里的几个醃菜缸,撬开地砖,一个洞口出现在面前。
    这是他几年前为了防备万一修建的暗室,当初是为了藏金子,没想到现在成了藏命的地方。
    李莲英点亮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桌上的黑铁疙瘩,那是王大福送进来的大功率无线电台。
    这东西体积庞大,还得配上一组沉重的蓄电池。
    “祖宗保佑,千万別坏了!”
    李莲英哆嗦著,按照记忆中的步骤,好歹是接通了电源。
    “滋滋————”
    电流声在寂静的暗室里响起,嚇得李莲英浑身一哆嗦。
    他赶紧脱下棉袄,蒙在机器上,生怕这动静传出去招来盛军的巡逻队。
    他戴上耳机,想了会,便开始发报。
    这活儿他练过,虽然不熟练,但此刻还是够用的。
    【大清太后急电加州安德烈:盛逆篡位,囚禁圣驾,屠戮宗室。恳请先生念旧情,发兵勤王,事成之后,割地赔款,通商筑路,无不应允,十万火急,盼覆,】
    短短几十个字,李莲英发了足足三遍,生怕对方收不到。
    发完之后,他瘫坐在椅子上,听著胸膛里心臟扑通扑通的动静。
    平復了情绪后,李莲英靠在椅背上,摸出一个精致的鼻烟壶。
    那是慈禧当年赏的,也是他身上仅剩的一件值钱物件。
    在这个只有他一个人的角落里,他开始盘算自己的得失。
    这次盛军进城,那是真的刮地三尺。
    李莲英在京城的十几处当铺、钱庄,还有外宅里藏的几百万两现银、古董,全都被周盛波活阎王给抄走了。
    就连他在老家买的那几千亩良田,地契也被搜走了。
    “一辈子的心血啊!”
    李莲英心疼得直抽抽,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当初王大福劝我多转点去加州,我怎么就猪油蒙了心,觉得洋人不可信呢?还想著这大清的天下稳如泰山,钱放在京城最安全,我呸!”
    “不过嘛,比起那些个王爷贝勒,咱家还是聪明的。”
    两年前,出於太监特有的危机感,还是通过华青会的路子,让侄子李福带了十万两银子去了加州。
    没想到现在成了他最后的退路。
    “十万两虽然少了点,但在那加州也够咱家当个富家翁了。”
    李莲英眯著眼,脑子里不仅浮现出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铁帽子王们现在的惨状。
    庆亲王奕,家里金山银海,全没了,现在据说连过冬的煤都买不起,一家老小在府里冻得抱团哭。
    醇亲王奕,那是皇上的亲爹啊,也被逼得卖房子卖地交赎金,据说急得都吐血了。
    “活该,一帮蠢货!”
    李莲英冷笑道:“平日里瞧不起咱家是个阉人,现在你们可是连阉人都不如!你们的钱都在这城里烂著,让人家一锅端了,咱家的钱,在加州,那是周盛波土匪抢不走的!”
    这种別人都死绝了,就我还留了一手的快感,极大地抚慰了他受伤的心灵。
    但很快,他的恨意又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李鸿章!”
    李莲英咬牙切齿地念著这个名字:“老东西,你不是说淮军最忠心吗?不是说盛字营是你一手带出来的吗?”
    “看看,这就是你的好徒弟,这就是你的好兵!”
    “引狼入室,你这是引狼入室啊!”
    李莲英越想越气。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除了周盛波,就是李鸿章。
    要不是李鸿章养虎为患,大清何至於此?老佛爷何至於此?
    “等著吧,等加州人来了,咱家非得在老佛爷面前狠狠参你一本,哪怕你现在也被软禁了,咱家也要让你不得好死,这大清的锅,必须得你来背!”
    此时此刻,被李莲英诅咒的李鸿章,也已经快被逼疯了。
    贤良寺。
    盛军的看守虽然没虐待李鸿章,但完全的隔绝,比刑罚更可怕。
    书房里,李鸿章披头散髮,穿著一件满是褶皱的单衣,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他已经三天没怎么吃东西了,人都瘦了一圈。
    “来人啊,来人!”
    李鸿章衝到门口:“我要见周盛波,我是他的老师,我有话跟他说!”
    门外,两名守卫面无表情地站著,对他的呼喊充耳不闻。
    “周盛波,你这个混帐!”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做曹操吗?你想做王莽吗?大清待你不薄啊,你这样做,是要遗臭万年的!”
    依然没回应。
    李鸿章颓然滑坐在地上。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在天津的直隶总督府已经被抄了个底朝天。
    “皇上,皇上怎么样了?”
    李鸿章眸色都有些涣散:“太后呢?太后还在宫里吗?”
    他不知道。
    这种未知,让他感到莫大的恐惧。
    他开始幻想。
    他幻想周盛波只是一时糊涂,或者是被奸人蒙蔽。
    幻想只要自己能见到周盛波,凭著自己这张老脸,当年的恩情,一定能劝他迷途知返,哪怕是让他做个权臣,只要不改朝换代,这大清的架子还能撑下去。
    “笔,笔墨!”
    李鸿章又赶紧爬到书桌前,颤抖著铺开宣纸。
    这几天,他写了无数封信。
    《劝周盛波书》、《陈情表》、《泣血告淮军將士书》————
    每一封都引经据典,言辞恳切,字字血泪。
    “把这个,送出去————”
    李鸿章把刚写好的一封信塞进门缝里:“只要肯送信,老夫必有重谢!”
    门外,一只脚踩在了那封信上。
    信纸被碾碎的声音传来。
    紧接著,是一道冷漠的嗓音:“李中堂,別费劲了。
    “大帅说了,您的字虽然好,但道理太旧了。现在是新时代,您的那套忠君爱国,还是留著带进棺材里吧。”
    “您在天津的家產,前天就已经充公了。”
    李鸿章如遭雷击,直愣愣呆在原地。
    “抄家?”
    “你们抄了老夫的家?连老夫也————”
    门外之人带著一丝嘲讽:“李中堂,您不是常说要毁家紓难吗?大帅这是帮您体面。”
    “不!”
    李鸿章一口老血猛地喷出!
    他的门生抢光了他的全部!
    他效忠了一辈子的大清,在他手里毁了。
    “周盛波,你们这群魔鬼!”
    李鸿章抓起砚台,狠狠砸向窗户。
    他开始在房间里撕扯那些书信,把纸屑扬得满天都是。
    指著虚空大骂,骂长毛,骂洋人,骂慈禧,最后骂自己。
    “报应,报应啊————”
    前门外,便宜坊烤鸭店。
    这地方平日里是热闹非凡,今儿个却被盛军包了场。
    扑鼻的鸭油香挠得人心痒痒。
    坐在主桌上的,是盛军后勤部的一位处长,名叫王算盘。
    他生得一副慈眉善目,还盘著俩核桃,看上去不像是个杀人盈野的军爷,倒像个和气生財的掌柜。
    围在他身边的,却是京城里几十家王府、贝勒府的大管家。
    这些人,也就是俗称的包衣奴才,平日里那是宰相门前七品官,握著主子们在外头的钱袋子。
    此刻,这些大管家们一个个如坐针毡,盯著面前那只烤得枣红油亮的鸭子,谁也不敢动筷子。
    “吃啊,各位大管家。”
    王算盘笑眯眯地做了个请的手势:“今儿个请各位来,不为別的,就是敘敘旧。咱们盛大帅说了,前几天那是公事公办,有些地方可能手重了点,嚇著各位了。这不,特意摆桌酒,给各位压压惊。”
    “不敢,不敢!”
    庆王府的大管家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军爷有话儘管吩咐,小的们洗耳恭听。”
    “吩咐谈不上。”
    王算盘收起笑容:“只是有笔帐,想跟各位算算。”
    说著,他又拿出一个小本子,隨意翻了翻:“据我所知,各位的主子,虽然府里被抄了,但在外头,那是狡兔三窟啊。宛平的煤矿、通州的粮栈、天津卫的钱庄,还有那些掛在远房亲戚名下的当铺,嘖嘖嘖,这可都是下金蛋的鸡啊。”
    眾管家脸色大变。
    那是主子们最后的棺材本,也是他们这些人赖以生存的根本。
    “军爷,那,那都是小本买卖————”
    有人试图辩解。
    王算盘冷笑一声:“一年进项几十万两的小本买卖?各位,我是个实在人。现在这京城变天了,你们的主子,那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了。你们呢?是想跟著蚂蚱一起死,还是换个活法?”
    “这————”
    眾人面面相覷。
    “规矩很简单。”
    王算盘竖起一根手指:“谁先交出底帐,谁先带路去查封,谁就是有功之臣。以前你们贪的那些,既往不咎,还能留你们在原位上继续当差,甚至,这產业里的一成利,以后归你们。”
    “但是!要是谁敢藏著掖著,想替主子尽忠,嘿嘿,我听说各位家里也都有不少產业吧?还有那一大家子老小,我想,你们的副手,或者你们手底下的帐房,应该很乐意踩著你们的尸体上位,拿那一成利吧?”
    这是一道送命题,也是一道送分题。
    囚徒困境,在这一刻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在生死存亡和利益面前,忠诚就是个屁。
    “我说,我说!”
    一个平日里被主子打骂最多的管家率先崩溃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我家贝勒爷在西山还有两座煤窑,掛的是王掌柜的名,其实契纸就在我那儿藏著!”
    “好,赏!”
    王算盘大喜,当场扔出一根金条。
    这根金条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也说,我家王爷在门头沟有三千亩果园!”
    “我家主子在正阳门外有八家当铺!”
    “还有我,我知道我家老爷在滙丰银行存了暗股!”
    一时间,烤鸭店变成了检举大会。
    这帮平日里对主子唯唯诺诺的包衣奴才,此刻为了活命,还有那一成利,爭先恐后地把主子卖了个乾乾净净。
    甚至为了抢功,还互相揭发,把那些隱秘的陈年旧帐都给翻了出来。
    有了这些內鬼的带路,盛军的搜刮行动变得异常精准。
    西山,煤矿。
    这里原本是几家王府合伙开的摇钱树,养著几千名矿工,甚至还有私人的护矿队。
    但当盛军的一个营架著机枪到来时,那些平时凶神恶煞的护矿队连枪都没来得及拔。
    因为领路的就是他们的顶头上司,王府的大管家。
    “奉摄政王令,接收逆產!”
    帐本被封存,现银被装车。
    更重要的是,盛军直接宣布:“从今天起,矿山归公,工钱照发,不再受王府盘剥!”
    矿工们欢呼雀跃,而那些满人股东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大柵栏,瑞蚨祥绸缎庄。
    掌柜的正在算帐,一群兵丁忽然冲了进来。
    “查封,全部存货、银两,全部充公!”
    “凭什么?这是正经生意!”
    盛军军官把一本帐册摔在他脸上:“这铺子背后的大东家是肃亲王吧?肃亲王通匪,这铺子就是贼赃,带走!”
    满清权贵们像地鼠一样藏在京城各地的外围资產,矿山、田產、商铺、钱庄,在短短三天內,被连根拔起。
    之前的抄家只是砍断了他们的手脚,而这次行动,则是抽乾了他们的血。
    没了这些源源不断的进项,那些还没死的王爷贝勒们,完全变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深夜,庆王府那间四面透风的书房里。
    庆亲王奕脸色阴晴不定。
    他裹著一件看不出顏色的破棉袄,缩在太师椅上。
    此刻的他没了白天在盛军面前那样摇尾乞怜的模样。
    相反,甚至还带著点诡异而神经质的笑容。
    他颤巍巍地摸向贴身衣物的最里层。
    那里,缝著半张印著洋文的特殊的匯票存根。
    “蠢货,都是蠢货——”
    周盛波以为抄光了府邸、封了煤矿、抢了当铺,就能把他奕逼上绝路?笑话!
    “真正的大头,爷早就送出去了————”
    奕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金髮碧眼的英国经理恭敬的脸庞,还有那串存在大英银行里的天文数字。
    那是他这十几年来,通过各种渠道,利用洋人的关係,一点点蚂蚁搬家运出去的真正的血肉。
    那是他最后的依仗,也是这爱新觉罗家分支最后的退路。
    只要人活著,这张存根还在,等太后求来的洋兵一到,他依然是富可敌国的铁帽子王i
    这件事,他烂在肚子里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哪怕是隔壁院子里冻得瑟瑟发抖的儿子载振,平日里跟他称兄道弟的肃亲王善耆,也不能说。
    在这生死关头,谁要是露了富,谁就是眾矢之的,就是死。
    同一时间,在其他的几处破败院落里。
    肃亲王善耆正借著月光,蹲在墙角,用手指在地上画著什么。
    他在默背。
    一遍又一遍地默背著一串复杂的数字和字母。
    那是瑞士银行的匿名帐户密码。
    他不敢写在纸上,不敢告诉任何人,只能刻在脑子里。
    “忘不了,死都不能忘!”
    他一边背,一边咬著干硬的冷馒头。
    这帮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权贵们,在被剥夺了一切之后,展现出了惊人的生存本能和城府。
    他们在人前哭穷卖惨,比叫花子还像叫花子,为了一个发霉的窝头都能跟看守磕头,但在人后,他们却守著心底关於东山再起的秘密。
    他们坚信,洋人的银行是万无一失的保险箱。
    只要熬过这几天,等加州或者大英帝国的舰队一到,他们就能拿著这些海外资產,重新把那些骑在他们头上的汉人奴才踩进泥里,把周盛波碎尸万段。
    “周盛波,你给爷等著————”
    奕对著黑暗虚空,无声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这漆黑的夜空中,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张开。
    那些被他们视作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在遥远的大洋彼岸,在洛森面前,不过是一串串已经被锁定,正在被清零的冰冷数据。
    权贵们最后的希望,从一开始,就是死路。
    瀛台的冬夜,冷得变態。
    涵元殿內,那盏孤灯忽明忽暗。
    慈禧太后裹著厚厚的锦被,却依旧止不住地打摆子。
    她已经三天没怎么合眼了,只要一闭上眼,就能看见周盛波提著带血的刀,一步步向她逼近。
    “还没信儿吗?”
    慈禧猛地睁开眼,死死盯著刚溜进来的李莲英。
    李莲英跪在地上,满脸苦涩,摇了摇头:“回老佛爷,奴才守在铁疙瘩边上,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可那边就是没动静啊。是不是加州那边嫌咱们给的筹码不够?”
    “不够?”
    慈禧悽厉地笑了一声:“哀家连大清的脸面都不要了,连那一半的江山都许给他们了,还不够?他们到底想要什么?难道非要哀家这颗人头吗?”
    “不行,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小李子,你听著,既然加州给脸不要脸,那就找別人,找英国人,找德国人,甚至找俄国人!”
    “您说什么?”
    李莲英嚇得魂飞魄散。
    “给他们发电报!”
    慈禧歇斯底里地大吼:“告诉那些洋鬼子,只要肯出兵剿灭周盛波这个逆贼,哀家把山东给德国,把两江给英国,把蒙古给俄国,只要能保住哀家的命,保住这紫禁城,外面的地盘,哀家全不要了!”
    这是真正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寧可把国家肢解了送给洋人,也不能便宜了家奴。
    “老佛爷,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李莲英顾不上尊卑,一把抱住慈禧的大腿:“您这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窝啊,您忘了当年的圆明园了吗?忘了庚申之变了吗?”
    “英国人、德国人,那都是餵不饱的狼啊!”
    “他们要是进了京,那可就不是帮咱们剿匪了,那是直接把咱们大清变成他们的殖民地啊,到时候,您就不是皇太后了,您得看洋总督的脸色过日子,就像那印度国的莫臥儿皇帝一样,成了傀儡,甚至连命都保不住!”
    “那你说怎么办?”
    慈禧一脚踹在李莲英的肩膀上:“盛军这只老虎都要吃人了,哀家还在乎狼吗?只要能活命,当傀儡也比被周盛波砍了脑袋强!”
    “老佛爷,您冷静点,听奴才一句。”
    李莲英爬起来,语重心长地分析:“咱们之所以首选加州,是因为咱们跟加州有买卖交情,加州那边是做生意的,讲究的是和气生財,还有契约,这几年人家只欺负洋人,从没占过咱们一寸土地,也没杀过咱们百姓,对吧?”
    “生意人,要的是利,不是命。”
    李莲英循循善诱:“可那些老牌列强不一样,英法要的是殖民地,是奴隶,若是把他们招进来,这周盛波是赶走了,可请神容易送神难啊,到时候,这京城,可就真成殖民地了!”
    慈禧听著这话,身子晃了晃,慢慢瘫软在软榻上。
    李莲英说的是实情。
    西方列强的贪婪,她是领教过的。相比之下,只认钱的加州,似乎確实是唯一的选择。
    “那再等等吧————”
    接下来的两天,对於李莲英来说,比在地狱里受刑还要难熬。
    他白天要在瀛台伺候喜怒无常的老太后,晚上还得冒著被盛军巡逻队抓去砍头的风险,溜回东城的暗室守著发报机。
    第五天深夜。
    那间带著霉味的暗室里,只有李莲英急促的呼吸声。
    突然。
    那台沉寂了五天的机器,终於响了!
    “来了来了!”
    李莲英手忙脚乱地记录著那一串串代码。
    解码的过程很慢,李莲英的心悬在嗓子眼。
    当最后一个字被译出来的时候,他愣了愣。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又凑到油灯底下仔细看了三遍。
    “这是什么意思?”
    但他顾不上琢磨了。
    “快,进宫,稟报老佛爷!”
    李莲英把电报往怀里一揣,像只老耗子一样窜出了门。
    这一路上,他连滚带爬,好几次差点撞上盛军的暗哨,全凭著一股子这就得救了的邪劲儿,才摸到了瀛台。
    “老佛爷,老佛爷,回了,回了啊!”
    衝进涵元殿的时候,李莲英已经是个泥人了,鞋都跑丟了一只。
    “什么?”
    慈禧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头髮散乱,像个疯婆子一样扑过来:“加州回话了?他们肯不肯出兵?要什么条件?是不是要半壁江山?给,只要他们肯来,哀家都给!”
    “肯,他们肯来!”
    李莲英喘著粗气:“加州舰队即刻启程,不仅帮咱们剿灭盛军叛逆,还能帮咱们维持京城治安,把那帮乱臣贼子杀个乾乾净净!”
    “好,好啊,我就知道他们是君子!”
    慈禧激动得热泪盈眶,双手合十感谢漫天神佛。
    “可是————”
    李莲英脸色变得古怪起来:“老佛爷,人家不要半壁江山。”
    “不要?”
    慈禧一愣,隨即警惕起来:“不要江山?那他们要什么?难道要哀家的內库?那些钱都被周盛波抢光了啊!
    “也不是要钱。”
    李莲英摇了摇头,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电报纸:“他们要租地。而且只要租直隶这一省之地。”
    “直隶?”
    慈禧皱起了眉头。
    直隶那是京城重地,是京城的屏障。
    “他们要租多久?租金多少?”
    “租金————”
    李莲英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张嘴:“一美元。”
    “多少?”
    慈禧还觉得自己听错了,要不就是这奴才疯了:“一美元?那是多少银子?七钱?拿七钱银子,租直隶一省之地?也行,哀家可以白送给他们,他们是要永久吗?”
    李莲英苦著脸:“不,他们只租六十二年。”
    慈禧完全迷糊了。
    在这个时代,列强租借土地,哪怕是强租,好歹也得是个整数,比如九十九年,像新界、胶州湾。
    一美元?六十二年?
    “奴才也纳闷啊!”
    “按理说,这洋人租地都是九十九年。奴才还在电报里试探著问了一句,要不凑个整,租九十九年得了。结果人家回话了,说不行,就六十二年,多一年都不行!”
    “奴才算了一下。”
    李莲英扳著手指头:“今年是西历1886年。往后推六十二年,那是西历1948年。奴才也不懂这洋人是怎么算的,许是他们那边的风水讲究?或者,是青山先生的幸运数字?”
    慈禧在殿內来回踱步,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
    “加州费这么大劲,出兵出力,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直隶?他图什么?直隶有什么好的?那地方除了黄土就是刁民,又不像江南那样富庶,也不像广东那样通商便利。他为什么不要两广?不要江浙?偏偏要这个把京城围在中间的直隶?”
    李莲英继续道:“而且,还在电报里说,在此期间,他们要在直隶开工建厂、开荒种地、修路架桥,大清的律法管不了直隶,一切由加州说了算。”
    “这是国中之国啊!”
    慈禧冷哼一声:“把直隶拿走了,那京城不就成了他的瓮中之鱉吗?到时候,咱们不还是被他捏在手心里?”
    “可是老佛爷。”
    李莲英看慈禧还在那儿算计,急得直拍大腿:“我的太后哎,您怎么还没明白呢?现在的京城,已经是瓮中之鱉了啊,周盛波那把刀就在咱们脖子上架著呢,咱们现在是砧板上的肉,哪还有资格跟人家討价还价?”
    “您想啊,加州这条件虽然诡异,但好歹那是租啊,是黑纸白字签的合同,不是割让,只要是大清的地,早晚能收回来!”
    “而且您管他为什么要直隶呢?也许人家洋人就是看中了北方的地便宜?或者就是想在皇城根底下做生意显摆显摆?”
    “只要签了这合同,加州为了这块地,肯定得把盛军给灭了。等盛军一灭,咱们若是反悔,或者等咱们缓过劲来,再跟洋人这儿扯皮,那也是以后的事儿。总比现在死了强吧?”
    李莲英这番话总算是点醒了慈禧。
    没错,现在是活命要紧。
    如果不签,明天可能就被周盛波给毒死了,或者被逼著退位让给光绪窝囊废。
    “六十二年————”
    慈禧喃喃著,仰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1948年,那时候,哀家肯定是不在了。至於大清还在不在,那是儿孙们的事了。”
    “签!”
    “不管是六十二年还是六百二十年,不管是直隶还是哪里,只要他肯出兵,只要他能把周盛波逆贼给哀家碎尸万段,哀家就给他!”
    “一美元就一美元,就当是哀家赏他的!”
    “小李子,你这就去回电报。告诉他们,本宫准了,只要舰队一到,这租约立马生效,绝不反悔!”
    “还有,告诉他,要快,哀家一天都不想再见到周盛波那张脸!”
    “庶!”
    李莲英赶紧磕了个头,屁顛屁顛地往外跑。
    他跑得那么快,好像捧著的不是一份丧权辱国的条约,而是大清朝的救命仙丹。
    北加州,洛森庄园的地下战略指挥中心。
    “一美元,六十二年。”
    洛森微微一笑。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不同意那就不是慈禧了。
    “蜂群思维已完成对直隶省的全面测绘与资源评估。”
    洛森的意识界面上隨即展开了一幅详详细的直隶省地图。
    “根据清朝目前的行政区划,直隶省的辖境远超后世的heb省。”
    “它北至內蒙草原,东临辽寧边界,南跨河南、山东部分膏腴之地。总面积约为35.5
    万平方公里,比后世的河北大了一倍有余。”
    洛森目光炽热地注视著这片土地。
    “这就是我要它的原因。”
    “这里是华夏文明的腹地,是北方最精华的所在。虽然现在看起来贫瘠、乾旱、灾害频发,但在工业化的力量面前,这些都不是问题。”
    “满清权贵们这几百年来跑马圈地,虽然可恨,但也变相帮了我们一个忙。”
    洛森冷笑道:“他们圈占了最肥沃的665万亩旗地,加上那些依附於他们的包衣奴才、恶霸地主通过巧取豪夺兼併的土地,盛军这一轮大清洗下来,直接让我们掌握了超过5000万亩的无主熟田,而且是成片、连块、適合机械化耕作的大农场!”
    在这个小农经济为主的时代,想要获得如此大规模的连片土地,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洛森做到了。
    “再加上直隶境內原本的荒地、以及通过水利工程可以开发的滩涂。”
    “我们的土地总储备在7000万亩左右,这哪里是贫瘠的直隶?这是老天赐予的华北粮仓!”
    “启动诺亚方舟计划。”
    洛森下达指令:“即刻从加州调运一千台泰坦型重油蒸汽拖拉机、五百台多功能蒸汽挖掘机,以及三套最新的合成氨化肥生產线设备。我要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展示什么叫现代农业。”
    “再加上我们改良的高產抗旱小麦和玉米种子。”
    “这7000万亩土地產出的粮食,足以养活一亿人口,到时候,直隶就是华夏北方的诺亚方舟。这里有饭吃,有工作,有学上。哪怕大清其他地方饿殍遍野,直隶也会是流民嚮往的方舟。”
    敲打计划后,加州的太平洋驻亚洲舰队立刻开始行动。
    琉球县和东印度群岛各派出一支舰队。
    三日內就可天津港口登陆。
    京城,中军大帐內,烛火摇电。
    周盛波正站在一副崭新的地图前,死死盯著那片位於直隶以北、长白山脚下的黑土地,满洲。
    “大哥,老板的最新指令到了。”
    周盛传笑道:“加州的舰队已经在路上了,预计后日拂晓抵达天津大沽口。咱们这齣董卓进京的戏,算是唱完了。接下来,该把舞台让给其他兄弟了。”
    周盛波点点头:“咱们的任务还没完。老板说了,京城只是个笼子,要把满人关进去,当猪养。但要完全断了他们的念想,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还得去挖了他们的祖坟。”
    满洲,那是爱新觉罗家的龙兴之地,是满清最后的退路,也是他们精神上的根。
    那里有几亿亩肥沃得流油的黑土地,有茂密的原始森林,还有无数的煤铁矿產。
    但在清朝,为了保护所谓的龙脉,给满人留条后路,那里被长期封禁,严禁汉人开垦,导致大片宝地荒芜,只有野兽出没。
    “真是暴殄天物啊。”
    周盛波冷笑一声:“盛京,呵呵。那个老妖婆可能做梦都想不到,她这边刚把直隶租出去,咱们那边就要去掏她的老窝了。”
    “这次北上,就是要打破这柳条边,把这龙兴之地,变成咱们的北方大粮仓和重工业基地。”
    “有了永明城做依託,还有出海口,加州的重型工业设备就能源源不断地运进去。再加上直隶即將修建的铁路网,这盘棋,活了。”
    “传令全军,收拾行装,准备拔营,把京城防务的烂摊子整理一下,別让咱们的友军接手的时候太麻烦。”
    “至於那些满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紫禁城的方向,满眼戏謔:“就让他们在城里做著洋人救驾的美梦吧。等他们醒来会发现,这笼子还是笼子,只是看门的人,换了一身皮。而且这新看门人,比咱们还要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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